零点看书

字:
关灯 护眼
零点看书 > 秦时明月:这个公子不对劲 > 第107章 厕筹之上

第107章 厕筹之上

第107章 厕筹之上 (第1/2页)

管一领着张良穿过静室的门廊。
  
  张良的脚步有些迟疑,锦袍下的身体微微绷紧。他又看见了那个灯火通明的院落,看见了长桌前那些低头书写的侧影。
  
  他做好了准备——准备再次迎接那数百道被打断的、沉甸甸的目光。
  
  他踏入门槛。
  
  然而——
  
  无事发生。
  
  只有靠近门边的几人闻声抬头,目光在他身上那件灰褐色的幻梦袍服上停留一瞬,随即又平静地低下去,重新回到面前的纸张和话语中。
  
  那眼神里没有昨日被打扰的不悦,只有一种“哦,又来了一个帮忙的”的淡然。
  
  张良怔在原地。
  
  “走吧。”管一的声音在身旁响起,平静如常。
  
  张良跟上去,忍不住又回头看了一眼。院落里,书写声、低语声、偶尔的叹息声绵延不绝,却再无人向他投来特别的注视。
  
  他忽然明白了。
  
  不是这些人善忘,而是他身上这件灰袍——这件绣着同色“幻”字符号的粗麻衣袍抹去了他相国府孙公子的身份,将他变成了“他们中的一员”。
  
  在这里,统一的服饰像一层无形的膜,过滤了差异,也消弭了隔阂。
  
  这感觉新奇,却也让他心头泛起一阵复杂的感慨。
  
  他跟着管一绕过长桌阵列的边缘,走向院落一侧新设的几张空桌。
  
  他环顾四周,看着那些面容平静、甚至专注到近乎麻木地陈述、书写、画押的人们,忍不住压低声音问:“管一统领,难道……每个人都如此坦然?面对可能将至的死期,竟无一人抗拒、恐惧,或至少……有些情绪波动吗?”
  
  管一没有立刻回答。
  
  他领着张良穿过几张长桌间的空隙,朝院落一角新设的案几走去。
  
  那里已经摆好了工具——或者说,一种张良从未见过的、奇特的书写工具组合。
  
  直到两人在案几后跪坐下来,管一才缓缓开口,声音里浸染着一种走过漫长夜路的旅人才会有的寂寥与悲凉:
  
  “有人要不乐意,就好了。”
  
  张良不解地看向他。
  
  “不乐意的人,”管一的目光扫过院落中那些沉默的身影,“我们可以让他回去。他没必要参与这场‘会猎’——这本就是自愿之事。”
  
  他顿了顿,说出了一个让张良嵴背微凉的事实:“因为,新的人已经开始吵着要加入进来。名额有限,有人退出,立刻便有人顶上。”
  
  张良心中的“儒家小闹钟”顿时铃声大作——这分明是极致的功利驱使!是商君之术中“军功爵制”的翻版,以利诱之,使人不畏死!韩国怎可……
  
  “大争之世,生民多艰。”
  
  管一的声音打断了他的内心激辩。那声音很平静,却像一盆冰水,浇灭了张良刚刚燃起的批判之火。
  
  “多少人颠沛流离,所求不过一餐饱饭,一处避寒之所。多少人亲眼见过易子而食,见过冻毙于路旁的同乡,见过一场小疫便整村整户死绝的惨景。”管一转过头,看着张良,眼神里有种近乎残酷的坦诚,“对他们而言,能在死前为家小挣一份足够活命的抚恤,能让自己的名字不至于如野草般湮灭无闻,已是难得之幸。张良公子,儒家天下大同之愿,道阻且长啊。”
  
  他甚至朝张良微微倾身,语气里带着一种古怪的鼓励:“你若不信,可以尝试拿言语挑拨一下他们。劝他们回头,告诉他们性命可贵,战阵凶危,不如归家安稳度日。若是成功劝退一人——”管一脸上露出极淡的、近乎自嘲的笑意,“我可以给你算绩效。”
  
  张良像被烫到般勐地摇头,动作快得像拨浪鼓:“良万死不敢做此事!此非劝善,实为断人生路,绝人希望……良,做不到。”
  
  他知道管一在试探,在用最赤裸的方式让他看清现实与理想的鸿沟。
  
  管一没有再强求,只是点了点头,开始整理案几上的物件。
  
  张良的注意力也随之被吸引过去。
  
  他的目光落在那一叠整齐码放的、微微泛黄的材料上。那材料轻薄柔软,与竹简的坚硬、绢帛的滑腻截然不同。
  
  “这是……厕筹?”张良有些不确定地问。
  
  “纸。”管一道,也在他对面坐下,“或者更准确说,确实是‘厕筹’。贵府如今,应当也开始用了吧?”
  
  “是……是的。”张良点头。相国府月前也开始采买此物,价比丝绸低廉,又比稻草洁净舒适,确很方便。
  
  但他此刻捏着这所谓的“厕筹”,看着它在火光下泛着的微黄光泽,心头莫名一跳。
  
  而且他的目光也被旁边另一件东西牢牢抓住了。
  
  那不是什么毛笔,而是一根削磨得极其光滑尖锐的细木锥。
  
  而更让他眼皮直跳的是,院子里那些低头“书写”的人,手里拿着的,似乎也正是类似的木锥,在厕筹上……划刻?
  
  他们不是在书写,是在用尖物划厕筹?!
  
  哪有这样的书写方式?!
  
  “张良公子,”管一的声音适时响起,将他的震惊拉回,“你知道,此物——”他指了指那叠纸,“最初被制造出来时,是为了什么吗?”
  
  张良收敛心神,端正坐姿:“请统领明示。”他隐约感到,答案可能非同寻常。
  
  “为了代替绢帛,并且,取代竹简。”
  
  管一的声音不大,却像一道惊雷炸响在张良耳边。
  
  “取代……竹简?!”张良的童孔骤然收缩,鼻孔不受控制地微微张大,深深吸了一口气。
  
  这轻飘飘的、粗糙的、被用作厕筹的东西……本该取代那些昂贵的绢帛和沉重却传承了很久的竹简?
  
  他的脑子在疯狂运转。
  
  如果……如果真有这样一种材料,轻便、廉价、易得……那意味着什么?典籍可以更易抄传,文书可以更快递送,知识可以……可以流向更多地方,被更多人触及!
  
  这念头太惊人,太庞大,像一颗投入心湖的巨石,激起的不是涟漪,是海啸。
  
  他一时竟无法完全想清其意义,但那股本能的、属于知识阶层的震撼与悸动,已攫住了他。
  
  “那为何……”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指了指满院子正在“划纸”的人,又看了看手中这被称为“厕筹”的纸,困惑更深,“为何它最终成了……厕筹?”
  
  “墨不行。”管一给出了简单却无奈的解释,“原先用在竹简和绢帛上的墨,无论是烟墨还是漆墨,落在此纸之上,或洇散如溃,或附着不牢,一触即湖。工匠们调试了无数配方,至今未得完美之法。”
  
  他拿起一张纸,用手指摩挲其表面:“但这造纸之术,工序一旦摸索出来,成本便远低于缫丝织帛,原料也更易得。一次投入,便能持续增产。既然暂时写不了字,总不能白放着。”
  
  管一耸耸肩,那动作里有一种务实到近乎冷酷的洒脱:“反正比丝绸便宜得多,又比稻草干净舒适。于是,干脆先拿来做了厕筹。至少,新郑城内,幻梦旗下的工坊、农庄、乃至合作的翡翠虎商户,如厕一事,算是基本解决了。而且需求甚大,厕筹作坊一直在扩建,且从未停歇。”
  
  张良听完,一时无言。
  
  心中那刚刚燃起的、关于文明跃迁的激动之火,被“墨不行”三个字浇得只剩青烟,转而升腾起巨大的惋惜。
  
  “就因为墨不行……如此大有可为之物,竟只能沦为厕筹……”他喃喃道,手指无意识地抚过纸面。那触感其实相当不错,柔韧细腻,“太可惜了。”
  
  他是真的感到痛心。
  
  若有合适的墨,公文往来该轻便多少?
  
  典籍抄录该容易多少?
  
  就连他平日里读书笔记,也不必受竹简繁重之累了。
  
  怎么就没有大匠能解决这墨的问题呢?!
  
  张良心中甚至升起一股焦灼,仿佛解决“墨适配纸”成了眼下比什么都紧要的大事。
  
  当然,理智回笼,他不得不承认,即便只是作为厕筹,此物也已极大地改善了他的生活。
  
  相国府再尊贵,也不可能日常用丝绸如厕——那是唯有祖父因年高体弱才被允许的奢侈。
  
  而作为一名自矜的儒生,他也实在不忍如此靡费——这纸制厕筹,确确实实解决了一个尴尬又实际的问题。
  
  但眼前的情景还是让他困惑。他指着院子里的人们:“既然无墨可用,他们用木锥在纸上划刻,又是何意?这能留下什么?”
  
  管一这次没有直接回答。
  
  他伸手取过张良面前那根细木锥,又抽出一张厕筹纸平铺在垫板上。
  
  然后,他握住木锥,手腕稳定下压,在纸面上划动起来。动作不疾不徐,力道均匀,木锥尖端在纸上留下清晰的凹痕。
  
  张良凑近细看,那凹痕连贯起来,是四个字——
  
  “君子不器。”
  
  字迹清晰,笔画有力,但只是凹陷的痕迹,并无墨色。
  
  就在张良疑惑之际,管一放下了木锥,从旁边拿起一支小平头刷笔,在一个装着黑色细粉的小碟里蘸了蘸。
  
  接着,他将刷笔轻轻扫过纸面上那些划痕。
  
  奇迹发生了。
  
  黑色的粉末嵌入划痕之中,很快,“君子不器”四个字便以鲜明的黑色显现出来,虽然边缘因粉末附着略显毛糙,但字形一目了然。
  
  管一随后捏起纸张边缘,将纸面倾斜,轻轻弹抖。
  
  多余的炭粉簌簌落下,大部分落回碟中。
  
  展现在张良面前的,是一张底色微黄、上面有着清晰黑色字迹的纸。
  
  虽然整体不如墨书光洁,但远比划痕易认,也绝非虚无!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热门推荐
极品全能学生 凌天战尊 御用兵王 帝霸 开局奖励一亿条命 大融合系统 冷情帝少,轻轻亲 妖龙古帝 宠妃难为:皇上,娘娘今晚不侍寝 仙王的日常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