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9

第二卷 9 (第2/2页)

他在地图上那个位置画了一个圈，然后吹灭油灯，和衣躺下。次日白天一切如常。他处理完日常公务，检查了巡卫的值班记录，没有异常。午后他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行装——带上那枚墨色令牌、铁环、短刃、火折子、一卷备用绷带和一小包干粮，悉数装入一只旧布褡裢中，看似不起眼，足够应对一夜的行程。
　　
　　入夜之后他在驿站偏房等到子时之前三刻，然后从后窗翻出，趁着夜色出了西城门。城门早已关闭，但他选了一段城墙外侧土坡较缓的位置，以靴尖借力攀上墙头翻出城外，落地后沿着官道向西疾行。夜风迎面而来，带着城外田野和远处山丘的气息。约莫半个时辰后，他在路边看到一棵高大的老槐树，树干粗壮，树冠在夜色中形成一片深暗的轮廓，像一团凝固的墨渍。
　　
　　他没有直接走近，先在路边的沟渠中蹲下，观察树下的动静。树下空无一人，只有风吹过树梢时发出的沙沙声。他等了一会儿才起身走近树干，在树根处的阴影中蹲下来。他伸手摸了摸树根周围的泥土——土质松软，有一片区域的土比周围更厚一些，像是近期被人翻过又盖平的。他没有急着往下挖，先沿着树根周围仔细摸了一遍，摸到靠近树干背阴一侧有一根粗壮的根系，根系旁边有一小块微微凸起的地方，摸上去像是被什么硬物压过。他用手指沿着凸起的边缘挖了几下，土松，很快挖到一件东西——一只小陶罐，罐口用蜡封住，里面像是空的，但晃动时有轻微撞击声。他撬开蜡封，罐底躺着一把生锈的旧钥匙和一张叠好的字条。字条上只有一行字：“北库旧锁，铁环配之。”他默读一遍后将字条收入怀中，把旧钥匙也收好，将陶罐重新埋回原处，拍了拍手上泥土，站起身。
　　
　　他没有在原处多待，沿着来路返回城中。当他回到驿站偏房时，天边还没有亮。他掌着灯，把旧钥匙和铁环放在桌面上，借着灯光细细端详——铁环和钥匙的尺寸吻合，但钥匙的齿痕磨损较浅，像是从未被使用过。他将钥匙插入铁环内，两者相接处严丝合缝，像是一套原本就配在一起的组合。他将它们放在一起，收好，准备等天亮之后再去查看那扇旧铁门的锁芯。
　　
　　直到天边逐渐亮起来的时候，他才在桌边坐下来合了一会儿眼。那棵老槐树底下的陶罐，让他手中的碎片又合拢了一块。他现在手上有铁环、令牌、旧钥匙，还有一份指向环丘废弃驿站的地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