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9
第二卷 9 (第1/2页)第二天清晨,江彻没有惊动任何人,在驿站前厅的旧卷宗架上翻找了一会儿,找到了存放环丘县相关文书的木箱。箱子不大,积了一层薄灰,像是很久没人动过。他取出最上面几份卷宗,回到偏房中逐页翻阅,目光落在地名上时停了一下,对照信中提及的那个地名找到了对应位置——确实是环丘县志中记载的一处旧驿站遗址,早已废弃多年,不在官道沿线,附近几乎无人烟,被杂草和灌木覆盖了大半。但他注意到,卷宗的页边有一行用极淡的墨迹写下的注字——“道光十七年,此驿站曾有过数日客商频繁出入的记录。”字迹和其他正文略显不同,像是后来补上去的,笔迹也较浅。
他合上卷宗,将它放回木箱里。那枚旧驿站的地名和他从铁皮匣中看到的信中地名一致。有人在他之前就已经注意到了那个位置,并且留下了记录。他暂时没有急着去查那座废弃驿站的更多细节,而是先把它搁在记忆的一角,等所有碎片归位。
午后他再次出了驿站,这一次沿西街走过除魔司总坛外围,在旧柴房附近那条窄巷口停了一下,没有进去。巷口有一棵老槐树,树下有一块被踩平了的泥地,像是有人不久前刚站在那里。江彻在树下蹲下系鞋带时,用余光扫过那块泥地的表面,看到几个较深的印痕,边缘还残留着一点湿润,像是今早才留下的,属于同一双鞋,鞋底的纹路很清晰。他没有去辨认那些鞋印,只是记住了它的位置和朝向,然后系好鞋带,站起来,沿着大路继续往前走。
傍晚时分,江彻经过一间旧茶馆。他走进去,在靠窗的位子坐下,叫了一壶茶。茶馆里人不多,角落坐着一个穿深色短打的汉子,面前的茶碗已经空了,却像是还在等人。江彻没有多看他,只叫了一碟花生,慢慢喝着茶,偶尔望一眼窗外,像在等暮色再沉一些。
天黑之后那汉子起身离开,经过江彻桌边时,将一样东西搁在桌角,然后推门走了。江彻低头看了一眼,是一小块叠好的旧麻布。他展开麻布,里面包着一枚小竹牌,牌面上刻着一个字——“等”。没有落款,没有日期。
他收起竹牌,喝完杯中最后一口茶,在桌上搁了几枚铜板,起身离开。他没有往驿站方向走,而是沿着灯火渐稀的街道向西走了一段,拐入一处没有路灯的小巷,在巷底一户人家的台阶上坐下来。那里是除魔司西侧围墙的外侧,从那个位置可以看到镇岳殿方向的屋顶轮廓。他坐在那里,像在等什么,又像只是路过歇脚。过了约一炷香的工夫,围墙内的一扇小门开了,一个人影从门内闪出,贴着墙壁快步走到江彻面前,递过来一小卷纸,没有开口便转身退回门内,小门重新合拢,在夜色中融为一体。
江彻展开纸卷,上面写着一行字:“明日子时,城西十八里铺,旧槐树下。”字迹平稳,与铁皮匣中信件的字迹高度一致。他记下内容后将纸卷对折收入怀中,起身离开台阶,沿着来路返回驿站。他没有立刻入睡,而是在灯下重新摊开地图,找到了“城西十八里铺”的位置——位于浔阳城西约十八里处的一处旧镇,早已荒废多年,官道改线之后便不再有人经过,只剩一些废弃的旧屋和几棵老槐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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