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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请安

4.请安 (第1/2页)

“三少夫人,夫人请您进去。”
  
  丫鬟掀开门帘,声音里带着一种公式化的客气。
  
  沈樱姝抬脚跨过门槛。
  
  正堂比她想象的要大,也比她想象的要冷。
  
  不是温度上的冷,是气场上的冷。
  
  紫檀木的家具擦得锃亮,铜鼎里燃着沉香,青烟袅袅地升上去,在半空中散开,像一层薄薄的纱。
  
  墙上的字画是前朝名家的真迹,博古架上摆着汝窑的瓷器,每一件都价值不菲。
  
  顾家主母周氏坐在正中的太师椅上,穿着一件石青色的刻丝褙子,头上戴着点翠嵌宝的簪子,手腕上是一只羊脂玉的镯子,通体圆润,没有一丝瑕疵。
  
  她长了一张标准的贵妇面孔——
  
  眉目端正,皮肤白净,嘴角微微上扬,像是在笑,又像是什么表情都没有。
  
  沈樱姝走进去,在指定的位置站好,行了礼。
  
  “儿媳见过母亲。”
  
  周氏没有立刻让她起来。
  
  沈樱姝保持着弯腰的姿势,视线落在周氏脚边那只鎏金掐丝珐琅的手炉上。
  
  手炉里的炭火烧得正旺,从镂空的盖子缝隙里透出暗红色的光,像一只眯着的眼睛。
  
  她数着手炉上的花纹。
  
  一朵,两朵,三朵……
  
  缠枝莲,一共九朵。
  
  “起来吧。”
  
  沈樱姝直起身。
  
  周氏的目光落在她身上,从上到下,又从下到上,慢慢地扫了一遍。
  
  那种目光沈樱姝很熟悉——
  
  崔氏看沈青眠的时候,也是这种目光。
  
  像在看一件东西,估算它的价值,判断它的用途。
  
  “坐吧。”
  
  周氏抬了抬下巴,示意她坐在旁边的绣墩上。
  
  沈樱姝坐下,只坐了三分之一,腰背挺直,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
  
  这是崔氏教的规矩——
  
  坐不满凳,立不中门,行不回头,笑不露齿。
  
  她在侯府学了十六年,这些东西已经长在了骨头里。
  
  “昨儿个夜里到的?”
  
  周氏问。
  
  “是。”
  
  “路上辛苦。”
  
  “不辛苦。”
  
  周氏端起茶盏,喝了一口,又放下。
  
  茶盖碰到杯沿,发出一声清脆的瓷器碰撞声,在安静的堂屋里格外清晰。
  
  “老三那个院子,你也看见了。”
  
  周氏的语气很平淡,像在说一件跟自己无关的事。
  
  “破是破了点,但收拾收拾还能住。
  
  他那个性子,你也别指望他能给你什么好日子。
  
  嫁过来了,就安安分分地过日子,别给家里添乱。”
  
  “是。”
  
  “府里的规矩,每日卯时过来请安,初一十五到正堂用饭。
  
  月钱每月二两,去账房领。
  
  四季衣裳按例做,回头让针线房的人去给你量尺寸。”
  
  “是。”
  
  “还有——”
  
  周氏顿了顿。
  
  “老三那个人,你也知道,生母出身低,府里有些人难免会……说些闲话。
  
  你听了就当没听见,别跟人起冲突。
  
  你是沈家出来的,虽然不是亲生的,但规矩总是学过的,总该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
  
  沈樱姝的睫毛动了一下。
  
  “虽然不是亲生的”。
  
  这句话像一根针,扎得很轻,但扎得很准。
  
  周氏这是在提醒她——
  
  你的身份,你的来路,你的价值。
  
  你不是沈家真千金,你配不上更好的待遇。
  
  你嫁的是顾家最没用的儿子,你就该安分守己,低头做人。
  
  “儿媳明白。”
  
  沈樱姝说。
  
  她的声音很平,像一碗没有放糖的藕粉。
  
  周氏看了她一眼,似乎对她的态度还算满意。
  
  “行了,你先回去吧。有事我会让人叫你。”
  
  周氏摆了摆手,端起茶盏,做出送客的姿态。
  
  沈樱姝站起来,行了礼,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周氏忽然叫住了她。
  
  “等等。”
  
  沈樱姝停下来,转过身。
  
  周氏从桌上拿起一个红封,递给她。
  
  “这是见面礼。”
  
  周氏说,语气像是在施舍一碗剩饭。
  
  “别嫌少。”
  
  沈樱姝接过红封,捏了捏,里面大概有五两银子。
  
  五两银子。
  
  顾家嫡母给新过门的儿媳妇的见面礼,五两银子。
  
  沈樱姝忽然想起顾砚辞昨天给她的那半斤红糖。
  
  红糖不值钱,半斤红糖更不值钱。
  
  但顾砚辞把红糖递给她的时候,眼神里没有施舍,没有轻蔑,也没有“你应该感恩戴德”的意思。
  
  他只是递给她,然后说了一句“母亲赏的”。
  
  好像在说:这是我能给你的全部了,你看着办吧。
  
  沈樱姝把红封收进袖中,行了礼。
  
  “谢母亲。”
  
  周氏“嗯”了一声,低下头继续喝茶。
  
  沈樱姝走出正堂,穿过抄手游廊,经过花园,走回那排低矮的厢房。
  
  一路上,她遇到了不少顾家的下人。有的对她视而不见,有的偷偷打量她,有的一边看她一边跟旁边的人交头接耳。
  
  她听见了一些话。
  
  “那就是三少夫人?沈家那个假千金?”
  
  “可不是嘛。
  
  假千金配咱家那个废物三少爷,绝配。”
  
  “啧,长得倒是挺好看,可惜了。”
  
  “有什么可惜的?假的就是假的,还能真到哪里去?”
  
  沈樱姝的脚步没有停。
  
  她的表情没有变。
  
  她的心跳甚至没有加快。
  
  这些话她听了十六年了。
  
  在侯府的时候,下人们当着她的面不敢说,背地里说得比这难听十倍。
  
  她早就习惯了——
  
  习惯了被谈论,被比较,被同情,被嘲笑,被当成一个“可惜了”的东西。
  
  她走回院子,推开门。
  
  顾砚辞不在。
  
  屋里很安静,只有那棵枣树在窗户外沙沙地响。
  
  书桌上的笔墨还在,纸还是那叠裁好的纸。
  
  她早上写的那个“账本”还压在镇纸下面,露出来一个角。
  
  沈樱姝走过去,把那个“账本”抽出来,展开,看了一眼。
  
  “今日进账:两个馒头,一碗粥,一碟咸菜。”
  
  “今日出账:无。倒欠这世道一笔。来日方长,慢慢还。”
  
  她看了很久。
  
  然后她把那张纸折好,重新收进袖中。
  
  和嫁妆单子,顾砚辞的纸条,周氏给的五两银子放在一起。
  
  四样东西了。
  
  她坐下来,铺开一张纸,提笔蘸墨。
  
  这次她写的是:
  
  “今日进账:半斤红糖(已用一半),五两银子(周氏赏),一张纸条(顾砚辞留),一个院子(破的,但有枣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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