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边关弃子 第5章 石窟
第一卷边关弃子 第5章 石窟 (第1/2页)第二天一早,苏定远开始巡查周边地形。
他带了刘大棒和两个年轻士卒——周大牛和另一个叫赵二狗的。赵二狗二十出头,瘦得像根竹竿,但眼睛灵活,一看就是个机灵人。司马墨言非要跟着,苏定远也没拦。
走了一个时辰,山路越来越险,有的地方要手脚并用才能爬上去。刘大棒走在前头带路,一边走一边介绍周围的地形。走到一处山坳,他突然停下,指着前方:“大人,那边有个石窟,老乡说是几百年前什么人凿的,没人敢进去。”
苏定远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山壁上裂开一道口子,被荆棘半掩着,不注意根本发现不了。
“为什么不敢进去?”
刘大棒压低声音,神神秘秘的:“闹鬼。以前有人进去过,出来就疯了,说里面有妖怪。后来就再没人敢去。”
苏定远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径直走向石窟。
洞口不大,一人来高,两尺来宽。荆棘长得很密,把洞口遮得严严实实。苏定远抽出横刀,砍断荆棘,往里看——黑洞洞的,什么也看不见,只有一股阴冷的风从里面吹出来。
“火把。”他说。
刘大棒磨磨蹭蹭递过来一支火把,脸上写满了不情愿。
苏定远点燃火把,第一个走进去。
石窟很深,两边的石壁被烟火熏得漆黑。走了几十步,两侧开始出现壁画。苏定远停下,举起火把细看。
壁画上画着人,穿着奇怪的衣服——不是唐朝的服饰,是更古老的样式,宽袍大袖,腰系丝绦。他们在铸造器械、打造兵器。还有一些图案,画着各种守城器械:连弩车、抛石机、转射机,结构画得清清楚楚。
“这是……”司马墨言跟上来,盯着壁画,眼睛亮了起来。
苏定远继续往里走。
石窟尽头,是一个更大的空间,足有四五丈见方,像是石室。石室正中,摆着一架残缺的器械——木头已经腐朽,落了厚厚一层灰,但整体结构还在。
刘大棒惊呼出声:“这什么玩意儿?”
苏定远绕着器械走了一圈,仔细端详。
连弩车。他在军事博物馆见过模型,但这是实物。不,是实物的残骸。机身上的弦已经断了,箭槽里还卡着几支锈成铁棍的箭。
他伸手摸了摸那些腐朽的木头,手指触到木头上刻着的字。用小刀划的,笔画很深,虽然经过上百年风化,还能辨认。
“钜子亲制,墨家第十三代。”
墨家。
苏定远脑海里闪过前世的历史知识。墨家,战国时期的学派,以“兼爱非攻”著称,以机关术闻名天下。秦始皇统一六国后,墨家逐渐销声匿迹。有人说他们隐于山林,有人说他们西迁西域。汉武帝“罢黜百家”之后,就再没听过墨家的消息。
原来是真的。
“墨家。”司马墨言念出那两个字,声音在石室里回荡,“我爹提过。”
苏定远转头看她:“你爹知道这里?”
“不知道。”她说,“但他提过,说西域有墨家后人,擅机关术,能造天下最强的守城器械。”
苏定远继续在石室里寻找。
角落里堆着一些竹简,已经朽得碰都不敢碰,一碰就碎成粉末。墙上还有壁画,画着墨家迁徙的路线——从长安出发,一路向西,穿过河西走廊,翻越葱岭,最终到达一个标注着“鹰愁峡”的地方。
壁画旁边,有刻字。
“墨家西迁,避世不出。后人若见此,当知我辈初衷:非不助人,实不能助。兵者,凶器也;战者,危事也。助一人杀百人,不如守一器救万人。”
苏定远看了很久。
“他们在说‘非攻’。”他说,声音在石室里回荡,“墨家主‘非攻’,反对不义之战。但他们也守城——守的是百姓的城,不是君王将相的城。”
司马墨言看着他:“你信?”
苏定远没回答,而是走到那架残破的连弩车前,蹲下来,仔细查看每一个部件。弩臂,弩弓,弩机,箭槽——每一个部件的结构他都看得仔仔细细,在心里默默记住。
“能修吗?”司马墨言问。
“不知道。”苏定远说,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结构我大概看懂了,但需要材料,需要工具,需要懂行的人。”
他环顾四周:“这里没有活人。他们要么死绝了,要么搬走了。”
刘大棒在旁边哆嗦着,一直往洞口方向看:“大人,咱们走吧……这地方阴森森的,我总觉得有什么东西在看着咱们……”
苏定远没理他,又在石室里转了一圈。
这时,他的目光落在石室角落的一个石台上。台子上放着一个石匣,上面刻着字:“墨家刀经”。
苏定远走过去,打开石匣。
里面是一卷帛书,保存得比竹简好得多。他小心地展开,帛书上画着刀法招式,旁边用小字注释。每一招都画得极其精细,运刀的方向、力道、身形配合,一目了然。
帛书首页写着几行字:“墨家刀法,非攻之刃。守而不攻,攻而不杀。习此刀法者,当以守为攻,以静制动。刀出必中,中而不伤,是为至善。”
苏定远一页一页地翻看。
刀法共三十六式,每一式都有名称:第一式“墨守成规”,第二式“兼爱非攻”,第三式“尚贤使能”,第四式“节用惜物”……名字听起来温和,但招式却极其凌厉。这不是花架子,是真正的杀人技——只是每一招都留有余地,能在击杀对手的瞬间收力。
帛书的最后几页,写着一些批注,字迹与前面的不同,显然是后人所加:“墨家刀法,失传百年。余遍寻西域,终得残本。惜乎不全,仅余十八式。后人得之,当珍之重之。”
苏定远把帛书卷起来,收进怀里。
刘大棒凑过来:“大人,那是什么?”
“刀谱。”苏定远说。
“刀谱?”刘大棒眼睛一亮,“大人要练?”
苏定远没回答。
他在石室里又转了一圈,确认没有其他东西了,才说:“走。”
走到洞口,他突然停下。
“刘大棒。”
“在!”
“这石窟的事,谁也不许说。”苏定远盯着他的眼睛,“听见没有?”
刘大棒连连点头:“听见了听见了!”
苏定远又看向周大牛和赵二狗:“你们也是。说出去一个字,军法从事。”
三人连连保证。
回营的路上,司马墨言策马靠近苏定远,压低声音说:“那刀谱,是墨家的?”
“是。”
“你要练?”
苏定远看了她一眼:“怎么了?”
“墨家的东西,讲究‘非攻’。”司马墨言说,“你学了他们的刀法,就得守他们的规矩。”
苏定远笑了笑:“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
司马墨言没再说话。
回到营地,苏定远把刘大棒叫来:“从明天开始,组织所有人修缮营房、加固围墙。另外,每天抽两个时辰,我教你们怎么打仗。”
刘大棒愣了一下:“大人,您教?”
“对。”苏定远说,“我教。学不学得会,看你们自己。”
刘大棒挠挠头:“那……学不会咋办?”
苏定远看着他:“学不会,等马贼来的时候,就死。”
刘大棒不吭声了。
那天夜里,苏定远没有值夜。他让刘大棒安排了四个人轮班,自己钻进帐篷,点上油灯,把那卷帛书摊开。
墨家刀法,三十六式。帛书上只记载了十八式,但每一式都画得极其精细。苏定远一页一页地看,一招一招地琢磨。
他不是武术家,前世学的都是现代格斗术——擒拿、格杀、近身搏击,讲究一击必杀。墨家刀法不同,它讲究“守而不攻,攻而不杀”,每一招都有后手,能在控制局面的同时保留余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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