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集 雪豹的抉择
第十五集 雪豹的抉择 (第2/2页)“三天太久了——”
“三天。”宁青霄的声音硬得像石头,“少一天都不行。”
徐弘祖看着他,没说话。然后他闭上眼睛,翻了个身,面朝墙壁。很快,他就睡着了。呼吸还是带着哨音,但比昨天平稳了一些。
宁青霄坐在床边,看着他的背影。那背影很瘦,肩膀窄窄的,脊梁骨一节一节地突出来,像山脊。他伸出手,拉了拉被子,盖住徐弘祖露在外面的肩膀。
“他会好的。”白芷站在门口。
“嗯。”
“你也会好的。”
宁青霄没说话。他站起来,走到窗前,推开窗。外面是一条土路,弯弯曲曲的,通往远方的山。山是青灰色的,山顶有云,白白的,像棉花。路上有几个行人,挑着担子,赶着驴,慢慢地走。
他深吸一口气。
最后一株灵草。不死之国。甘木。
找到它,一切就结束了。
他关上门,走出客栈。天已经黑了,月亮升起来,照在土路上,白花花的。远处有狗叫,一声一声的,在夜里传得很远。
他站在月光下,站了很久。
然后他转身,走回客栈。
徐弘祖还睡着。白芷在熬药。陆铮在磨刀。燕七在整理机关。
他坐下来,等着天亮。
第八十七章不死之国
三天后,他们继续走。
徐弘祖的脸色好了一些,但还是咳。走平路的时候不喘,一上山就喘。他的步子慢了,不像以前那样蹦蹦跳跳的了。他走得很稳,每一步都踩得很实。
“不死之国在哪?”宁青霄问。
“在九州的最中心。”徐弘祖掏出地图,指着正中间的一个点,“从这里往东,走半个月,到河南。河南往西,走半个月,到陕西。陕西往北,走半个月,到山西。山西往南,走半个月,到湖北。湖北往东,走半个月,又回到河南。”
“那不是在转圈吗?”
“对。”徐弘祖收起地图,“不死之国,就在这个圈的中心。没人去过。没人知道在哪。”
“那怎么找?”
“靠这个。”徐弘祖从包袱里掏出一样东西——一块石头,黑色的,圆圆的,光滑得像磨过的。石头中间有一道白纹,弯弯曲曲的,像一条河。
“这是什么?”
“指南石。”徐弘祖把石头放在地上,“不管你怎么转,它永远指着不死之国的方向。”
石头在地上晃了晃,白纹指向东北。
“那边。”徐弘祖指着东北方向。
他们跟着指南石走。走了一天,两天,三天。指南石的方向一直在变——东北,正北,西北,正西。它不是在指一个固定的方向,是在指一个移动的目标。
“它在动。”燕七说。
“不是它在动,是我们要找的东西在动。”徐弘祖说,“不死之国,不是固定的地方。它在移动。跟着季节移动。春天在东边,夏天在南边,秋天在西边,冬天在北边。”
“那现在是什么季节?”
“秋天。”
“那它在西边。”
“对。往西走。”
他们往西走。走了十天,指南石的白纹开始变短,越来越短,越来越短。最后缩成一个小白点,在石头正中间。
“快到了。”徐弘祖说。
前面是一片平原,一望无际的,长满了草。草是黄的,高高的,有半人高。风吹过来,草浪翻滚,沙沙沙的,像有人在说话。
平原的正中央,有一棵树。
很大。比他们见过的任何树都大。树干粗得像一座房子,树枝伸出去,遮住了方圆几里的天空。树皮是金色的,亮闪闪的,像太阳。树叶是银白色的,密密层层的,在风里哗啦啦地响。
树在发光。金色的光,从树干里透出来,从树枝里透出来,从树叶里透出来。整棵树像一团巨大的火焰,在平原上燃烧。
“甘木。”宁青霄的声音在发抖。
他走过去。
树下坐着一个人。
很老。老得看不出年纪。脸上全是皱纹,一层一层的,像千层饼。头发全白了,白得像雪,拖在地上,有好几尺长。身上穿着一件白色的袍子,干净得一尘不染。
他闭着眼睛。听到脚步声,他睁开眼。
那双眼睛是黑色的,深不见底,像两口井。
“你来了。”他说。
“你是谁?”宁青霄问。
“我是守树人。”老人说,“这棵树,我守了三千年。”
三千年。宁青霄愣住了。
“黄帝种下这棵树的时候,我就在这里。”老人说,“我看着它发芽,看着它长叶,看着它成树。看着它开花,看着它结果,看着它的种子落在地上,长出新的树。看着新的树长大,老的树死去。看着春夏秋冬,看着日出日落,看着人来人往。”
他站起来。动作很慢,但很稳。
“你要它的种子?”
“是。”
“种在哪?”
“九州各地。封印松了,需要新的灵草来镇守。”
老人点了点头。
“黄帝种这棵树的时候,说过一句话。”他走到树旁边,伸手摘了一颗果子。果子是金色的,亮闪闪的,像一颗小太阳。
“他说,三千年后,会有人来取它的种子。种遍九州。让天下太平。”
他把果子递给宁青霄。
“你就是那个人。”
宁青霄接过果子。金色的光照在他脸上,暖暖的。
“谢谢。”他说。
“不用谢。”老人坐回去,闭上眼睛,“去吧。去做你该做的事。”
宁青霄转身,往回走。走了几步,回头看了一眼。老人坐在树下,金色的光照在他身上,白袍子变成了金袍子。他闭着眼睛,嘴角微微翘着,像在笑。
风吹过来,树叶哗啦啦地响。
他转过头,继续走。
第八十八章归途
他们走了。指南石还在徐弘祖手里,白纹缩成一个小点,不再动了。
“找到了。”徐弘祖说,“不用它了。”
他把指南石放在地上,留给风,留给草,留给下一个来找不死之国的人。
走了很远,宁青霄回头看了一眼。平原上,那棵树还在发光,金色的,像一团火。火在风里摇,摇啊摇,摇啊摇。
他转过头,继续走。
回金陵的路,走了一个月。徐弘祖的病时好时坏,好的时候能走一整天,坏的时候咳得站不起来。他们走得很慢,每天只走几十里。白芷每天给他熬药,百合固金汤,一天两次,从不间断。
第二十八天,他们到了金陵。
苏檀儿在城门口等着。她穿着淡紫色的秋衫,头发用一根金簪挽着,耳朵上戴着一对小小的珍珠耳环。看到宁青霄,她笑了。
“回来了?”
“嗯。”
“找到了?”
“嗯。”
她从袖子里掏出一个帕子,递给他。帕子是白的,上面绣着一棵树——文茎。红色的光,暖暖的。
“好看吗?”她问。
“好看。”
她笑了。笑着笑着,眼泪掉下来了。
“你瘦了。”她说。
“你也瘦了。”
她伸出手,握住了他的手。她的手是温的,软软的,像一团棉花。
“走吧,”她说,“回家。”
他们骑着马,进了城。街上的梧桐树叶子黄了,风一吹,哗啦啦地落下来,铺了一地。卖柿子的摊子摆了一路,红彤彤的,圆滚滚的,看着就甜。
秋天来了。
回到客栈,宁青霄把甘木的种子种在花盆里,放在栯木、帝休、沙棠、不死树和文茎旁边。六个花盆,一盆金黄色,一盆黑色,一盆黄色,一盆白色,一盆红色,一盆金色。金黄色的亮,黑色的暗,黄色的暖,白色的冷,红色的热,金色的暖。
他站在花盆前,看了很久。
他摸了摸怀里的蓝华卡。还剩八张。
看了看智脑。
修为值:100/100
修为境界:识草师→回春手
获得天赋:回春之术(可治愈大多数疾病,消耗大量修为)
他愣住了。
一百点。回春手。他做到了。
他站在花盆前,看着那些小苗。它们很小,很嫩,在风里微微颤抖。但它们活着。每一株都活着。
他转身,走进屋里。苏檀儿在桌上摆了一桌菜。桂花糕、莲子羹、糖醋鱼、红烧肉。和上次一样。他坐下来,拿起筷子。
“好吃吗?”她问。
“好吃。”
她笑了。
窗外的月光照进来,照在栯木上,照在帝休上,照在沙棠上,照在不死树上,照在文茎上,照在甘木上。金黄色的光、黑色的光、黄色的光、白色的光、红色的光、金色的光交织在一起,在墙上画出一幅画——一棵树,一个人,一轮月亮。
他看了很久。
然后低下头,继续吃饭。
第八十九章最后一件事
第二天,玄真道长来了。
他的脸色好了很多,红润了,眼睛还是亮的,亮得像星星。
“甘木种下了?”他问。
“种下了。”
道长走到花盆前,看了看甘木的苗。苗很小,只有两片叶子,金色的,在阳光下发出淡淡的光。
“它活了。”道长说。
“嗯。”
道长转过身,看着宁青霄。
“九株灵草,你都种下了。封印都换了。九州的结界,至少能再撑三千年。”
“三千年后呢?”
“三千年后,会有别人来。”道长笑了笑,“也许是你,也许是你的后人,也许是另一个从未来来的人。”
宁青霄沉默了。
“你该回去了。”道长说。
“回去?”
“回你来的地方。2035年。”
宁青霄愣住了。
“智脑上的时空坐标,我已经帮你修复了。”道长从袖子里掏出一个东西——一块蓝色的石头,发着光,和蓝华卡的光一样,“拿着它。想回去的时候,捏碎它。”
宁青霄接过石头。它是温的,像心跳。
“想回去的时候?”他问,“不是必须回去?”
“不是。”道长说,“你可以留下。留在这里,继续做你的郎中。治病,救人,种树。但你的智脑会没电。你的蓝华卡会用完。你会变成一个普通的明朝人。忘了你从哪里来,忘了你是谁。”
宁青霄看着手里的石头。
他想起2035年的实验室,那些培养皿,那些试管,那些熬到深夜的日子。想起爷爷,九十岁了,还在山里采药。想起妈妈,在厨房忙碌,回头说“早点回来吃饭”。
他又想起苏檀儿。她站在城门口,穿着淡紫色的秋衫,笑着,眼泪掉下来。
想起徐弘祖。他蹲在火塘边,咳嗽着,说“死不了”。
想起白芷。她的头发白了,竹篓里永远装着药。
想起陆铮。他挡在前面,刀出鞘,说“蓝华保险,护你周全”。
想起燕七。他笑嘻嘻的,说“宁公子,吃饭了”。
他把石头收进怀里。
“我再想想。”他说。
第九十章抉择
那天晚上,他坐在院子里,看着那些花盆。
月光照在栯木上,金黄色的光。照在帝休上,黑色的光。照在沙棠上,黄色的光。照在不死树上,白色的光。照在文茎上,红色的光。照在甘木上,金色的光。
六种光交织在一起,在墙上画出一幅画——九州的山,九州的水,九州的人。
他坐了整整一夜。
天亮的时候,苏檀儿走出来。她披着一件淡蓝色的披风,头发散着,没梳。她在他旁边坐下,靠着他的肩膀。
“想什么呢?”她问。
“想家。”
“家在哪?”
“很远的地方。”
“比昆仑山还远?”
“远得多。去不了。”
她沉默了一会儿。
“那就不去了。”她说,“留在这里。这里有我。”
宁青霄转过头,看着她。阳光照在她脸上,照在她弯弯的眉毛上,照在她亮亮的眼睛上。她笑了,嘴角弯起来,像月牙。
他伸出手,握住了她的手。
“不去了。”他说。
她从袖子里掏出一个帕子,递给他。帕子是白的,上面绣着一幅画——九州的山,九州的水,九州的人。山是绿的,水是蓝的,人是笑着的。
“好看吗?”她问。
“好看。”
她笑了。
阳光照在院子里,照在花盆上,照在那些小苗上。它们很小,很嫩,在风里微微颤抖。但它们活着。每一株都活着。
宁青霄站起来,走到花盆前,浇了水。一盆一盆地浇,慢慢地,轻轻地。
“会长大的。”苏檀儿站在他身后。
“嗯。”
“会开花的。”
“嗯。”
“会结果的。”
“嗯。”
她走过来,站在他旁边,和他一起看着那些花盆。
“然后呢?”她问。
“然后,”宁青霄说,“再种。”
她笑了。
风从院子里吹过,竹叶沙沙响。栯木的叶子摇了摇,帝休的叶子摇了摇,沙棠的叶子摇了摇,不死树的叶子摇了摇,文茎的叶子摇了摇,甘木的叶子摇了摇。
六种光交织在一起,在墙上画出一幅画。
他看了很久。
然后低下头,继续浇水。
本集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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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剧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