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集封印之下
第六集封印之下 (第1/2页)第二十九章王德贵之死
王德贵死在自家书房的第二天,消息传遍了整个金陵城。
宁青霄是在看诊时听到的。一个来抓药的病人跟白芷闲聊:“听说了吗?王百万死了!死在书房里,脸都是绿的!”
白芷的手顿了一下,药包差点掉在地上。
“怎么死的?”她问。
“不知道!仵作验了尸,查不出死因。身上没有伤,没有中毒的迹象,就是死了。眼睛睁得大大的,嘴也张着,像是被什么东西吓死的。”
病人走后,白芷走到宁青霄身边,压低声音:“王德贵死了。”
“我听到了。”宁青霄放下笔,“死因不明。”
“不是不明。”白芷的声音很轻,“是查不出来。普通的仵作,查不出灵气留下的痕迹。”
宁青霄心里一沉。
“你是说……”
“我不确定。”白芷说,“但王德贵前天去了栖霞山。昨天就死了。这不正常。”
宁青霄站起来,走到窗前。
街上还是那些人,挑担的、推车的、抱孩子的、拄拐杖的。阳光照在青石板路上,亮晃晃的。一切都很正常。
但金陵城的地下,有什么东西在动。
“我要去栖霞山看看。”他说。
“不行。”陆铮从楼梯上走下来,“你一个人去太危险。”
“那你陪我去。”
陆铮沉默了一下。
“等玄真道长来。”他说,“我已经让人去找了。最快今天下午就到。”
“等不及了。”宁青霄说,“王德贵死了。下一个会是谁?如果那个东西从山里跑出来,金陵城几十万人怎么办?”
陆铮看着他,没说话。
“陆队,”宁青霄的声音低下来,“我知道你担心我。但我是郎中。有人病了,我得去治。这座城病了,我也得去治。”
陆铮看了他很久。
然后他点了点头。
“一起去。”
他们出发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太阳偏西,光线开始变暗。金陵城的东门还是那么热闹,卖菜的、卖布的、卖杂货的,吆喝声此起彼伏。
没有人知道,十几里外的山里,有什么东西在等着他们。
徐弘祖走在最前面。他的步子还是那么快,但今天的快不一样——不是兴奋,是紧张。他的竹杖在地上点得“笃笃笃”的,像心跳。
白芷走在中间,竹篓里装着那把小弩,还有三个竹筒——这两天新做的,硫磺、硝石、雄黄、辣椒面,分量加了一倍。
陆铮走在最后面,手按在刀柄上。他的伤还没好全,走快了就喘,但他不肯留在城里。
“我没事。”他说,“死不了。”
走了大约一个时辰,他们到了栖霞山脚下。
今天的栖霞山和上次来的时候不一样。上次来,山里很安静,静得不正常。今天不安静——有声音。一种低沉的、持续的嗡鸣声,像蜜蜂在飞,又像远处有人在念经。
“听到了吗?”徐弘祖停下来。
“听到了。”宁青霄打开智脑。
灵气浓度:5.2%……7.8%……11.3%……
数字在跳。不停地跳。每跳一次,数字就大一点。
来源:地下,深度未知
“灵气是从地下冒出来的。”宁青霄说。
他们继续往里走。
林子越来越密,光线越来越暗。那嗡鸣声越来越大,越来越沉,像大鼓在敲,“咚咚咚”的,震得胸腔都在抖。
走到那条窄谷入口的时候,宁青霄停住了。
窄谷变了。
两边的石壁上,那些青苔和蕨类植物全死了。枯黄的,干瘪的,像被火烧过。石壁本身也变了——上面出现了一道一道的裂缝,弯弯曲曲的,从谷口一直延伸到谷底,像干裂的河床。
裂缝里有什么东西在发光。
暗红色的,像炭火。一下一下的,像心跳。
“封印在裂。”白芷的声音在发抖,“灵芝是封印的一部分。我们采了灵芝,封印就松了。”
宁青霄看着那些发光的裂缝。
他想起了玄真道长的信——“采灵芝者,必惊异物。异物出,则金陵危矣。”
他做错了。
他不该采那株灵芝。
“别自责。”陆铮好像看出了他的心思,“你不知道。我们谁都不知道。”
“现在知道了。”宁青霄深吸一口气,“怎么办?”
“找封印的中心。”陆铮说,“玄真道长说过,任何封印都有一个中心。找到中心,就能知道怎么修复它。”
他们沿着窄谷往里走。
越往里,裂缝越多,光越亮。那嗡鸣声变成了嘶吼声,低沉的,沙哑的,像有什么东西在地底嚎叫。
走到上次看到那双金色眼睛的地方,宁青霄停住了。
那个洞穴还在。但洞口变大了——上次只有一张桌子那么大,现在有一扇门那么大。洞口的边缘不是石头,是一种黑亮黑亮的东西,像玻璃,又像金属,在暗红色的光里反射着冷光。
洞穴里面,有什么东西在动。
不是那只蜥蜴一样的巨兽。那只巨兽已经不在了。洞穴里是别的东西——更小,但更多。密密麻麻的,黑压压的,像蚂蚁一样,在洞穴里爬来爬去。
它们的眼睛是红色的,在黑暗中一闪一闪的。
“退。”陆铮说。
他们慢慢往后退。
那些东西没有追出来。它们只在洞穴里爬,好像在等什么。
等什么?
等封印彻底裂开。
第三十章玄真道长
回到客栈的时候,天已经全黑了。
门口站着一个人。
很高,很瘦,穿着一件灰色的道袍,袖口和下摆都磨得起了毛。他背着一个布包,鼓鼓囊囊的,不知道装了些什么。手里拿着一把拂尘,白色的,已经灰了,像好久没洗过。
他的头发全白了,但脸上没什么皱纹,皮肤光滑得像年轻人。眼睛是深褐色的,很亮,亮得像两颗星星。
“玄真道长。”陆铮抱拳。
道长转过身,看着他们。
他的目光在每个人脸上停了一下,最后落在宁青霄身上。
“你来了。”他说,声音很平静,像在说一件早就知道的事。
“你认识我?”宁青霄问。
“不认识。”道长笑了笑,“但我等了你好多年。”
他走进客栈,在桌前坐下。店小二端上来一壶茶,他倒了一杯,慢慢喝。
“栖霞山下面的东西,你们看到了?”他问。
“看到了。”宁青霄坐下来,“那是什么?”
道长放下茶杯。
“那是一道门。”
“门?”
“上古大战的时候,我们的祖先在九州各地设了封印,把那些东西关在地底。栖霞山是其中之一。封印的中心是一株灵草——就是你们采的那株千年灵芝。”
宁青霄的手紧了。
“我不知道……”
“我知道你不知道。”道长说,“不怪你。那株灵芝长了八百年,早就该采了。不采,它也会死。它死了,封印一样会松。”
“那怎么办?”
“修。”道长说,“把封印修好。”
“怎么修?”
道长从布包里掏出一卷帛书,展开。帛书上画着一张图——是栖霞山的地形图,但比徐弘祖画的更详细。山势、水流、树木、岩石,每一处都标得清清楚楚。图的正中央,画着一个符号——一个圆圈,里面套着一个三角形,三角形里面又套着一个正方形。
“这是封印的阵图。”道长指着那个符号,“圆心是封印的中心,就是灵芝长的地方。三角形是三个阵眼,需要三件东西来镇守。正方形是基座,是封印的基础。”
“三件东西?什么东西?”
“三样灵物。”道长说,“一株灵草,一块灵石,一滴灵血。”
“灵草我们有。”宁青霄说,“千年赤芝还在。”
“不够。”道长摇头,“灵芝只能镇守一个阵眼。还需要两样——灵石和灵血。”
“灵石好办。”陆铮说,“蓝华保险的库房里还有几块上品灵石。”
“不够。”道长又摇头,“普通的上品灵石不行。需要的是灵脉之心——灵石矿脉最核心的那一块。整个九州,只有三条灵脉。最近的一条,在昆仑山。”
昆仑山。
又是昆仑山。
“灵血呢?”宁青霄问。
道长沉默了一下。
“灵血,需要上古血脉者的血。”
宁青霄的心沉了一下。
“苏檀儿。”
道长点头。
“她的血脉正在觉醒。她的血,可以镇守第三个阵眼。”
“不行。”宁青霄站起来,“她的身体已经撑不住了。再取她的血,她会死的。”
“不会死。”道长说,“只需要一滴。但这一滴,必须是她的心头血。”
心头血。
宁青霄在书上看过——心头血,是心脏最深处的那一滴血。取心头血,需要用特殊的手法,把一根银针刺入心脏。稍有不慎,人就没命了。
“我来取。”他说。
道长看着他。
“你会吗?”
“我是医生。”宁青霄说,“我学过心脏穿刺。”
他没说的是——心脏穿刺,在现代是需要B超引导的。这里没有B超,没有X光,没有监护仪。他只能凭手感,凭经验,凭运气。
但如果他不做,苏檀儿也活不了。封印破了,金陵城几十万人也活不了。
横竖都是死。
不如赌一把。
第三十一章心头血
第二天天没亮,宁青霄就去了织造府。
苏大人站在门口,一夜没睡。他的眼睛红红的,脸上的皱纹好像一夜之间多了好几道。
“宁郎中,”他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的,“檀儿她……昨晚又吐了两次血。”
宁青霄没说话,直接往里走。
苏檀儿的房间还是那么暗,药味还是那么浓。她躺在床上,比昨天更瘦了。脸颊凹下去,颧骨突出来,嘴唇干裂,上面有血痂。
她的眼睛闭着,睫毛在微微颤动,像蝴蝶的翅膀。
“苏小姐。”宁青霄轻轻叫了一声。
她没反应。
“苏檀儿。”
她的睫毛动了一下,慢慢睁开眼睛。
那双眼睛还是深棕色的,但不如以前亮了。像蒙了一层雾,模模糊糊的。
“宁郎中。”她认出了他,嘴角动了一下,像是想笑,但没笑出来,“你又来了。”
“嗯。”宁青霄在床边坐下,“我来取一点东西。”
“取什么?”
“你的一滴血。”
苏檀儿看着他的眼睛,看了很久。
“取我的血做什么?”
“救人。”宁青霄说,“救很多人。”
苏檀儿没问救谁,没问为什么是她的血。她只是点了点头。
“好。”
宁青霄从急救包里取出一样东西——一根银针。很细,比头发丝粗不了多少,在烛光下闪着冷光。
这是他专门让白芷打的。按照他画的图纸,用纯银打制,针尖磨得比现代注射器还细。
“会有点疼。”他说。
“我不怕疼。”苏檀儿说。
宁青霄把银针在火上烤了烤,消毒。然后他解开苏檀儿中衣的领口,露出心口的位置。
他的手在抖。
不是害怕,是紧张。心脏穿刺,他只在模型上练过。真人,一次都没有。
他深吸一口气。
别抖。
你是医生。
你能行。
他把银针慢慢刺入苏檀儿的胸口。
苏檀儿闷哼了一声,眉头皱起来,但没动。
银针进入皮肤,进入肌肉,进入肋间——
宁青霄闭上眼睛,用指尖感受针尖的触感。
到了。他能感觉到——针尖碰到了一团温热的东西,在跳动。
心脏。
他把银针再推进一点点。
然后往外拔。
针尖带出一滴血。
红色的,但不是普通的红。那滴血在发光——暗红色的光,和灵芝的光一模一样。光芒从血滴的中心透出来,照在白色的帐子上,照在苏檀儿苍白的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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