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集千年灵芝
第四集千年灵芝 (第2/2页)“你早就知道这里有东西?”
“不知道。”陆铮说,“但我猜到了。三个采药人失踪,官府找不到——不是找不到,是不敢找。他们知道山里有东西,但不想管。”
他抬起头,看着栖霞山黑黢黢的轮廓。
“那株灵芝,至少长了八百年。八百年,它一直在那里,一直有人想采它。那些采药人,不是第一批死的,也不会是最后一批。”
“那就不采了?”宁青霄问。
陆铮看着他。
“采。”陆铮说,“但不是现在。等你修为够了,等我们准备好了,再去。”
宁青霄沉默了。
他看着自己的手。那双手上还有今天被树枝划破的口子,血已经干了,结成黑红色的痂。
修为。又是修为。
他需要更多的修为。需要更多的灵草。需要变得更强。
可是每次采灵草,都会遇到危险。每次遇到危险,都会有人受伤。今天受伤的是陆铮。明天是谁?白芷?徐弘祖?
还是他自己?
“别想太多。”陆铮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这条路,是你自己选的。选了就别后悔。”
宁青霄抬头看他。
陆铮靠在石头上,闭着眼睛,嘴角微微翘着——在笑。
“走吧。”他说,“回城。”
第二十一章夜归
回到客栈的时候,已经是半夜了。
燕七站在门口,看到他们,脸一下子白了。
“陆队!”他冲上来,“你怎么了?”
“没事。”陆铮摆摆手,“断了三根肋骨,养几天就好。”
燕七的眼睛红了。他扶着陆铮上楼,动作很轻,像扶着一个瓷器。
白芷跟着上去,去熬药。
徐弘祖站在门口,没进去。
“宁郎中,”他说,“我有个想法。”
“什么想法?”
“那株灵芝,咱们采不到,不是因为打不过那只东西。”他说,“是因为方法不对。”
“什么意思?”
徐弘祖蹲下来,从包袱里掏出那个绣着地图的布包,展开,铺在地上。月光照在布上,山川河流的轮廓模模糊糊的。
“你看,”他指着栖霞山的位置,“我们今天走的这条路,是最近的路,但不是唯一的路。栖霞山的东面,还有一条路。那条路绕远,但地势低,那只东西应该不会去那边。”
“你怎么知道?”
“因为那只东西是冷血的。”徐弘祖说,“你看它的鳞片,是暗褐色的,和枯叶一个颜色。它蜷着睡觉的时候,像一堆烂木头。这种东西,喜欢阴凉的地方。东面那条路,下午有太阳,晒,它不爱去。”
宁青霄看着他。
这个人,只在山上待了一天,就把那只东西的习性摸了个大概。
“你什么时候想到的?”
“下山的时候。”徐弘祖说,“我在想,那三个采药人是怎么死的。他们不是第一次上山,应该知道那条路有危险。为什么还要去?”
“因为灵芝。”
“对。因为灵芝。”徐弘祖的眼睛在月光下亮亮的,“灵芝是长在树根上的,不会跑。那三个采药人,一定是想从另一条路上去,绕到灵芝后面,从侧面采。但他们失败了。”
“你怎么知道他们想从侧面采?”
“因为灵芝前面的空地上,有一堆骨头。”徐弘祖的声音低下来,“那堆骨头,不是那只东西扔在那里的。是它在那里吃了东西,骨头就留在那里。它在那里吃了很多人,但灵芝还在。说明那些人,都死在灵芝前面。没有一个能绕到后面去。”
他站起来,把地图收好。
“所以,那只东西只守着灵芝的前面。后面是空的。”
宁青霄看着他的背影。
“你想从后面上去?”
“对。”徐弘祖转过身,“我一个人去。不带你们。”
“不行。”
“听我说完。”徐弘祖的声音很平静,“我一个人去,目标小。那只东西不认得我,不会追我。我绕到后面,采了灵芝,就走。你们在下面等我,接应我。”
“如果它追你呢?”
“那就跑。”徐弘祖笑了笑,“我跑得快。”
宁青霄看着他,看了很久。
“不行。”他说,“太危险了。”
“宁郎中,”徐弘祖说,“你救人的时候,有没有想过太危险了?”
宁青霄愣住了。
“你采祝余草的时候,三只三尾狐围着你,你退了吗?你救那个小女孩的时候,她的病能不能治好,你心里有底吗?你不知道。但你去了。你采了。你救了。”
他拍了拍身上的包袱,里面装着那个小木盒,装着那些他自己配的药。
“我这辈子,一直在找东西。找那些书里写的、别人说过的、我想看的东西。找了三万里,找到了祝余草,找到了肥遗,找到了很多我想找的东西。但从来没有一样东西,是我自己采回来的。”
他抬起头,看着月亮。
“我想试试。”
宁青霄沉默了。
他想起爷爷。想起爷爷说过的话——当郎中的,最怕的不是治不好病,是没去治。
“明天,”他说,“我和你一起去。”
徐弘祖笑了。
“好。”
第二十二章准备
第二天天没亮,宁青霄就醒了。
他躺在床上,把今天要做的事情在脑子里过了一遍。路线,工具,撤退方案,应急预案。每一样都想了两遍,三遍。
然后他坐起来,开始准备。
急救包要带上,绷带、手术刀、止血钳、缝合针线。虽然不一定用得上,但带着心里踏实。
蓝华卡揣好。还剩八张。希望今天用不上。
智脑充满电。太阳能充电,晒一天能用三天。够用了。
他把东西一样一样地检查完,下楼。
徐弘祖已经在楼下等着了。今天他换了一身衣服——深褐色的短褂,裤子扎进绑腿里,脚上是一双新草鞋,编得比昨天那双结实。竹杖还是那根,但顶端系着的小布包换了一个更大的,鼓鼓囊囊的。
“这是什么?”宁青霄指着那个布包。
“绳子。”徐弘祖说,“还有铁钩子。万一要爬树。”
宁青霄看了他一眼。
这个人,把什么都想好了。
白芷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个竹筒。不是昨天那个——昨天那个炸掉了。这是一个新的,更粗,更长,筒口封着一层油纸。
“拿着。”她把竹筒递给宁青霄,“用法和昨天一样。拔开塞子,扔出去。能炸一次。”
“你不去?”
“不去。”白芷说,“我留下来照顾陆队。你们两个人去,目标小,不容易被发现。”
宁青霄把竹筒别在腰带上。
“小心点。”白芷说。她看着徐弘祖,又说了一遍,“小心点。”
徐弘祖点点头。
他们出发了。
天刚蒙蒙亮,路上一个人都没有。街两边的店铺都关着门,只有一家早点铺开了,热气从蒸笼里冒出来,白茫茫的。老板是个胖乎乎的中年人,正在揉面,看到他们,喊了一声:“这么早啊?”
“赶路。”徐弘祖应了一声,脚步没停。
他们出了东门,走上官道。稻子还是那些稻子,金黄金黄的,在晨风里翻着浪。但今天宁青霄没心思看风景。他一直在想那株灵芝,那只东西,那条路。
“你确定那条路安全?”他问。
“不确定。”徐弘祖说,“但比昨天那条路安全。”
他走得更快了。宁青霄跟上去,这次没喊他慢点。
走了大约一个半时辰,他们到了栖霞山东面。
这边的路和昨天完全不同。昨天那条路是往山上走的,越来越陡,越来越窄。这条路是绕着山走的,地势平缓,两边是矮树丛和杂草,偶尔有一两棵松树,歪歪扭扭地长在路边。
“从这里拐进去。”徐弘祖指了指一条岔路,“往里走大约两里,就能绕到灵芝的后面。”
岔路很窄,两边的灌木几乎合拢了,像一条隧道。光线暗下来,空气里有一股潮湿的、甜腻的味道,像烂水果。
宁青霄打开智脑。
当前灵气浓度:3.8%
检测到高灵气植物:东南方向,约300米
灵气浓度峰值:8.7%(与昨日数据一致)
“三百米。”他说。
徐弘祖点点头,放慢了脚步。
他们猫着腰,慢慢地往前挪。每一步都先试探一下,踩实了再走。宁青霄的手一直握着腰间的竹筒,指节发白。
走了大约一盏茶的功夫,前面的灌木突然稀疏了。光线亮起来,能看到空地的边缘。
徐弘祖停下来,趴在地上,慢慢地往前爬。宁青霄跟在他后面,趴着,肚子贴着地面,一点一点地挪。
他看到了那株灵芝。
从后面看,和从前面看完全不同。菌盖的背面是淡黄色的,有一圈一圈的纹路,像树的年轮。菌柄很粗,有手臂那么粗,深深扎进树根里。整株灵芝微微倾斜,像一个人靠在树上。
它在发光。暗红色的光,从菌盖的边缘渗出来,照亮了周围的树根和泥土。
灵芝前面,那只东西还在。
它今天没有睡觉。它蹲在灵芝前面,昂着头,警惕地看着四周。尾巴在身后慢慢地摇,像一条蛇。
“它在等。”徐弘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蚊子叫,“它在等我们。”
宁青霄的心跳加速了。
它知道。它知道有人要来。
“怎么办?”他问。
徐弘祖没回答。他盯着那只东西,看了很久。
然后他慢慢地从包袱里掏出一样东西。
是一块布。灰蓝色的,粗布,巴掌大——昨天陆铮在地上捡到的那块,沾着干透的血迹。
徐弘祖把布团成一团,往左边扔了出去。
布团落在灌木丛里,“啪”的一声轻响。
那只东西的头猛地转向左边。它站起来,往前走了两步,鼻子抽动着,嗅着空气中的气味。
“走。”徐弘祖拉了拉宁青霄的袖子。
他们从右边绕过去,贴着地面,慢慢地,一点一点地,往灵芝的方向挪。
十米。八米。五米。
那只东西还在左边嗅。它没有发现他们。
三米。两米。一米。
宁青霄伸出手,指尖碰到了灵芝的菌柄。
冰凉的。滑溜溜的,像摸到了一条蛇。那股暗红色的光顺着他的手指往上爬,爬到手腕,爬到胳膊肘,暖洋洋的,像泡在温水里。
他把手缩回来。
“你来。”他对徐弘祖说。
徐弘祖愣了一下。
“你比我懂草药——”
“你来。”宁青霄打断他,“这是你找到的。”
徐弘祖看着他,看了两秒。
然后他伸出手,握住了灵芝的菌柄。
他轻轻地,慢慢地,把灵芝从树根上拧下来。
“咔”的一声轻响。
灵芝断了。
那声“咔”不大,但在安静的林子里,响得像打雷。
那只东西转过头来。
它看到了他们。
它的眼睛一下子变得血红,嘴巴张开,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吼叫——
“嗷——!”
“跑!”徐弘祖把灵芝往怀里一揣,转身就跑。
宁青霄跟着跑。
他们跑得比昨天还快。宁青霄觉得自己的肺要炸了,腿要断了,心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了。但他不敢停,不能停。
身后,那只东西追上来了。它的脚步声“咚咚咚”的,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这边!”徐弘祖拐进一条岔路。
宁青霄跟着拐进去。岔路很窄,两边的灌木很密。那只东西太大,挤不进来,只能在外面吼,吼得山都在抖。
他们继续跑。跑出了岔路,跑上了那条平缓的路,跑出了栖霞山。
到了山脚,他们才停下来。
宁青霄瘫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气。汗水从额头淌下来,流进眼睛里,蜇得疼。他用手背擦了擦,看到徐弘祖也瘫在地上,脸色惨白,但嘴角翘着——在笑。
“采到了。”徐弘祖从怀里掏出灵芝,举起来。
暗红色的光在阳光下变得很淡,但还是能看见。灵芝的菌盖上有一层薄薄的光晕,像夕阳落在水面上。
“采到了。”他又说了一遍,声音在发抖。
宁青霄看着那株灵芝,也笑了。
然后他想起一件事。
“你的布包呢?”
徐弘祖低头一看——包袱没了。不知道什么时候跑丢了。那个装着绳子、铁钩子、还有他自己配的那些药的包袱,不见了。
他愣了一秒。
然后他笑了。
“没事。”他说,“灵芝在就行。”
第二十三章归途
他们慢慢地往回走。
徐弘祖走得很慢,比来的时候慢多了。不是走不动,是舍不得走快。他时不时低头看看怀里的灵芝,摸摸菌盖,摸摸菌柄,像摸一个刚出生的婴儿。
“你知道吗,”他说,“我小时候,我爹带我去看过一个郎中。那个郎中有一株灵芝,很小,只有巴掌大。他说那是他三十年前在终南山采的,一直舍不得用。”
“后来呢?”
“后来那个郎中死了。他儿子把灵芝卖了,卖了一百两银子。”徐弘祖的声音低下来,“一百两银子。一株长了三十年的灵芝,就值一百两银子。”
他摸了摸怀里的灵芝。
“这株,至少值一千两。”
宁青霄没说话。
他知道徐弘祖不是在说银子。
“你打算用它做什么?”他问。
徐弘祖想了想。
“救人。”他说,“你救人,需要它。那就用它救人。”
宁青霄看着他。
阳光照在他脸上,照在他黑黑的皮肤上,照在他弯弯的眉毛上。他的眼睛还是那么亮,亮得像星星。
“谢谢。”宁青霄说。
徐弘祖摆摆手:“谢什么。你不也帮我找到了祝余草吗?”
他加快脚步,走到前面去了。
宁青霄跟在后面,看着他的背影。
这个人的背影很瘦,肩膀窄窄的,腰细细的,走起路来一摇一摆的,像一棵风中的竹子。但他的步子很稳,每一步都踩得很实。
回到客栈的时候,白芷在门口等着。
看到他们,她的眼睛亮了一下,然后又暗下去。
“受伤了吗?”她问。
“没有。”宁青霄说。
白芷点了点头,转身进去。
陆铮躺在床上,脸色好了一些。他看到灵芝,没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
燕七蹲在床边,正在给陆铮换药。他笨手笨脚的,纱布缠得松松垮垮的,白芷看不下去,把他推到一边,自己来。
宁青霄把灵芝放在桌上。
它还在发光,暗红色的,在昏暗的房间里格外显眼。那光芒照在墙上,照在桌上,照在每个人的脸上,暖暖的。
“有了它,能救很多人。”宁青霄说。
“能救苏小姐吗?”徐弘祖问。
宁青霄摇头:“苏小姐的病,需要沙棠果。灵芝只能治标,不能治本。但它能帮我把修为提上去。”
他打开智脑,看了一眼。
检测到高灵气植物:千年赤芝
是否吸收灵气?
注:吸收后可大幅提升修为,但灵芝将失去药效。若保留灵芝,可用于炼制多种丹药,救治多人。
他犹豫了。
吸收,他的修为能直接升到辨脉师,甚至回春手。但灵芝就没了。
不吸收,留着炼丹,能救很多人。但他的修为还是识草师,去不了昆仑山。
“怎么了?”徐弘祖问。
宁青霄把智脑上的信息告诉他们。
房间里安静了。
陆铮先开口:“你自己决定。”
白芷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燕七蹲在角落里,也不说话。
徐弘祖站起来,走到桌前,看着那株灵芝。
“宁郎中,”他说,“你说过,你是郎中。郎中的本事,不是修为高低,是能救多少人。”
宁青霄看着他。
“留着它。”徐弘祖说,“炼丹。救人。”
“可是去昆仑山——”
“去昆仑山的路,我走过。”徐弘祖说,“不用回春手,也能走。我走了三万里,也不是什么修士。”
他拍了拍宁青霄的肩膀。
“慢慢来。不急。”
宁青霄低下头。
他看着那株灵芝。暗红色的光映在他的眼睛里,暖暖的。
“好。”他说,“留着它。”
本集完
【本集字数】:8246字
【下集预告】
宁青霄用千年赤芝炼成了第一批丹药,在金陵城打开了名声。求医的人络绎不绝,有平民百姓,也有达官贵人。
但麻烦也随之而来。
有人盯上了他的丹药,有人盯上了他的灵草,还有人——盯上了他这个人。
织造府的大门,再次为他打开。
苏檀儿的病,又重了。
《灵草仙踪》第五集——《金陵风波》,敬请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