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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四十 章 百姓安置政策

第 四十 章 百姓安置政策 (第1/2页)

崇祯二年,六月二十日。
  
  西安城门外,土墙斑驳。
  
  三张告示刚贴上去,浆糊还没干透。
  
  两百多流民围着,没人说话,只有此起彼伏的咳嗽声。
  
  有人裹着破草席,有人光着脚,脚后跟裂着口子,渗着血。
  
  一个老汉伸出枯瘦的手,想摸那张告示,指尖碰到纸角,又猛地缩回来。
  
  他怕。怕碰坏了要赔钱,怕这是陷阱。
  
  “以前也说分地。”流民甲蹲在地上,抱着膝盖,“去了就是修城墙,修完就把人赶走,连口热汤都不给。”
  
  流民乙盯着告示上的红印:“这次不一样。李自成的兵在旁边站着。”
  
  十步外,李自成手按刀柄,面无表情。
  
  他身后站着五十名精锐,刀出鞘三寸,寒光逼人。
  
  “谁骗人,”李自成声音不大,却传进每个人耳朵里,“先问我的刀。”
  
  孙传庭站在告示旁,手里拿着一叠地契样本。
  
  他没解释政策,没讲大道理。
  
  他只是把地契展开,露出下面鲜红的官印。
  
  “红印是真的,衙门盖的。”孙传庭说,“谁不信,现在就走。没人拦你。”
  
  老汉盯着地契,眼珠不动:“大人,这地……真有五亩?”
  
  “白纸黑字。”孙传庭指着上面的字,“签了字,地就是你的。死了也能传给儿子,官府不收回。”
  
  周围一阵骚动。
  
  有人咽口水,有人互相推搡,还是不敢上前。
  
  “要是假的呢?”有人问。
  
  “假的。”李自成松开刀柄,手搭在刀背上,“我砍了孙大人的头,给你们谢罪。”
  
  孙传庭没回头,只是把笔放在桌上。
  
  “第一个。”他说。
  
  沉默了一炷香的时间。
  
  终于,一个中年汉子走出来。他满脸尘土,眼神警惕。
  
  “我叫王大柱。”他说,“我要城南那块荒地。”
  
  孙传庭拿起笔:“画押。”
  
  王大柱伸出满是泥垢的手,在名字上按了个手印。
  
  孙传庭把地契递给他:“拿着。明天去丈量。”
  
  王大柱接过地契,手抖得厉害。他盯着那张纸,看了足足半分钟,突然把它塞进怀里,贴身放好。
  
  “真给了?”他问。
  
  “真给了。”孙传庭说,“下一个。”
  
  人群动了。
  
  怀疑还在,但贪婪和求生欲压过了恐惧。
  
  队伍开始变长。
  
  次日清晨,赵家堡。
  
  测量队刚到村口荒地,二十多家丁拿着棍棒冲了出来。
  
  “滚出去!”
  
  “这地是我们赵家的!”
  
  测量桩被推倒,量尺被踩碎,发出清脆的断裂声。
  
  赵员外站在门口,身穿绸缎长衫,手里端着茶盏,不紧不慢地吹着浮沫。
  
  “这地是我赵家的祖产。”赵员外抿了口茶,“谁量的?经过我同意了吗?”
  
  测量官捡起断尺:“赵德福,这片荒废十年,按律收归官府,安置流民。”
  
  “律?”赵员外笑了,把茶盏往旁边一放,“我就是律。这堡里三百户,都是我佃农。我想给谁种,就给谁种。”
  
  他挥挥手:“打出去。”
  
  家丁们挥舞棍棒,逼向测量队。
  
  测量队只有五人,步步后退。
  
  马蹄声响起。
  
  刘宗敏带着五个士兵赶到。
  
  他没拔刀,只是跳下马,站在场中间。
  
  “你再说一遍?”刘宗敏指着赵员外。
  
  赵员外上下打量他:“哪来的武夫?敢在我赵家堡撒野?”
  
  刘宗敏走上前,一脚踢翻刚才推倒测量桩的家丁。
  
  那家丁飞出两米远,撞在墙上,捂着肚子起不来。
  
  其他家丁一愣,随即怒吼着冲上来。
  
  刘宗敏只有一只手,另一只手按在腰间。
  
  他侧身避开一根棍子,单手抓住另一根,用力一折。
  
  木棍断裂。
  
  他顺势一巴掌扇在带头家丁脸上,那人牙齿飞了出去,跪在地上。
  
  “你……你敢动我?”家丁捂着脸,惊恐地看着他。
  
  刘宗敏按住他的肩膀,用力往下压。
  
  家丁膝盖弯下去,重重跪在泥土里,发出闷响。
  
  “你再说一遍,这地是谁的?”刘宗敏问。
  
  赵员外脸色变了,茶盏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武夫!你敢动我?”他尖声叫道,“我女婿在朝里当官!是周首辅的门生!你敢动我,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刘宗敏冷笑:“那你让他来。”
  
  他走到测量桩前,一脚把桩子重新踩进土里,深达半尺。
  
  “今天这地,量定了。”刘宗敏说,“谁敢拦,打断腿。”
  
  家丁们看着地上那个被单手提起来的同伴,没人敢再上前。
  
  赵员外气得发抖,手指着刘宗敏:“你……你等着!我这就写信告你们!”
  
  “写。”刘宗敏说,“顺便问问你女婿,能不能保得住你的命。”
  
  冲突暂时平息,但赵员外眼中的怨毒更深了。
  
  他知道,光靠家丁挡不住,得找更大的靠山。
  
  但他不知道,更大的麻烦已经在路上。
  
  午时,一辆马车停在赵家堡口。
  
  骆养性从车上下来,手里拿着一个蓝布包。
  
  他没看赵员外,也没看刘宗敏。
  
  他径直走到空地中央,把蓝布包打开。
  
  里面是一本厚厚的账本,还有几叠文书。
  
  骆养性把账本摊在地上,用四块石头压住四角。
  
  “赵德福。”骆养性声音冰冷,“在册良田五百二十亩。”
  
  赵员外凑近看,脸色一点点变白。
  
  “实际占有,”骆养性翻开一页,手指点着上面的数字,“两千九百亩。多出来的两千三百八十亩,哪来的?”
  
  赵员外强笑:“那是开荒……我花钱雇人开的……那是我的辛苦钱……”
  
  “开荒?”骆养性又翻一页,“崇祯元年,你交税五百亩。崇祯二年,还是五百亩。开荒不用交税?大明律哪一条写的?”
  
  赵员外语塞,嘴唇哆嗦:“这……这账记错了……肯定是记错了……”
  
  “限田令,每户五百亩。”孙传庭走过来,接过话头,“超额部分,官府收购。”
  
  “收购?”赵员外急道,“什么价?”
  
  “市价三成。”孙传庭说,“不愿意,就充公。”
  
  “三成?!”赵员外跳起来,“你们……这是抢!这是明抢!”
  
  骆养性抬头,盯着他:“抢?你隐田两千亩,偷税十年。按大明律,偷税一两,罚银十两。你算算,欠官府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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