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四十 章 百姓安置政策
第 四十 章 百姓安置政策 (第2/2页)他拿起笔,在纸上写了个数字。
“三万两。”骆养性说,“谁抢谁?”
赵员外看着那个数字,腿一软,手撑在地上,才没倒下。
“我……我交……我交还不行吗……”他声音发颤。
“晚了。”骆养性合上账本,“全部充公。人,带走。”
两名锦衣卫上前,锁住赵员外。
“女婿!救我!女婿!”赵员外挣扎着喊,“周首辅救命啊!”
没人理他。
他被拖上马车,车轮碾过碎石,发出咯吱声。
围观的村民看着这一幕,没人说话。
有人偷偷捡起地上的碎瓷片,有人盯着那本账本发呆。
原来,真的有人敢动赵员外。
原来,那些隐田,真的会被收走。
下午,县衙院子。
三张长桌摆开,红泥盆放在中间。
印泥是新的,颜色鲜红,像血一样。
流民排成队,一个一个上前。
每个人都伸着手,手指粗糙,全是裂口和老茧。
“大人,这手……能按吗?”流民甲问,他的手黑得像炭,指甲缝里全是泥。
官员抓过他的手,直接按进印泥里。
“能。按下去,地就是你的。”
红色的印泥沾满指纹,按在发黄的纸上,清清楚楚。
官员吹了吹墨迹,把地契递过去。
“拿着。三年内不收税。三年后,每亩交粮三升。”
流民甲捧着地契,手抖得厉害。
“这……真给我了?”他问,声音发哑。
“真给了。”官员说,“走吧,下一位。”
流民甲没走。
他拿着地契,跑到院子外。
那里有一块刚丈量出来的荒地,杂草丛生。
他蹲下身,抓起一把土。
土从指缝漏下来,干燥,粗糙。
他又抓一把,这次攥紧了,指节发白。
旁边有人问:“真有地了?”
他点头,喉咙里发出声音,像哭,又像笑。
他把脸埋进手里,肩膀耸动。
没人去劝他。
后面的人继续按手印。
“王二,五亩。”
“李大娘,三亩。”
“赵铁柱,六亩。”
一个个红印按下去,一张张地契发出去。
有人拿到地契,立刻跑出去抓土。
有人坐在地上,把地契看了又看,生怕它是假的。
赵员外的家产被封条贴上,大门紧闭。
他的田地,此刻正被分成小块,写上新主人的名字。
太阳西斜,影子拉长。
院子里的红泥盆见了底。
最后一张地契发出去。
流民们没欢呼,没下跪。
他们只是紧紧抓着地契,像抓着救命稻草。
有人悄悄抹眼泪,有人对着土地磕了个头。
然后,他们散了。
各自走向属于自己的那块地。
傍晚,工地上升起炊烟。
大锅里煮着稀粥,香味飘散。
一个年轻士兵趁人不备,伸手从流民的碗里抓了一个窝头,塞进怀里。
刚转身,就被一只大手按住肩膀。
李自成站在他身后,脸色阴沉。
没骂人,没训斥。
李自成拔出腰刀,走到场地中央的一根木桩前。
“集合!”他吼了一声。
所有士兵迅速列队,看着李自成。
李自成举起刀,狠狠砍在木桩上。
咔嚓一声。
刀嵌进木头,入木三寸,刀柄还在震动。
木屑飞溅,落在士兵脸上。
“谁再拿百姓一口吃的,”李自成指着木桩,“这木头就是下场。”
偷窝头的士兵吓得脸色惨白,扑通一声跪下。
“大帅,我……我就是饿了……”他哆嗦着说。
“饿?”李自成抽出刀,刀锋映着火光,“他们饿十年了。树皮都吃光了。你饿一天,就抢他们的?”
士兵低着头,不敢说话。
“脱了衣服。”李自成说,“二十鞭。再犯,砍手。”
行刑手拿起鞭子,蘸了水。
啪!
鞭子抽在背上,皮开肉绽,鲜血渗出。
士兵咬住牙,没喊一声。
一下,两下,直到二十下打完。
背上血肉模糊。
李自成收起刀:“抬下去治伤。伤好了,继续练。”
士兵被抬走,其他人看着那根木桩,眼神敬畏。
骆养性走过来,递过一封密奏。
“陛下有旨。”骆养性说,“陕西试点成功,下月推广至河南、山西。”
孙传庭接过密奏,看完,点点头。
“三年后,这里能出粮百万石。”孙传庭看着远处的荒地,那里已经插上了标记桩。
“陛下还说,”骆养性压低声音,“未来恢复‘屯田制’,兵农合一。战时为兵,闲时种田。”
孙传庭转头看向李自成:“听到了吗?以后你的兵,也得种地。”
李自成擦着刀上的血迹:“只要管饭,种就种。”
“那得让百姓真信了才行。”孙传庭说,“今日只是开始。”
远处,流民们在新分到的土地上点火做饭。
火光点点,连成一片。
没有欢呼,只有柴火燃烧的噼啪声。
但这声音,比任何口号都真实。
骆养性收起密奏:“我要回京复命了。”
“路上小心。”孙传庭说。
“你也小心。”骆养性看了一眼赵家堡的方向,“赵员外的女婿,不会善罢甘休。”
“让他来。”刘宗敏走过来,独臂提着刀,“正好试试新得的这几千亩地,够不够养我的兵。”
李自成把刀插回鞘中:“天黑了,该吃饭了。”
三人走向大锅。
粥很稀,但热气腾腾。
他们盛了一碗,蹲在地上吃起来。
风吹过,带来泥土和烟火的味道。
陕西的夜,第一次显得不那么冷。
而京城的朝堂,一场新的风暴正在酝酿。
赵员外的求救信,此刻恐怕已经放在了周延儒的案头。
但这已是后话。
此刻,只有手中的碗,和脚下的地,是真实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