VIP第63章:金疮药止血,战报传捷音
VIP第63章:金疮药止血,战报传捷音 (第2/2页)药童丙笑得直拍大腿:“霍大夫,您说他穿上会不会吓跑敌人?”
“吓跑自己人都有可能。”霍安摇头,“告诉他,肚兜我就不收了,换成两匹好布料,给伤员做绷带。”
老兵记下,又坐了一会儿,喝了碗热水才走。临出门前,他回头看了眼案桌上的药罐,忽然说:“霍大夫,这些药……能不能也送点给西哨所?赵大柱他们还在那儿守着。”
“已经在准备了。”霍安指了指角落里的包袱,“五罐,明天派人送去。”
老兵点头,满意地走了。
屋里安静下来,只有灶火“噼啪”作响。药童丙搬了个小凳子坐下,托着腮帮子看霍安收拾工具。
“您说……咱们这药,以后能叫啥名?”他问。
“有名字。”霍安擦干净石臼,“就叫‘金疮止血膏’。”
“太直白了吧?”药童丙撇嘴,“能不能叫‘霍氏神效止血灵’?或者‘安和堂秘制救急丹’?”
“叫什么都能救命,不叫什么也能死人。”霍安把空陶罐摞好,“名字越简单,越不容易记错。”
药童丙叹口气:“您真是无趣。”
“有趣活不久。”霍安瞥他一眼,“你要是哪天被箭射穿大腿,还想着给自己药起个华丽名字,那就等着烂腿吧。”
药童丙吐舌头:“我才不想被射呢。”
霍安没理他,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外头雪停了,天光灰白,照得院子一片素净。界碑还在原地,底部那三颗暗红小星已被新雪半掩,若不仔细看,几乎发现不了。
他关上窗,转身看见药童丙正偷偷舔手指上沾的药膏。
“干什么?”他问。
“尝尝嘛。”药童丙缩回手,“我想知道味道是不是真像泥汤。”
“呸!”霍安一把夺过他的手,往他嘴里塞了粒褐色药丸,“含着!解毒的!”
药童丙嚼了两下,咧嘴:“哟,这味儿……像陈年桂花糕拌薄荷叶。”
“配方改良了。”霍安说,“加了半钱石菖蒲,提神效果翻倍。”
“那我今儿晚上,怕是要睡不着了。”药童丙嘿嘿笑。
“睡不着就练。”霍安指了指墙上挂着的炭笔画,“把‘止血三宝’默十遍,错一个字抄三十遍。”
药童丙脸垮下来:“您怎么老这样……”
“怎样?”霍安系紧药箱带子。
“明明做了好事,还不让人夸。”药童丙小声嘀咕,“人家老兵都说您立功了,您倒好,连肚兜都不要。”
霍安顿了顿,手停在药葫芦扣带上。
“我不是为了立功才治病。”他说,“我是医生。”
“可您治好了那么多人……”药童丙坚持。
“所以我更要小心。”霍安抬起头,“一罐药能救十个兵,但如果名字太响,引来不该来的人,那一罐药可能害死一百个百姓。”
药童丙不说话了。
霍安把药箱背好,走到门口,掀开帘子。冷风扑面,吹得他袖口翻飞,露出底下那幅未完成的金色经络图。
他抬手,把袖口往下扯了扯,遮住那幅图。
“去把剩下的药材收好。”他对药童丙说,“明天还要用。”
药童丙应了一声,慢吞吞站起来。
霍安没进屋,也没走远,只站在医馆门口,望着西边山脊。云散了些,阳光斜照下来,映在雪地上,亮得刺眼。
他眯起眼,忽然看见远处山坡上有个人影,穿着灰袍,背着包袱,正一步步往这边走。
走得极慢,却很稳。
霍安没动,只把手按在药葫芦上,指腹摩挲着葫芦表面细密的刻痕——一圈圈,密密麻麻,数不清有多少道。
那人影越走越近,终于看清了脸。
是个年轻士兵,脸上有冻疮,嘴唇干裂,右手缠着脏兮兮的布条,走路一瘸一拐。
他走到医馆门前,停下,喘着气,从怀里掏出一块布巾裹着的东西,双手递上。
“霍……霍大夫。”他声音沙哑,“将军让我送来……战报。”
霍安接过布包,解开。里面是一张折叠的军令纸,盖着边关大营的朱印。
他展开看了一眼,内容简短:
【敌退,无追。伤者三百七十二,亡者十九。金疮药效卓著,将士感激。另:西哨所赵大柱等三人守岗有功,特予嘉奖。】
下面是萧远山的亲笔签名,龙飞凤舞,末尾还画了个歪歪扭扭的老虎头。
霍安看完,把纸折好,放进怀里。
“你叫什么名字?”他问士兵。
“李二牛。”士兵挺直腰,“西哨所炊事兵,昨夜负责送饭到前沿,回来路上摔了一跤,手划破了。”
霍安看了看他右手,布条渗出血迹,不算严重。
“进来。”他说,“先处理伤口。”
李二牛犹豫:“我不疼,就是想把战报送来……”
“战报送到了。”霍安已经转身往屋里走,“但人还没治好。”
药童丙赶紧拉开长凳:“快进来快进来!我们霍大夫最讨厌半截病人。”
李二牛只好跟着进去。霍安让他坐下,解开布条,伤口约两寸长,边缘有些发炎。
他用温盐水清洗后,从药罐里取出一罐金疮止血膏,挑了一点涂上,又用干净纱布包扎。
“三天换一次。”他说,“别碰冷水,别抬重物。”
李二牛连连点头:“谢谢霍大夫!我们那儿的人都说,您这药比神仙水还好使!”
“别瞎说。”霍安打断,“是药,不是神迹。”
“可大家都这么传……”李二牛小声说。
“传多了,就有麻烦。”霍安把药罐放回案桌,“你现在能走吗?”
“能!”李二牛站起来,“我这就回哨所复命!”
“等等。”霍安从包袱里取出两罐药,“带给赵大柱他们,每人一罐。再捎句话——下次巡逻,记得穿厚点。”
李二牛接过药,敬了个礼,转身跑了出去。
霍安站在门口,看着他一瘸一拐地消失在雪地尽头。
药童丙端着碗热水过来:“您说……这战报,要不要贴墙上?让大家都知道咱们打赢了?”
“贴什么?”霍安走进屋,脱下外袍挂在衣架上。
“荣耀啊!”药童丙一脸认真,“您救了那么多人,还研究出新药,这可是大功一件!”
霍安坐下,喝了口茶:“功是军队的,药是大家的。我只是个熬药的。”
“可您熬的药特别!”药童丙不服气。
“特别的药,容易招贼。”霍安放下茶碗,“记住,咱们这儿只治病,不争功。”
药童丙撇嘴,却不肯认输:“那至少……把这战报收好呗?将来写医案可以用。”
霍安想了想,从药箱底层抽出一本空白册子,翻开第一页,用炭笔写下:
【元朔三年冬,北境退敌。伤者用‘金疮止血膏’,血止率九成以上。后续观察三日,感染率下降六成。结论:有效。】
写完,他合上册子,塞进药箱深处。
药童丙凑过去看:“就这么点?”
“够了。”霍安说,“事实不用多写。”
外头太阳偏西,光线斜照进屋,落在案桌上的七罐药膏上。陶罐表面泛着微光,像镀了一层薄金。
霍安起身,走到窗边,再次推开一条缝。
雪又开始下了。
不大,细细碎碎,像谁在天上撕棉絮。
他看见界碑底部,那三颗暗红小星又被新雪盖住了一半。
但他知道它们还在。
就像他知道,有些事,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