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o.190 真相与泪花与友情誓约

No.190 真相与泪花与友情誓约 (第2/2页)

——而没来得及后退的桐叶果然惨遭波及，衣袖上沾了小学生口水。他倒是也不在意，慢吞吞地挪了两步后，将满怀担忧的视线投向小夜。
　　
　　对上同伴的目光，小夜只是摇了摇头，示意不必干涉。
　　
　　她近距离见证了这群小孩的聪慧与坚韧，很确信他们能自己渡过难关——正如现在，不过半分钟，嚎啕得仿佛要断气的小家伙们已经一个个冷静了下来。
　　
　　“好啦，现在总该坦白从宽了吧？我可是连三岁的丑事都对你们说过，小灯你还藏藏掖掖的，真不够意思。”
　　
　　“嗯……从能量形态、发色瞳色和外形变化来推断，我猜测你的种族是合众地区很常见的……稍等，请不要告诉我答案，我要靠自己的观察来推理。”
　　
　　“别再哭啦，再哭下去花花都要被淹了……呜呃，我的纸巾不够用了，怎么办！”
　　
　　“不过刚才背景里的画面好有趣哦！紫色的漩涡是什么招式？青色的火焰碰到会烧伤吗？和喷火龙尾尖的火比起来哪个更烫？而且我好像看到大家的宝可梦了，是错觉？还是幻觉？能不能把我们也带到那边，看起来好好玩哦——”
　　
　　面对朋友们温和包容……或者脑回路完全不在正途的跳脱回应，小灯终于啜泣着憋出一句话。
　　
　　“可不可以……不要下山？”
　　
　　“山下很危险的……”
　　
　　“我……我不想让大家死掉……呜哇哇哇！”
　　
　　小学生们显然对同伴间歇泉一般的生物特征接受良好。在他们的连哄带劝下，白发小孩终于断断续续地讲述了起来。
　　
　　他说，山下有一只很强、很可怕、很凶暴的宝可梦，它跑得很快，火焰很烫，咆哮声能震动山林，连漆黑的身躯都吓人极了，一旦招惹到它，就会被它灵敏的嗅觉牢牢锁定，没日没夜地追杀，只有躲到山上或海边才能逃过一劫。
　　
　　“都是我的错……我和大家待在一起太久了……”小灯哭得快要再度融化变形了，“大家身上都沾上了我的气味……那个家伙很讨厌我，大家一下山，绝对会被它闻出气味……它、它会杀死大家的……可不可以不要死，呜哇——”
　　
　　间歇泉正在激烈喷发。而四个小学生面面相觑，相顾无言。
　　
　　他们当然听懂了小灯的意思，也领会到了来自这位有点特别的朋友的真诚关心。但……每个人的眼中都是一半感动，一半不知该从哪里说起快要憋炸了的吐槽欲望。
　　
　　最后，还是佐奈先清清嗓子，组织好了语言。
　　
　　“嗯，呃，怎么说呢……你的心意我倒是完全理解啦……”她忍不住挠挠头，把自己灌木丛一样的长发折腾得更乱，“总之，小灯你想怎么做？”
　　
　　她放轻声音，语调中有不忍拒绝的迟疑，也有无可奈何的试探：“你希望……我们都永远留在山上，不要离开吗？”
　　
　　小学生们一个个眼巴巴看着小灯，满脸都写着“我理解你的担忧我很感动但我真的做不到”，为难得都快变成间歇泉了。但出人意料地，被围在中央的白发小孩摇了摇头。
　　
　　“那……是不可能的。我知道的。”
　　
　　他轻声说。
　　
　　“人类……和我们不一样，是不会永远停留在同一个地方的。我见过许多不同的人……当他们说起‘梦想’时，不管怎么阻拦都没有用。人类就是这样的种族。”
　　
　　“所以，我只是……希望你们稍微等一等。不会很久，等一下下就好。”
　　
　　他怯生生地抬起头，圆圆的黄眼睛中依旧盛满胆怯和彷徨，但深处隐藏着更坚决的色彩。然后，他抬起手，清凉的水流在他掌心聚集，旋转，陡然膨胀升空，又在半途失去力道落下，给花田带来了一场绵绵细雨。
　　
　　站在不远处的探案小分队七人不禁对了个诧异的眼神。他们当然认得出那是什么招式——水之誓约，与信念和意志有关的、特别的水系招式。理论上绝不是幽灵+火双属性宝可梦能学会的。
　　
　　“你们看，我……我努力学了这个！就差一点点就能练熟了！”小灯语速一急，又变得磕磕巴巴，“很快的！很快……因为、因为它擅长操控火焰，所以很怕水……”
　　
　　他的声音在发抖。但是，即使只是提到那位宿敌都会令他害怕到手足无措，他依然坚持说了下去。
　　
　　“我……会下山去找它，去打败它。所以，只要多等一会就好……”
　　
　　“到那时，大家就可以安心下山了。”
　　
　　这一次的寂静持续了很久。久到小灯都开始不安，开始琢磨自己的话是不是太过分了，偷偷抬起眼打量朋友们的反应——然后就迎来了接三连四的小学生冲撞，差点被当场压扁。
　　
　　“呜哇哇哇小灯——”
　　
　　“干嘛说这种话，要是我明天眼睛肿了都怪你——”
　　
　　“我也爱你呜呜呜……”
　　
　　“好的好的我等我好感动你说什么我都答应哇哇哇——”
　　
　　间歇泉顿时出现了宝传人现象，花田再次被五人份的嚎啕淹没。但这次，侦探团的小学生们无愧团名，一边嚎一边发问，大约是吐槽的欲望实在憋不住了。
　　
　　“道理我们都懂，但——小灯！咱们今年二年级哎！距离毕业下山还有三年呢，你现在扣留我们的宝可梦是在干嘛啦！”
　　
　　白发小孩迷茫地睁圆了眼睛。
　　
　　“三年……是多久？”
　　
　　“呃，就是这些花开了又谢三次！”
　　
　　小灯：“……那不就是一瞬间的事吗？”
　　
　　小学生们：“……”
　　
　　他们的哭声都被噎停了，面面相觑之后，忍不住继续问话。
　　
　　“而且，你刚才说的是狱火霸主吧？它早就被收服了哎，根本不在岛上。”
　　
　　白发小孩把脑袋摇得像拨浪鼓。
　　
　　“它很快就会回来的！以前也有人驯服它，但它还是回来了！因为，因为人类很快就会死掉……”
　　
　　小学生们：“…………”
　　
　　侦探团成员大概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破碎混乱的逻辑和莫名其妙的时间观，满肚子话想说，硬是一句都说不出来。
　　
　　最后，小优忍不住问了句题外话：“小灯，如果你不想回答可以不说，但我真的很好奇——你活了多久？”
　　
　　白发小孩被问住了。他左思右想，又看看脚边的花，犹豫着说：“大概就是……这些花开了又谢几百次？”
　　
　　小学生们：“………………”
　　
　　过于离奇的回答彻底超越了他们的理解能力。于是，宕机半分钟之后，小孩们的大脑发挥趋利避害能力，开始自动转到其他线程——比如，佐奈的黑眼睛里就渐渐开始冒出了怒火。
　　
　　“抛开这些乱七八糟的不谈……‘我会去打败它’是什么意思，同伴难道不应该有难同当吗你个混蛋！”
　　
　　愤怒的团长挥出一记友情破颜拳……
　　
　　拳头穿透了小灯的身体，佐奈自己也啪叽一声摔成一滩灌木。
　　
　　佐奈：“……？”
　　
　　佐奈：“……”
　　
　　佐奈：“为什么要在这种时候发动穿透特性啊！”（气成爆炸头）
　　
　　小灯：“对、对不起，但我控制不了……呜哇哇哇！”（哭成间歇泉）
　　
　　大概是因为团长难得摔得这么狼狈，其他成员都没心没肺地哈哈大笑起来，随后也挨了团长的愤怒之拳，一群小孩顿时滚作一团。
　　
　　小分队七人再次齐刷刷后退了几步，避开新一轮的泉水攻击，都无可奈何地互相对视。
　　
　　他们开始明白为什么那孩子能学会[水之誓约]了。
　　
　　从“造水量”的角度来看……确实很有天赋。
　　
　　而注视着那群小学生吵吵嚷嚷，众人最终都相视一笑，露出了释然的神情。
　　
　　“这样……就算任务完成了吧？”
　　
　　事实上，对于他们而言，失踪案的真相从最开始就近乎明牌——毕竟，在山中第一次遇见侦探团时，小夜的波导探测就只感知到四个人和一团庞大的幽灵能量，简直比黑暗中的灯火还显眼。
　　
　　山林中驱逐椰蛋树的那一战，小夜和阳羽无意中察觉了小灯对火焰的异常惧怕。再结合小天的霸主调查报告中“狱火霸主与南山霸主”的记载，和鬼斯通感受到的并无恶意、只有强烈愿望的能量残留，真相已经呼之欲出。
　　
　　——那只伪装成人类的幽灵宝可梦想要保护它脆弱的人类朋友。
　　
　　可能是宝可梦不像人类那样能言善道，也可能是自觉无法说服同伴，幽灵藏起了大家的宝可梦，觉得这样就能让他们的训练家留下。只是，执行过程中出了不少小岔子——佐奈的顽皮熊猫和那两只格斗系同伴形影不离，找不到落单的时机，无奈之下将它们一起带往灵界；潜入宿舍去找木木枭时，大约是被拥有[识破]招式的猫头夜鹰看到了真身，不得不将它和木木枭一起带走；随后，小夜和阳羽突然加入队伍，还带来了它最害怕的火焰，慌乱之下它加快动作，仓促带走帕奇利兹，留下了不少线索和破绽。
　　
　　至此，猜测近乎落定，之后的一切安排都是为了更温柔地引出它。
　　
　　给英二带上藏有鬼斯通的项链，鼓励他向同伴炫耀，让小灯意识到盆才怪和英二在一起时很难被带走；在庭院安排一场2v2对战，用猛烈的火焰无形施压，令它慌不择路；最后，让盆才怪假装睡迷糊，故意在深夜出门，离开项链的保护范围。果然，小灯抓住这个来之不易的“破绽”，迫不及待地动手了。
　　
　　至于闯入灵界后如何与看似弱小男孩，实为“南山霸主”的强大幽灵对抗……他们甚至没有准备作战计划，一通电话足矣。
　　
　　最终，又哭又打又嚎叫的小孩们花费了半小时，才渐渐冷静下来，努力说服了小灯，让他相信“下山那年不可能有狱火霸主”——至于说服方式，脑汁烧干的当事人觉得这将会成为自己一辈子的心理阴影，不愿回顾。
　　
　　而佐奈也想起了另一件事。
　　
　　她哒哒哒地跑到小夜和阳羽面前，好奇地扬起脑袋：“所以，你们为什么知道‘犯人’是小灯啊？”
　　
　　在夜晚那场作战会议中，正是他们两人对侦探团直言，失踪案的始作俑者可能是小灯，但他绝没有坏心思，很可能是想要保护大家，又因为沟通不畅产生误解，才造成了这一系列事端。小孩们很关心自己的朋友，对他们提出的“引出小灯创造机会与他对话”的作战计划全盘配合，甚至都忘记了追根究底，直到现在才终于想起来。
　　
　　见到团长的眼中满是疑问和控诉，仿佛在质疑“你们这两个笨笨的后辈怎么能这么聪明该不会是在骗我们”，小夜理直气壮地回答——
　　
　　“很简单啊。记不记得我教你们格斗时的对练对手是谁？”
　　
　　佐奈：“路卡利欧……？”
　　
　　小夜：“嗯。路卡利欧会波导探测。人和宝可梦的波导不一样。”
　　
　　佐奈：“……”
　　
　　侦探团其他人：“……”
　　
　　小孩们沉默了几秒，顿时全都炸锅了。
　　
　　“什么啊，你这是作弊！”
　　
　　“侦探小说里出现超能力是三流的做法，连这个都不懂吗？”
　　
　　“哇，好可恶！我申请将你们开除出队！”
　　
　　“什么什么，原来波导还能探测出这个吗？那人和人的波导是不是也不一样？宝可梦和宝可梦呢？石头和石头呢？”
　　
　　好不容易安静了一会的小学生们又开始叽叽喳喳，上蹿下跳，全都一副义愤填膺的样子，硬是缠着全体助教放出所有宝可梦，挨个表演罕见招式，这才气呼呼地放过他们。
　　
　　而此时，东方的天空已经微亮。
　　
　　最先到来的是宝可梦中心的消息——昏睡的宝可梦都已经恢复意识，状况良好。小学生们急不可耐地去校门口迎接了一度分离的搭档，毫不意外地又哭出五座间歇泉。随后，甲斐校长也缓步走来，笑呵呵地称赞了他们。
　　
　　甚至直到此时，校长依旧遵守着“他们只是助教，不是查案人员”的设定，盛情邀请众人十五夜祭假期结束后继续留校授课，吓得他们使出百般话术才总算成功婉拒。
　　
　　而意识到助教们即将离开，小学生也露出了不舍的神色。
　　
　　“哎？这就要走了吗？”
　　
　　“虽然确实明天就要放假啦……”
　　
　　“没关系！反正四年后我们都会登上石英联盟的，到时候可别忘了在电视上观看我们五个人的英姿——呃。”
　　
　　佐奈的豪快发言卡顿了一下。小孩们面面相觑，都意识到一个问题。
　　
　　“小灯是宝可梦……宝可梦不能收服宝可梦吧？”
　　
　　“这么说来……”
　　
　　三秒钟后，他们齐刷刷转头，盯住了一脸迷茫的白发小孩。
　　
　　“小灯！那你就是我们的应援团团长了！”
　　
　　“啊，不过要是轮到我们内战要怎么办？”
　　
　　“对哦！小灯快回答我，要是我和团长打起来的话你支持谁？”
　　
　　小学生的死亡提问令幽灵霸主瞬间僵住，挣扎片刻后，哇地一声哭出了水之誓约。
　　
　　一众人手忙脚乱地翻找纸巾，试图保卫校门口喷水池的水平面高度。时间在混乱中一点点过去，宿舍已经响起晨练的铃声……
　　
　　不知不觉间，他们被早起的小学生们团团围住了。
　　
　　“咦，助教们为什么都在校门口？”
　　
　　“是有什么好玩的活动吗？”
　　
　　“助教助教，今天教什么？”
　　
　　“对战！我想对战！”
　　
　　“马上就是晨练时间了！快去操场上课吧！”
　　
　　被彻底包围的小分队七人纷纷僵住，将求助的视线投向甲斐校长……根本没有人。那位慈祥的、看起来人很好的校长奶奶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溜走了。
　　
　　下一秒，每个助教的袖口上都长出了至少三只小手。
　　
　　众人：“……”
　　
　　他们面面相觑，交换了本次任务全程最绝望的眼神。
　　
　　好像……已经走不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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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剧场：
　　
　　忙碌一整天，终于脱离小学生海洋之后——
　　
　　桐叶：（恍然）（大惊失色）等等，小夜！你训练的时候怎么直接空手和路卡利欧对练啊！太危险了，不可以这样！
　　
　　小夜：……（掏出盒尺）
　　
　　桐叶：呃，你在做什么？
　　
　　小夜：我在丈量您的反射弧长度。（冷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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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章字数高达三章分量，也就是说……
　　
　　到五月中旬为止我都不用更新了对吧！（开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