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o.190 真相与泪花与友情誓约
No.190 真相与泪花与友情誓约 (第1/2页)当小夜再度睁开眼，视线所及之处是不可思议的景色。
黑紫色的能量涡流遍布四处，裹挟着大大小小的碎石枯木，一直绵延到不可视的远方。无数磷火光点散布在空气中，成了暗淡的世界中唯一的光源。
最诡异的是，这里没有“天”和“地”——不如说，根本没有重力。以至于喷火龙下意识一扇翅膀，险些变成失控的弹球，全靠训练家眼疾手快薅住了它的耳朵尖，才不至于当场复刻令世青赛准冠军呕吐的飞行轨迹。
“所以，这里就是……”
骑在沙漠蜻蜓背上的小杰和小玲把眼睛睁得圆溜溜，表情的幼稚程度丝毫不逊于六岁小学生。本应见多识广的阳羽和卡尔也很懂气氛地做出大惊小怪的模样，桐叶更是困得眼皮打架，暂时没时间为四周环境而惊奇。
为数不多保持沉稳的成员——队长小天叹了口气，回答了大家的疑问：“灵界。”
每个训练家都对这个概念很熟悉。
灵界，幽灵与幽灵系宝可梦的栖息地，存在形式与“时空狭缝”有些类似，过去也曾被认为是死后的世界。不过，现代的研究已经探明，所谓“灵界”并不是一个完整的空间，更接近于在幽灵生物密集的区域时常出现的自然现象，就像水源丰富的地方常有地底湖一样。
当然，对于探案小分队来说，灵界的空间结构和形成方式都无关紧要。他们唯一需要注意的是——
“就像之前说过的，拥有肉体的生物在灵界很难长时间停留，最多几小时就会被强制排斥出去。”
小天重申了之前已经说过很多遍的警告。至于“运气不好的话，甚至可能只有肉身被丢出去，灵魂留在里面”……考虑到个别成员可能反而会好奇心沸腾想要尝试，小天决定暂时隐去不讲。
“——所以，我们必须尽快行动。”
拂晓的队长将视线投向他的副队长。而小夜早在他询问之前就做完了全部前置工作，从容开口。
“我记住了‘那位’的气息。从残留能量的痕迹来看，大概率在那个方向。”她伸手指向远处碎石密布的虚空。
金毛兄妹闻言，立刻升起了干劲。
“了解了！那咱们赶快……哎哎噢噢噢咦！”
沙漠蜻蜓在训练家的指挥下不假思索地一拍翅膀，完全忘记正处于失重环境下，把自己拍成了失去平衡的蜻蜓陀螺，险些一头撞飞枯木。躲藏在树干后的鬼斯和梦妖——马科特岛上最常见的幽灵系宝可梦——顿时被吓了一跳，毫不犹豫向入侵者发动了攻击。
连世青赛准冠军卡尔的反应速度都没跟上这急转直下的事态，反而是正副队长先一步给出了支援——并非反应快，只是太过了解同伴的习性，以至于对此早有预料，在沙漠蜻蜓拍翅膀前，他们的手就扣住精灵球了。
“电网！”
整齐划一的指令下达。小夜的皮丘和小天的电击兽同时释放出耀眼电流，在空中编织成网。杀伤力不强，但光亮和酥麻感足以逼退胆子不大的幽灵系宝可梦们，又不至于伤到地面系的沙漠蜻蜓。
至于会不会伤到沙漠蜻蜓背上那两个家伙……
队长做出了理性的判断：不重要，电不死。
而金毛们的肉体和精神甚至比小天的预测还要坚韧。他们根本不在乎自己已经被电麻了，还觉得失重的感觉很好玩，欢呼着要沙漠蜻蜓继续冲锋。小夜只感觉仿佛又回到了海王丸号渔船，目睹船长带领水手们一起发疯，某根脑神经“咔吧”一声断了。
她一伸手捞住皮丘，另一手抛出精灵球，同时回头试图唤醒那位在热带龙背上昏昏欲睡的同伴：“桐叶！协助我！”
天知道他的大脑在瞌睡中是怎么运转的，看见小夜派出蜥蜴王的瞬间，桐叶居然真的诡异地领悟了她的意思。
“打草结！”
同样充满默契的指令声响起，两只草系宝可梦释放出清澈碧光，隐藏在碎石砂土中的枯萎草籽被瞬间激活，藤蔓如同水流般涌出，将山岩、土块与枯木串联在一起，编织成了一道青绿色的通路。
施展过招式的蜥蜴王随着光芒飞快回到球中，而它的训练家已经开始执行下一个动作——一把拽住某位金毛的衣领，用物理方式阻止他们横冲直撞。
“小玲，你有会[重力]的宝可梦吗？”小夜问。
小玲闻言马上眼睛一亮：“算你问对人了！”
她根本等不及小夜详细说明什么，急不可耐地抛出了精灵球。那只熟悉的百变怪在空中迅速变化形态，身体像吹气球一样膨胀，变成了魁梧的泥土人偶模样。
下一瞬，[重力]发动，所有人稳稳落在藤蔓编织的网络上——平时战斗中令敌人步履沉重、行动艰难的招式放在灵界环境中，恰到好处地模拟了众人最熟悉的重力场，也总算让沙漠蜻蜓的训练家放弃了再突进一次的打算。
小夜瞥了一眼百变怪变身而成的异常眼熟的泥偶巨人，某一刻很想问问小玲……一比一复制人家的搭档之前，有没有经过洋真的同意。但事态紧急，她来不及扯这些闲话——又有被激怒的鬼斯们气势汹汹冲了过来。
“热风。”
喷火龙应声咆哮，狂风裹挟着滚烫的火星汹涌而起，很有灵性地避开了怕火的藤蔓路，直指上空，将轻飘飘的幽灵们暂时吹飞。
不止一个人都欲言又止地看向喷火龙与它的训练家。而小夜心平气和地收回手，假装刚才控制热风方向的并不是她拉扯龙尾巴的动作，转而看向阳羽和卡尔。
“之前的‘定向爆破’能再试一次吗？”
他们望向小夜所指的方向，见到那群不依不饶……或者只是觉得好玩，所以前赴后继涌来的小幽灵们，马上会意。
“没问题！”
阳羽轻轻拍了拍烈箭鹰的脖颈，鸟儿的羽毛缝隙中开始渗出火花，在前方缠绕汇聚；而雪妖女也同时显现身形，坚冰铺设出冲击波传导的方向，笔直指向藤蔓路的尽头。
三秒钟后，爆炸声起。比起火系招式，那更像是某种自然现象造成的强光和飓风，离得很近的探案小分队众人险些被震到失聪。久居灵界、见不到声光的幽灵系宝可梦们哪见过这种阵势，全都被吓得逃之夭夭——或者直接震晕，散落在藤蔓上变成一滩幽灵。
波导探测的视野中，被标记为“干扰单位”的野生宝可梦们如同被擦除的铅字般飞快消失。确认了前路的安全性后，小夜望向众人，依旧是那副冷静高效的口吻：“跟我来，等一下我发讯号……”
她的话戛然而止。
她的眼睛一点点睁大了。
小分队的其他人——无论是热血沸腾的金毛们，配合默契的冰火搭档，刚被爆炸声彻底震醒的桐叶，还是永远沉稳可靠的队长，都疑惑地看着她，仿佛在奇怪她为什么突然不说话了，甚至无声地流露出了“接着讲啊等你指示呢”的催促之意。
小夜：“……”
小夜：“对不起！”
她冲着队长一个180度猛鞠躬，把小天惊得后退了一步。
小夜：“我不该擅自指挥的！绝对没有抢夺您的指挥权的意思！只是在海王丸号上养成了习惯，不知不觉就……不，不能找这种借口！对不起队长请您惩罚我，只要不开除我无论您说什么我都答应——”
小天简直瞠目结舌。他连续五次试图插话，想说“我不介意”“我觉得你刚才的指挥很妥当”“指挥权这种东西只要你想我随时都愿意交给你”“你在那艘船上到底经历了什么”“不要说开除这种话”……
但游击者的语速太快了。
他愣是一个字都没插进去。
最后，小天直接放弃了语言，一把抓住小夜的手腕，波导之力在脚下凝成晶蓝飞羽，托举着他们两人，一个愤怒的猛加速飞向前方，用物理方式打断了小夜的道歉。
小夜果然被飞得一愣。她低头看向脚下很眼熟的羽毛形态能量聚合体——神羽搜查官的招牌特技“羽行”，据说能让他飞得和快龙一样快——顿时陷入了短暂的迷茫。
如果她没记错的话……就在两个多月前的群杉峡谷，小天还只能用飞羽进行简单的加减速，远不足以飞起来啊。
甚至现在是带着她一起飞，技术难度加倍。
想来想去，小夜不禁好奇地问：“小天，你什么时候学会这一招的？”
小天：“刚才。”
小夜：“……啊？”
队长离谱的发言令副队长的脑子卡机了一瞬。她转头试图从其他同伴那里得到一点共鸣，但目光所及之处，每个人都在笑，甚至有个金毛笑得差点从沙漠蜻蜓背上掉下去。
小夜：“……”
她陷入了对宇宙真理的哲思之中，彻底把道歉台词忘干净了。
无论如何，在小天半分钟前学会的“羽行”带领下，七人小队在灵界一路横冲直撞。
栖息在这里的野生小幽灵根本不是经验丰富的训练家们的对手。一半幽灵在漫无目的地逛街，对着人类探头探脑，显然毫无战意；偶尔有凶巴巴的家伙冲过来，也经常打一半就掉头逃跑，仿佛被某种指令呼唤了一样，令人摸不着头脑。
众人当然没有对这些无辜的原住民下重手，只是用招式将它们远远推开。在波导的视野中，熟悉的能量痕迹越来越近，越来越密集；直到喷火龙吐出的烈焰烧穿最后一片迷雾，眼前豁然开朗。
开阔的岩石地带中央，有斑斓色彩点缀在青草之间——那赫然是一片不可思议的、灵界中的花田。
而在花田中央——
探案小分队：“……”
连平时行事最离谱的金毛兄妹都不由自主停下了脚步，用震撼的目光注视着面前发生的一切。
先前失踪的宝可梦一只不差，全都在花田里嬉戏打闹。顽皮熊猫和它的两只格斗系朋友滚成一团，物理意义上滚得不分你我，熊猫的绒毛和腕力的肌肉都快融化在一起了；木木枭和帕奇利兹一左一右紧贴着猫头夜鹰，把它挤得扁扁的，活像个可怜的漏气皮球——这群小学生的搭档们本来就活泼爱玩，在没有重力的花田中打闹的姿势无比扭曲，一个个在空气中划动四肢的模样比溺水的岩狗狗还滑稽。
尽管众人知道，灵界没有重力，此处出现的宝可梦们都是灵魂形态，随便乱飘很正常，略微变形也很正常……依旧被这抽象绘卷惊了一下。
而就在他们短暂停步时，另一个小小的身影慌慌张张地冲上前来，张开双臂将宝可梦们挡在身后。
穿着校服的小学生出现在这种地方，本应是匪夷所思的状况。但小分队七人都没有露出惊讶的眼神，只是平静注视着那张熟悉的、仿佛马上又要落泪的面孔。
小灯从来都不是个胆大的孩子。此刻，他站得颤颤巍巍，浑身都在发抖，惊疑不定的黄眼睛时不时瞟向喷火龙，显然被它烧尽迷雾的那一击吓坏了。
但这次他没有躲在什么东西后面。
“不要……不可以……”
伴随着男孩低低的啜泣声，他的身形开始产生惊悚的变形。躯干融入扭曲的黑雾之中，白发仿佛液体般熔化、滴落，在青草地上灼出嘶嘶声响。
“不许伤害大家！”
下一秒，巨大的灵火在他背后升腾而起，瞬间便遮蔽了灵界的半边天地，连空间边缘的能量漩涡都开始震颤。
所有人都能看出，那是足以撕裂灵界的可怕力量。即使集结他们七人之力，在对方的地盘恐怕也很难讨得好处，甚至连求生都岌岌可危。
尽管如此，却没有人摆出如临大敌的姿态，小杰和小玲甚至连精灵球都懒得握住。小夜上前两步，踏在草地边缘，向马上就要暴走的灵界霸主递去了某个物件。
“小灯，这里有打给你的电话。接一下。”
“……”
空气都凝固了一秒。
铺天盖地的灵火全都僵在那里，不知该释放还是该收敛，看起来无助极了。白发小孩独眼无神，仿佛又陷入了试图给同伴讲述数学公理的哲思，好半天才犹犹豫豫地伸出手，控制着小夜的手机飘向自己。
还没看清画面，他就被手机里传来的动静吵了个倒仰。
“小灯！你@#￥哪%&*@……”
“我们%￥%&想+&￥……”
“叽里呱啦叽里呱啦……”
“呱啦叽里呱啦叽里……”
四个小学生的声音同时在电话另一端炸裂，透过断断续续的信号，全都变成了意味不明的噪音，一个字都听不懂。但白发小孩看到视频电话里同伴们焦急的脸，顿时慌了神。
正在熔化的头发刷一下凝固回去了，黑雾散了，灵火也冒起了青烟。他根本不想让朋友看到自己“非人”的模样，但做完这一切，他意识到刚才的异常早就被视频电话拍得清清楚楚，圆溜溜的黄眼睛里立刻涌出了泪花。
“对、对不起……我不是想骗你们……我……”
小灯支离破碎的道歉根本没有传达过去——同一时刻，侦探团团长佐奈使出一招大声咆哮，总算让身边三个团员都暂时收声。
“小灯！看着我们！”
白发小孩被震得眼泪都憋回去了。然后，透过朦胧的视线，他总算看清了电话另一端的画面。
他的四个朋友都聚集在一起，背景里有星星点点的野花，显然正是盆才怪被带走时的那片花田。佐奈面色坚决，英二抱着昏睡的盆才怪眼含泪光，小优眉头紧皱，米蕾轻轻咬着嘴唇——他们看起来很担心，很焦虑，但没有任何一人的眼中闪过害怕或厌恶。
佐奈深吸一口气，大声开口。
“小灯，我们知道你没有恶意……算了，这根本不重要。”
黑发女孩摇摇头，目光灼灼地喊出了自己的心里话。
“我们是朋友，对吧？朋友之间必须坦诚，对吧？所以……”
“作为侦探团团长，我要你到我们面前来，亲口对我们说出你的心愿。你有异议吗？”
喊声落下，电话两端都陷入了短暂的寂静。
小灯僵立在原地愣了一会，眼中那滴泪水终于姗姗来迟地渗出，滴落在屏幕上。
下一秒，灵火熄灭，能量涡流溃散。
灵界的主宰者主动解除了壁垒。
那些属于幽灵世界的怪异天象全都无声无息隐去，他们的脚重新轻踏在野花盛放的草丛中——并非灵界虚幻的花朵，而是存在于现实的、真实的花田。
小夜发挥出游击者应有的反应速度，落地的那一刹那就左手拽小天，右手薅两个金毛纵身一退。果然，下一瞬间，守候在这里的小学生们已经嗷嗷叫着扑了上来，和小灯抱作一团，但凡他们晚退一秒，此时恐怕都要被鼻涕眼泪糊一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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