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点看书

字: 大 中 小
关灯 护眼
零点看书 > 墨色映丹青 > 卷一:归魂・及笄 第8章 祖 母 之 病

卷一:归魂・及笄 第8章 祖 母 之 病

卷一:归魂・及笄 第8章 祖 母 之 病 (第1/2页)

药圃的小屋里,灯还亮着。
  
  裴墨珩坐在她对面,捧着一碗热水,没喝。苏画砚在案上摊开《青囊残录》第七卷,拿笔勾着"寒砚"那几味药的旁注。
  
  "你父亲的字。"裴墨珩忽然说。
  
  苏画砚的手顿了一下。
  
  "你怎么认得?"
  
  "刑部有他四份旧验方。"裴墨珩把碗放下,"字瘦,收笔急。看第一眼就知道是个不肯拖的人。"
  
  苏画砚抬起头。
  
  这个人把她父亲的笔画都记住了。七年了。她死过一次,他活过一次,中间隔着的全是他一个人扛的事。
  
  她正要开口,外头忽然乱了起来。
  
  "大小姐——大小姐在不在里头!"
  
  院门被拍得山响。苏画砚起身出去,一个丫头提着裙角跑进来,头发都散了。
  
  "老太太不行了!"
  
  "什么叫不行了。"
  
  "三天没吃饭了,昨儿夜里开始睡不醒,叫都叫不动,喉咙里跟拉风箱似的……"丫头说着就哭,"张大夫已经在里头了,说……说要预备后事。"
  
  苏画砚转身回屋,抄起药箱。
  
  走到门口,她停了一下,回头看裴墨珩。
  
  那人站在灯影里,没走,也没跟上来。
  
  "您在这儿等着。"她说,"我一会儿回来。"
  
  "去吧。"裴墨珩说,"我哪儿也不去。"
  
  寿安堂里挤满了人。
  
  药气浓得像一层雾。老太太躺在暖阁的榻上,脸是青的,嘴唇紫得发暗,喉咙里一下一下地响,像有什么东西堵在里头,上不来也下不去。
  
  一个花白胡子的老者正站在榻边收针,旁边围了五六个丫头婆子,人人低着头。榻边的矮案上摆着一碗煎好的药,正冒着热气。
  
  "张大夫。"苏画砚走进去,把药箱搁在案上。
  
  那老者回头,认出她来,眉头先皱了一下:"苏大小姐。您来做什么?"
  
  "我祖母。"
  
  "我知道是您祖母。"张大夫语气不耐,"老太太这是中风闭证,痰塞心窍,脱症已成。老夫已经开了参附汤,温阳固脱,尽人事听天命——"
  
  "参附汤。"苏画砚把这三个字重复了一遍。
  
  她走到榻边,先没说话,只低头看老太太的脸,然后掀开眼皮看了看,又伸手搭上她的脉。
  
  屋子里静下来。
  
  张大夫抱着手站在旁边,脸上那点意思很清楚:一个十几岁的丫头,能看出什么。
  
  苏画砚搭完脉,收手。
  
  "张大夫。"她开口,"老太太这个病,不是中风。"
  
  "胡说。"
  
  "中风闭证,是牙关紧闭、两手握固、面赤气粗。"苏画砚指着榻上的人,"您看老太太的手——是松松垂着的;看她的脸——是青的,不是赤的;听她这口气——痰在喉咙,不在心上。"
  
  "这叫痰热蒙心,兼着气血两虚。"她说,"脉寸口浮滑而数,一息七至,舌苔黄厚腻。这是热,这是痰。您给她下参附汤,人参是好的,附子——"
  
  她停了一下。
  
  "附子是大热之药。老太太本来是热,您再浇一勺子滚油。"
  
  张大夫脸色变了。
  
  "我当了三十年大夫。"他声音拔高,"轮不到你一个丫头在我面前讲脉理!"
  
  "我不讲脉理。"苏画砚说,"我讲药渣。"
  
  她走到案边,把那只药碗端起来,用筷子搅了搅,把碗底的渣子拨出来,摊在案上。
  
  灯火下,五六样药渣清清楚楚。
  
  她一片一片地数过去:"当归、白术、茯苓、甘草、人参……"
  
  数到最后一味,她的手指停住了。
  
  那不是人参。
  
  那是一小片褐色卷曲的东西,边缘带着细细的褶,闻上去有一股不易察觉的腥。
  
  苏画砚把它捻起来,举到灯下。
  
  "张大夫,"她说,"您方子上写的是人参。"
  
  "是。"
  
  "可药渣里这一味,叫藜芦。"
  
  屋子里没人听懂,张大夫的脸却在那一瞬间白了。
  
  "十八反头一条——诸参辛芍叛藜芦。"苏画砚一字一顿,"各种参,细辛,芍药,统统反藜芦。人参配藜芦,是相反之药。"
  
  "这两样同用,不救命,是要命。"
  
  她把那片藜芦搁回案上。
  
  "您开的方子本来就不对症。方子里有人参。药渣里有人参,也有藜芦。"
  
  "所以——"
  
  她抬起眼,看着张大夫。
  
  "这碗药从厨房端出来的时候,就已经不是您开的方子了。"
  
  满屋子人,齐齐往后退了半步。
  
  张大夫张着嘴,半天说不出一个字。他一辈子看过的脉,加起来也没有这一炷香里受的惊吓多。
  
  "谁煎的药?"苏画砚问。
  
  角落里,一个穿酱色褙子的嬷嬷往阴影里缩了缩。
  
  "吴嬷嬷。"苏画砚看着她,声音很平,"您是我婶娘身边的老嬷嬷,怎么跑到寿安堂来煎药了?"
  
  吴嬷嬷的腿一软,跪下去了。
  
  "大小姐,我、我就是帮着煎……"
  
  "押起来。"苏画砚说,"送回二房院里,着人看着。等老太太醒了,再问她。"
  
  两个粗使婆子上前把人拖了下去。
  
  苏画砚转身回到榻边,铺开针囊。
  
  "张大夫。"她没回头,"您要留下看,就站远些。要是不想看,就请回。"
  
  张大夫在门口站了一会儿,最后拱了拱手,走了。
  
  针下去第十八根的时候,老太太喉头那阵风箱声停了。
  
  围观的人不敢出声,只有烛火在跳。
  
  苏画砚收了针,提笔写方。写到一半,笔停住了。
  
  方子里有一味药,苏家没有。
  
  真山参。
  
  不是药铺里那种切成薄片、看着白净的货。是要真正年份的老山参,三两重,通体紧实,须子不断。老太太这一场是虚到底了,非这一味吊不住。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热门推荐
极品全能学生 凌天战尊 御用兵王 帝霸 开局奖励一亿条命 大融合系统 冷情帝少,轻轻亲 妖龙古帝 宠妃难为:皇上,娘娘今晚不侍寝 仙王的日常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