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火种城
第三章 火种城 (第2/2页)“三斤粮一周?”陈野瞪眼,“你们这粮是金豆子做的?”
“嫌贵别住,睡大街也行,反正夜里巡逻队不管冻死的。”中年人走了,丢下一句,“这年头,活着就不容易了。”
陈野咬咬牙,还是租了。最小的那间铁皮屋,也就一张床加个过道,潮气重,墙皮发霉,一进门就一股馊味。苏晚没吭声,默默把屋里收拾了一遍,把唯一一扇窗推开透气。
陈野站在门口,看对面的围墙。
墙有一段塌了,露出个大豁口,碎石堆成坡,豁口后面是几条巷子。几个穿灰袄的汉子在那边转悠,往豁口上搭木板,搭一块掉一块,半天没搭上。
“那是干什么的?”陈野问苏晚。
“修墙的吧。”苏晚看了一眼,“墙要是不修,夜里灰雾一起,灰人顺着豁口就能摸进来。”
陈野眯起眼,看了一会儿。
然后他扭头去了墙根底下那堆废料堆。那堆东西他早就瞅见了——拆下来的旧铁皮、锈门板、废螺栓,横七竖八堆着,占了半条巷子。
他蹲下去,把手按在一块锈铁皮上。
【检测到可回收物:锈蚀铁皮×1,价值:低。】
【是否回收?】
“收。”
铁皮碎成锈渣,面板跳字:+2。
他蹲在废料堆边上,一块一块摸过去。铁皮、门板、螺栓、半截角钢,摸完一圈,面板上多出来四十多点,手也黑了。
旁边修墙的汉子瞪着他:“你收这个干嘛?这玩意儿烂成这样,卖铁都没人要!”
“卖铁没人要,”陈野搓搓手上的锈,“那就不卖铁。”
他打开商城,找到图纸系统,翻了半天,眼睛一亮。
【可拆卸式墙板·图纸(价30点):可将回收金属件加工为标准墙板,拼接后可快速搭设临时工事或修补墙体。】
他点了购买。
图纸化作一道光钻进他脑子,跟烙上去似的,一瞬间,他脑子里多了几十种接法、拼法、铆法。他活动了一下手腕,冲那几个修墙的汉子喊:
“哎,哥几个,这墙——我能修。管饭不?”
修墙的汉子愣了愣:“你会修?”
“不会。”陈野说,“现学的。但你们这豁口,用木板搭是真不行,我这有铁板,装上管用。你们去跟管事说,墙我包了,给二十斤粮,外加这堆废料归我。”
“……你疯了?”
“你就这么报。”
半个小时后,刀疤刘亲自来了。
他绕着废料堆转了两圈,又看了看陈野:“你要二十斤粮?修好才算。”
“修好才算。”陈野点头,“修不好,粮不要,我这人搭进去,给城防干活抵债。”
刀疤刘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忽然笑了:“行。粮我先扣着,你修。”
陈野干活。
他先把那堆废料重新过了一遍手——当着刀疤刘的面,他当然不能“凭空变墙”。他做的,是把锈铁皮、门板、角钢搬出来,用院里找来的旧铆钉、铁丝,按照脑子里那套接法,一块一块拼。
拼出来的东西,说不上好看:铁皮凹凸不平,接缝歪歪扭扭,但密,结实,敲上去当当响。
一块,两块,三块。
拼到第九块的时候,陈野把它们搬到豁口前,跟那帮汉子一起,像搭积木似的,一块压一块,用铁丝绞死,再拿旧门板在外头钉上一层。
日头偏西的时候,豁口合上了。
刀疤刘蹲在墙根,拿拳头砸了两下墙板,又踹了一脚,纹丝不动。他直起腰,再看陈野的眼神就变了。
“你叫陈野?”
“陈野。”
“手艺不错。”刀疤刘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袋,扔过来,“二十斤粮,你自己掂掂。以后城里有活儿,我找你。”
陈野接住布袋,掂了掂,笑了:“管事敞亮。有活儿您说话,我专治各种漏风漏墙。”
刀疤刘走了。
苏晚站在铁皮屋门口,看陈野把布袋往屋里藏,欲言又止:“你……那墙,真是现学的?”
“说了现学的。”陈野面不改色,“我聪明。”
苏晚没再问。她只是又看了一眼那面补好的墙,目光在那上面停了很久。
夜里,风大了。
陈野没睡实,是饿醒的——他舍不得吃那二十斤粮,晚饭只啃了半块干饼,肚子里咕噜噜唱了一宿。
门外有脚步声。
不是巡逻队的,太轻,也太齐。三四个人,蹑手蹑脚,走到铁皮屋门口,停住了。
陈野一个翻身坐起来,抄起枕边的砍刀,又一把拽住苏晚的胳膊,把她按到墙角:“别出声。”
门缝里,一只眼睛贴上来,往里看。
“是这儿吧?”外面有人压低声音,“就那个收破烂的,白天那个凭空变铁的……”
“丧狗哥说了,他肯定有宝贝。就一男的加个娘们儿,摸进去,先把人按住,东西翻出来再说。”
陈野的手,摸上了墙角那堆东西。
白天修墙,他多拼了三块墙板,没用完。他还从废料堆里捡了一把废螺栓,拇指长,尖头,锈得发黑。
他把螺栓塞进苏晚手里:“等会儿门一开,你往他们脸上撒这个,撒完趴下。”
苏晚攥住螺栓,手在抖,但还是点了点头。
“吱呀——”
门被撬开了。
一个人影探进来半个身子,陈野没给他反应的时间,抄起墙板,抡圆了,兜头砸下去。
“咔嚓”一声闷响,墙板拍在那人肩膀上,那人“嗷”一嗓子,整个人被拍出去半米,撞在门框上。
“妈的有埋伏——!”
外面的人炸了锅,一个提刀的就往里冲。陈野一步跨到门口,把第二块墙板横在身前,当盾。
“咣!”
刀砍在铁皮墙板上,溅出一串火星,震得那人虎口发麻。
“来!”陈野吼,“接着砍!砍得动算你厉害!”
那人愣了半秒。
就这半秒,苏晚从墙角探出身,一把螺栓撒过去,噼里啪啦全糊在那人脸上。那人捂着脸惨叫,脚下绊到门槛,栽了个狗吃屎。
“走!撤!点子扎手!”
外面的人架起地上那个,连滚带爬地跑了,骂声顺着夜风飘回来:“等着!丧狗哥不会放过你的!我哥是护卫队的!你们等着!”
陈野没追。
他关上门,插好闩,又拖过两块墙板顶住,这才靠着墙,长长地喘出一口气。
苏晚蹲在地上,手还攥着最后一把螺栓,脸色白得吓人。
“你……你早就知道他们会来?”
“我不知道。”陈野说,“但我这人有个毛病,睡不踏实的时候,爱琢磨事。白天那么多人看见我修墙,我又露了那么一手——财不露白,露了,就得有人惦记。”
他顿了顿。
“惦记我的,可不只丧狗一个。这火种城,水比灰雾还浑。”
窗外,夜风呜呜地刮,远处隐约传来几声狗叫。
苏晚没说话,过了很久,才低声问:“那……咱们接下来怎么办?”
陈野把砍刀往地上一拄,笑了。
“怎么办?”他说,“他们不是说我凭空变铁吗?那就让他们看好了——我陈野在火种城,还真打算凭空,变出一片家业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