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　万魔渊会盟

第三十六章　万魔渊会盟 (第2/2页)

“你——！”那道人脸色骤变，“你可想清楚了？！没了玉虚，你什么都不是！”
　　
　　“我从来就不是玉虚给我的。”凌清芜抬起头，目光平静如水，“我这一身剑法，是玉虚教的；我这一颗道心，是我自己练的。玉虚教我持剑，我便用这剑，去斩该斩之人。”
　　
　　她说着，抬手握住剑柄，锵然一声，长剑出鞘，剑锋横在身前：
　　
　　“玄衍血祭青虹宗，三千条人命，我亲眼所见。今日我站在这万魔渊，站的是这三千条命，站的是三界的公道。师门若要除名——”她顿了顿，声音轻却坚定，“凌清芜，领了。”
　　
　　那道人脸色铁青，拂袖转身：“好！好一个玉虚逆徒！从今日起，玉虚仙宗，没有你这号弟子！”
　　
　　他带着弟子，头也不回地走了。
　　
　　凌清芜站在原地，望着那道远去的背影，一动不动。风卷起她的白袍，猎猎作响。
　　
　　一只小手，忽然轻轻握住她的手指。
　　
　　她低头，看见云沉渊不知何时走到她身边，仰着头，认真道：“清芜姐姐，你不是什么都没有。你还有我们。”
　　
　　凌清芜怔了怔，随即蹲下身，轻轻揉了揉他的发顶，声音有些哑：“嗯。我知道。”
　　
　　“好！”云玄舟在台上朗声道，“今日，求真盟立旗，凌姑娘入盟！三界正道，从今日起，多了一把剑，多了一个公道！”
　　
　　台下，欢呼再起。
　　
　　然而，欢呼声未落，渊口外，忽然传来一声急促的长啸。
　　
　　一道身影跌跌撞撞地冲入渊口，是求真盟的哨探。他单膝跪地，声音嘶哑：“盟主！北面——北面！玄衍亲率大军，正在逼近万魔渊！”
　　
　　全场，骤然一静。
　　
　　“多少人？”云玄舟沉声问。
　　
　　“至少……三万。”那哨探的声音在发抖，“天道盟精锐尽出，赤枭、血鸩、白骨夫人，都在军中。玄衍亲自压阵——大军距万魔渊，已不足百里！”
　　
　　“百里……”苏泠汐脸色微变，“最多两个时辰，就到了。”
　　
　　“他们不是要踏平镇天窟吗？”殷离绡皱眉。
　　
　　“他改主意了。”赵灵曦的声音响起，她快步走来，手中攥着一枚传讯符，“中州密探来报——玄衍本欲攻镇天窟，探知我们会盟万魔渊，当即挥师西进。他说……”她顿了顿，一字一顿，“擒贼先擒王。”
　　
　　“好一个擒贼先擒王。”云玄舟眼中掠过一丝冷光，“他来得正好。今日求真盟立旗，三界皆在看着。若我们连这一仗都接不住，还谈什么求真！”
　　
　　他转向众人，声音沉而有力：“传令——万魔渊弟子守渊口，结阵御敌！幽星阁旧部布星阵于两翼！求真散修，随我正面迎敌！”
　　
　　“是！”
　　
　　“圣女，”云玄舟望向圣月圣女，“玄衍大军之中，必有献祭戾气的手段。阵前戾气，还要请圣女以星术压制。”
　　
　　“放心。”圣月圣女颔首，指尖银光流转，“我的星河净灵术，专克戾气。他若敢以戾气攻阵，我便让他看看，星河之光的厉害。”
　　
　　“赤枭，老对手了。”殷离绡指尖拈着一枚墨绿色的毒针，冷笑一声，“上次在镇天窟，让他捡了条命回去。这次他若还敢冲阵，我便让他见识见识，什么叫万魔渊的毒。”
　　
　　“血鸩善御尸，白骨夫人善摄魂。”赵灵曦将一叠金符分给身边几人，语速飞快，“此二人最是阴毒，专挑阵脚薄弱处下手。清芜，你剑快，若遇血鸩，只管一剑断他引尸的铃；离绡姐姐，白骨夫人的魂幡怕火，你备好火毒。”
　　
　　“知道了。”凌清芜点了点头，将符箓收入袖中。
　　
　　云沉渊站在一旁，忽然开口：“灵曦姐姐，那我呢？”
　　
　　赵灵曦看了他一眼，唇角弯了弯：“你呀，就站在你爹身后，把眼睛睁大，好好看着这一仗是怎么打的。你爹说得对——你的力气，要留到玄衍的戾气漫上来的时候。”
　　
　　“凌姑娘，”云玄舟望向凌清芜，“今日是你入盟第一战。可敢，随我出阵？”
　　
　　凌清芜握紧长剑，眉目间升起一抹从未有过的锋锐：“敢。”
　　
　　万魔渊外，黄沙漫天。
　　
　　夜幕低垂，天际线上，忽然亮起一片连绵的火光。火光之下，旌旗蔽日，煞气冲天——天道盟的大军，正如潮水般，漫过地平线。
　　
　　为首处，玄衍立于一辆黑金色的战车之上，白衣猎猎，负手而立。他望着远处那座魔气翻涌的深渊，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
　　
　　“万魔渊……”他低声道，“当年围剿，没能灭了你。今日，本座亲自来。”
　　
　　他抬手，三万大军齐齐停步。煞气凝成的黑云，悬在万魔渊上空，将漫天星光，遮得严严实实。
　　
　　玄衍的声音，隔着十里黄沙，清清楚楚地传了过来：
　　
　　“云玄舟——本座给你一个机会。交出渊曜本源，交出那把古钺，本座可饶万魔渊满门。否则——”他顿了顿，声音陡沉，“今夜过后，万魔渊，便从三界除名。”
　　
　　万魔渊口，云玄舟立于阵前，渊煞古钺斜指地面。他身侧，苏泠汐、殷离绡、凌清芜、赵灵曦、圣月圣女，一字排开。
　　
　　他望着那片铺天盖地的黑云，声音不高，却同样传了出去：
　　
　　“玄衍，你血祭青虹宗，镇压投影养神，这笔账，三界都记着。今夜，我便替那三千条命，向你讨个说法！”
　　
　　云沉渊站在父亲身后，望着那片铺天盖地的火光，眉心的渊曜印记，在金青色的光芒中，缓缓跳动。
　　
　　少年凝望着十里外那辆黑金色的战车，眉心的印记忽然微微一烫。他闭上眼，再睁开时，目光穿过漫天煞气，竟与玄衍遥遥相对。
　　
　　他看见，玄衍周身缠绕着一层极淡的黑气，那黑气与裂隙同源，却在不断吞食四周的灵光。仿佛有一头蛰伏的凶兽，正盘踞在那具白衣之下，随时要破体而出。
　　
　　“爹，”云沉渊忽然低声道，“玄衍身上的戾气，比两年前，重了十倍不止。”
　　
　　云玄舟握钺的手，微微一紧：“你能看见？”
　　
　　“能。”云沉渊点了点头，声音轻却肯定，“他一直在喂那道裂隙。喂到现在，怕是快要……喂不动了。”
　　
　　“爹，”他轻声开口，“这一仗，我能上吗？”
　　
　　云玄舟没有回头，声音却传了过来：“留着力气。等玄衍的戾气漫上来的时候，你自然有用。”
　　
　　少年不再说话，只是握紧了小小的拳头。
　　
　　夜风骤起，卷起漫天黄沙。
　　
　　三万大军，停在了万魔渊外十里之地。
　　
　　黄沙落定，万籁俱寂，唯有两面战旗，在风中猎猎相对。
　　
　　大战，一触即发。
　　
　　（第三十六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