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 万魔渊会盟
第三十六章 万魔渊会盟 (第1/2页)西域,万魔渊。
深渊如一口倒扣的巨碗,悬在大漠与群山之间。黑石嶙峋,魔气翻涌,渊口常年笼罩着经久不散的暗紫色云雾。可这一日,万魔渊却前所未有地热闹。
渊口两侧,旌旗招展。万魔渊的弟子从四面八方赶来,列队而立;幽星阁旧部,在一位白发老妪的率领下,自北而来;求真散修、三宗倒戈弟子,浩浩荡荡,足有数千人。
“三年了。”三长老墨骨站在渊口,望着这片喧腾的人潮,声音有些哑,“当年玄衍一道令下,万魔渊十去其七。老朽以为,这辈子,再也看不到渊口这么热闹的一天了。”
“今日之后,会更热闹。”云玄舟拍了拍他的肩,“墨骨长老,万魔渊的血,不会白流。”
“幽星阁的姑姑们,真的来了。”云沉渊站在渊口一块黑石上,远远望见那面银白色的旧旗,眼睛亮了起来,“娘,你看!是幽星阁的旗!”
苏泠汐望着那面在风沙中猎猎作响的银白旗帜,眼眶微热。幽星阁在三年前遭玄衍清算,阁毁人散,她以为此生再难见故人。可今日,那些白发苍苍、伤痕累累的旧部,终究还是来了。
“云公子!”白发老妪拄着拐杖,走到苏泠汐面前,颤巍巍地行了一礼,“老身幽星阁阁老,楚姑。三年前承蒙苏姑娘传讯,幽星阁残部百余人,藏身北荒,苟活至今。今日,愿随求真一脉,讨还这笔血债!”
“楚姑言重。”苏泠汐连忙扶住她,“幽星阁的仇,也是我的仇。姑姑们能来,泠汐心里,比什么都安稳。”
楚姑身后,那些幽星阁旧部,多是年过半百的妇人,鬓边霜白,腰间却都别着一枚银白色的星纹令。那是幽星阁的门令,三年清算,她们谁也没有丢掉。
渊口另一侧,清微宗长老与灵霞阁阁主并肩而立。他们身后,是三宗中那些倒戈而来的年轻弟子,人数虽不算多,却个个神色坚定。清微宗长老望着那片黑压压的人群,低声道:“三宗同气连枝百年,老朽从未想过,有朝一日,会站在玄衍的对立面。可青虹宗的焦土,老朽亲眼看过——那样的血债,若不讨回,三宗还算什么仙门。”
“说得是。”灵霞阁阁主拄着拐杖,声音苍老却笃定,“老朽的孙女死在青虹宗,老朽恨错了两年的仇人。今日既知真相,便是拼了这把老骨头,也要让玄衍,血债血偿。”
“血债血偿!”
“血债血偿!”
渊口内外,呼声四起。那些倒戈的弟子、流亡的旧部、无依的散修,仿佛要将这三年积压的屈辱与血泪,尽数喊出来。
“云公子到了!”
不知谁喊了一声,人群自动分开。云玄舟大步走入渊口,身后跟着三长老墨骨。他今日换了一身玄色长袍,渊煞古钺负于背后,眉眼间是两年风霜磨出来的沉稳。
“诸位。”云玄舟登上渊口那座黑石高台,环视台下,声音洪亮,“两年前,玄衍下通缉令,说我们是‘妖乱根源’。两年后,我们站在这里,要告诉三界——谁是真正的根源。”
“今日,我云玄舟,以万魔渊为基,聚幽星阁旧部、求真散修、三宗义士——正式立盟!”
他抬手,渊煞古钺横于身前:“盟名求真。求真者,求天地之真,破伪道之局!”
“求真盟——”
台下,呼声震天。
三长老墨骨上前,单膝跪地,沉声道:“万魔渊上下三千弟子,今日起,听求真盟号令!”
楚姑也拄着拐杖,颤巍巍地跪下:“幽星阁旧部,共一百二十七人,愿随盟主,讨还公道!”
“我等愿入求真盟!”
“誓破伪道!”
散修、三宗弟子,纷纷拜倒。数千人齐齐下拜,呼声如潮,震得万魔渊口那些经年的暗紫云雾,都散开了一角。
云玄舟看着台下那一张张或苍老、或年轻、或伤痕累累的脸,喉头微动。他深吸一口气,将渊煞古钺高高举起,沉声道:
“诸位信我云玄舟,我云玄舟,便把这条命,押在求真二字上。今日立盟,不问出身,不论正邪,只问一句——愿不愿为三界,讨一个公道!”
“愿!”
“好!”云玄舟高声道,“求真盟,今日立旗!”
他话音方落,三长老墨骨已命人抬上一面玄底金纹的大旗,旗上以金线绣着一个斗大的“真”字。云玄舟接过旗杆,将渊煞古钺横于身前,沉声道:
“求真盟,今日立旗。盟约三条——其一,不问出身,不论正邪,凡心怀公道者,皆可为盟中兄弟;其二,不欺无辜,不害黎庶,违者逐出本盟;其三,伪道不除,誓不罢休,若违此誓,天厌之!”
“谨遵盟约!”
台下数千人,齐齐应声。
话音落下,他身后的云沉渊忽然上前一步。
少年眉心,渊曜印记悄然亮起,一缕金青色的光芒,顺着他抬起的手掌,落在渊口那面玄底金纹的盟旗之上。旗面无风自动,猎猎招展,渊口盘旋多年的暗紫云雾,竟在这一刻,缓缓向两侧退开,露出一线天光。
“渊曜为引,求真立旗。”圣月圣女轻声开口,声音里带了一丝郑重,“三界之人,当记住今日。”
“记住了!”台下有人高声应道,“今日,是求真盟立旗之日!”
就在这呼声最高的当口,渊口外忽然传来一阵喧哗。
“凌清芜!凌清芜在哪里!”
一个身着玉虚仙宗长老服的中年道人,带着数名弟子,大步闯入。他目光如刀,直直落在人群中那抹白袍身影上。
“凌清芜,”那道人沉声道,“奉掌门之命,本座前来,带你回宗受审。你随本座回去,尚有回旋余地;若执迷不悟,从今日起,玉虚仙宗,将你除名!”
台下,一片寂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凌清芜身上。
凌清芜缓缓走出人群。她一身白袍,眉眼清冷,看不出悲喜。她走到那道人面前,停下脚步,沉默片刻,忽然伸手,从腰间解下一枚玉牌。
那是玉虚仙宗弟子的身份令牌,温润的白玉上,刻着一座玉峰。
她将玉牌举到眼前,看了许久。
玉虚仙宗,她拜入山门,整整十五年。她记得幼时在玉峰之巅练剑,冻得手指通红也不肯停;记得师尊夸她“清芜剑心,百年难遇”;记得她下山时,师尊亲手为她系上这枚令牌。
“师尊他……可好?”她忽然问。
那道人一怔,随即冷声道:“掌门被你气得病倒在榻,你还敢问?!”
凌清芜握着玉牌的手,微微一颤。
片刻后,她轻轻笑了一下,像是笑自己,又像是笑这世道。
“弟子凌清芜,”她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自今日起,与玉虚仙宗,再无瓜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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