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镇魂司
第133章 镇魂司 (第1/2页)不是她想象中那种干净的、松软的、踩上去会咯吱响的雪。
她从归墟出口爬出来的时候,整个人像一截被扔出来的烂木头。手指先着地,指甲盖早就磨没了,
右眼那条缝彻底被血痂糊死了。左眼被雪盲刺得直流泪,
呼出来的白气瞬间被风撕碎,像她现在这副样子碎的,散的,拿什么胶水都粘不回去的。
掌心里那粒灰烬安安静静地躺着,指甲盖大小,灰金色,像一颗快要熄灭的星。
她把手拢起来,贴在自己心口那个洞上。风还是从洞里灌进去,从左后背穿出来,呜呜地响。
"我出来了。"
声音哑得像两块石头在摩擦。声带废了之后,她说话全靠气音和喉咙的震动,
她等了一会儿,等得雪在身上积了薄薄一层,像给她盖了件寿衣。
"你说过的……我出来,你就在。”
柳漓烟低下头,把额头抵在雪地上。雪是冰的,冻得她额头上那道刚结痂的伤口又裂开了,
哭不出来了。泪腺干得像旱了三年的河床,挤了半天,只挤出两滴浑浊的液体,挂在眼角,还没淌下来就冻住了。
断剑是李玄的。剑身从中间折了,断口参差不齐,像被什么东西生生咬断的。剑柄上缠着布条,
因为停下来就会死。死了就真的什么都记不住了。
风越来越大,卷着雪粒子打在身上,像千万根针在扎。她身上那件残破的衣襟早就被血浸透了,冻成了硬邦邦的血甲。
左脚没有靴子。脚趾头露在外面,冻得发紫发黑,每踩一步雪,就像踩在刀尖上。她感觉不到疼,
雪原上没有时间。只有白,无穷无尽的白,白得让人发疯。
柳漓烟开始产生幻觉。
先是看见前面有个黑点。她以为是石头,走近了才发现是自己的影子。
"姐姐……"
柳漓烟猛地停住脚步,左眼瞪得老大,在风雪里四处张望。
"姐姐,你终于肯出来了。"
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像雪片一样往她耳朵里钻。
那个和她长得有七分像的女人。李玄曾经救过的那个女人。宗门里人人都说她是柳漓烟的"替身",可李玄从来没承认过。
"你以为你出来了就赢了?"苏晚的声音带着笑,像冰棱碎裂的脆响,"他最后看的那一眼,是在看你吗?"
"闭嘴。"柳漓烟咬着牙,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他看的是我。他一直看的都是我。"
"我让你闭嘴!"
柳漓烟猛地转身,断剑挥出去,砍在空气里。风雪被剑风撕开一道口子,又瞬间合拢。
只有她自己的喘息声,粗重,急促,像破风箱在拉。
她低下头,看见掌心里那粒灰烬在微微发。
柳漓烟的嘴角抽了一下。不是笑,是面部肌肉痉挛。
"我知道。"她对着掌心说,"她说的每一个字都是假的。"
雪越来越深,没过了膝盖。每一步都要把整条腿从雪里拔出来,再狠狠地踩下去。体力在飞速地流失,
雪地上有一串新鲜的脚印,从东边过来,往西边去了。脚印很深,踩得很稳,说明来人的修为不低。
柳漓烟蹲下来,拿手指去摸那个脚印。
指头戳进雪里,触到了一个硬东西。
她扒开雪,看见了一块铁牌,铁牌上刻着三个字:镇魂司。
镇魂司。专门猎杀从归墟里爬出来的"异物"的。他们守在归墟出口附近,
李玄以前跟她说过这些。他说镇魂司的人心狠手辣,拿活人炼魂,拿死人炼器。
他说如果有一天她掉进归墟,他一定会下去找她。
柳漓烟把铁牌攥在手里,攥得指节发白。铁牌边缘割破了她的掌心,血渗出来,把"镇"字染红了。
她站起来,继续往西走,不是跟着脚印走。是反方向。
她知道镇魂司的人会回来取这个铁牌。
她不能让他们发现她。现在的她连一只蚂蚁都捏不死,碰上镇魂司就是送菜。
"在那儿!"
声音从身后传来,隔着风雪,还是清晰得像在耳边。
柳漓烟没有回头。她拼命地往前走,断剑杵在雪里,借力,拔腿,再杵,再拔。
"归墟出来的活尸!别跑!”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满身血痂,头发白了一半,右眼瞎了,左手和断剑长在一起,每走一步都在流血。确实像活尸。
一支箭,带着破魂符的箭,从她耳边擦过去,钉在前面的雪地里,炸开一团青光。
柳漓烟的腿一软,跪了下去,不是怕的。是那支箭带起的劲风扫到了她心口那个洞,像有人拿手指捅了一下她的心脏。
"跑啊,怎么不跑了?"
脚步声近了。靴子踩在雪上的咯吱声,像磨牙。
柳漓烟翻过身,靠在一块石头上,抬起头。
三个镇魂司的猎魂使。黑衣,铁面,腰间挂着锁魂链。
领头那个手里拿着一把弯刀,刀身上刻满了符文,泛着幽蓝的光。
"哟,还是个女的。"领头的解除了铁面,露出一张年轻得过分的脸。剑眉星目,嘴角挂着玩味的笑,"长得倒不赖,就是残了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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