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点看书

字:
关灯 护眼
零点看书 > 深情可待 > 19、风雨兼程

19、风雨兼程

19、风雨兼程 (第1/2页)

这样又开始了忙碌的一周。
  
  “忙碌“这个词,在高中生的词典里有着和成年人完全不同的含义。成年人的忙碌是多线程的——工作、家庭、社交、账单,像同时转动的几个盘子,你手里拿着一根棍子,哪个要掉了就赶紧去拨一下。而我们的忙碌是单线程的、压倒性的——所有的事情都指向同一个方向:考试。它像一条河被硬生生挤进了一条更窄的河道,水流变急了,每一滴水都被推着往前跑,你来不及看清两岸的风景,甚至来不及看清自己的倒影。
  
  下周日就是端午节了。三天假期。但没人觉得这是休息——因为端午节一过,紧接着就是期末考试。而期末考试意味着什么,所有人都心知肚明:那是高二结束前的最后一次排名,是高三分班的重要依据,是你能不能进“火箭班“的敲门砖。换句话说,这个端午节不是节日,是战前最后的喘息。
  
  时间总是在不经意间匆匆地流逝,而悲观的是,那些快乐的时光总因为你没有准备而转瞬即逝,那些痛苦的日子又慢得度日如年。这也许就是人生最大的苦恼吧。快乐的时候你总觉得“这才刚开始“,等你反应过来的时候它已经结束了;痛苦的时候你每一秒都在数,数到绝望了它还在继续。后来我才知道,这不是人生最大的苦恼——人生最大的苦恼比这复杂得多。但在十七岁那年,这就是我能抵达的最深的感悟了。
  
  但无论如何,现实无论多么残酷,前方路多么崎岖,既然你选择了远方,你就只有风雨兼程。
  
  这句话不是我原创的。是汪国真。那时候汪国真的诗在我们这代人中间流传甚广,像一种精神货币,每个人都在摘抄本上抄过几句。现在回头看,汪国真的诗确实浅了些,像糖水,甜得直接,没有后劲。但在那个年纪,在那种压力之下,你需要的恰恰就是这种“直接“——不需要你去咀嚼复杂的隐喻,它直接告诉你:选了就走,别回头。这大概就是青春和成熟之间最大的区别——成熟需要nuanced(nuanced的理解),而青春只需要一个方向。
  
  这周的日子依旧平淡。
  
  平淡到什么程度呢?就是每天睁眼是倒计时牌上又少了一天,闭眼是脑子里还在转着白天没听懂的物理题。日子像一条流水线,你把自己放上去,跟着传送带往前走,不需要思考,只需要执行。
  
  唯一打破这种平淡的,是周五那节班会课。
  
  班会主题是“迎接高三“。班主任老刘站在讲台上,没有像往常那样先说“安静安静“,而是把一摞试卷放在讲台上,双手撑着桌沿,扫视了一圈。他的目光从第一排扫到最后一排,在每个人脸上停留了一秒钟——像是在给每个人做一次无声的体检。
  
  “下周就是端午节了,“他开口了,声音比平时低沉,“端午过完,期末考试。期末考完,你们就是高三的学生了。“
  
  教室里安静得能听见窗外梧桐树的叶子被风吹动的沙沙声。
  
  “我知道你们压力大。我也知道你们很多人觉得,高三是一个黑洞,掉进去就出不来了。但我想告诉你们的是——高三不是黑洞。高三是一面镜子。它不会把你变成另一个人,它会把你本来是什么样的人,放大给你看。“
  
  然后他退了一步,说:“今天不讲课。你们自己说。“
  
  这就是那场班会的开始。
  
  第一个站起来的是班长赵磊。他平时话不多,但成绩稳居年级前十。他站起来,推了推眼镜,说:“过去两年,我最大的问题是——我以为努力了就一定要有回报。但现实不是这样的。我努力了,但排名还是上不去。后来我明白了,不是努力没用,是我努力的方向不对。高三这一年,我要做的不是'更努力',而是'更聪明地努力'。“
  
  他说完坐下了。教室里有人鼓掌,掌声不大,但很实。
  
  第二个是李芳。她平时坐在角落里,几乎不主动发言。她站起来,声音有点抖:“我害怕。我真的很害怕。我怕我考不上大学,我怕让我爸妈失望,我怕我努力了还是不行。但我后来想,怕有什么用呢?怕也不能让时间停下来。所以我就告诉自己——怕就怕吧,带着怕继续学。“
  
  她说完的时候,眼圈红了。但没有人笑她。所有人都沉默了。因为她说出了每个人心里最不敢说出来的那个字。
  
  然后是老李——我那个同桌。他站起来,咧嘴一笑:“我觉得吧,高三就是一场马拉松。你现在觉得累,是因为你在用百米冲刺的速度跑马拉松。你得调整节奏。我的计划是——每天进步一点点,不跟别人比,跟昨天的自己比。“
  
  一个接一个。有人谈方法,有人谈心态,有人谈梦想,有人谈恐惧。每个人站起来说的时候,脸上都有一种平时看不到的认真。那种认真不是装出来的,是逼出来的——就像一个人站在悬崖边上,终于决定不再往后退了,而是转过身去,面对深渊。
  
  “这将是高中历史上最成功的一次班会了。“我在日记里这样写。不是因为它说了什么惊天动地的话,而是因为每个人都说了真话。在一个每个人都戴着面具的环境里,真话本身就是一种奢侈。
  
  最后,不知道是谁先起的头,有人喊了一句:“冬天已经临近,春天还会远吗?“
  
  然后全班跟着喊。声音不大,但整齐。那句雪莱的诗,从七十多个十七岁的嗓子里发出来,带着一种笨拙的、未经打磨的力量。它不像朗诵比赛里的那种整齐划一,它参差不齐,有高有低,有人的声音破了音,有人的声音还在变声期里嗡嗡作响。但恰恰是这种不完美,让它听起来像是一种真正的誓言。
  
  我坐在那里,跟着喊了那句话。喊完之后,心里忽然涌上来一股热流。不是感动,不是热血沸腾——是一种更安静的东西。像是你在一个漫长的黑夜里走了很久,忽然看见远处有了一点光。你知道那点光可能很远,可能根本到不了你这里,但至少它存在。至少你不是完全在黑暗里。
  
  周六。我起了个早,趴在宿舍的床上,把信纸铺在膝盖上,笔握在手里。
  
  我打算给她写一封长信。不是因为有什么特别的事要说,而是因为这一周我经历了太多——班会的触动、对期末的焦虑、对她身体的担心——这些东西堆积在心里,需要一个出口。信是最好的出口,因为它不需要你面对面看着对方的眼睛,不需要你组织语言,不需要你担心说错了会尴尬。你只需要写,写出来的每一个字都是真实的。
  
  笔尖刚落下,写了“小雪“两个字,门外有人敲门。
  
  “超,王辉找你。“
  
  王辉是她们班的,平时不怎么说话,但偶尔会帮雪儿跑腿送信。我赶紧把信纸翻过去——倒扣在床上,像是怕被人看见什么秘密似的。其实上面就两个字,但那两个字本身就够让人脸红心跳的了。
  
  开门。王辉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个信封。
  
  “她让我给你的。“他说完就走了,连多余的话都没有。我猜他大概也烦了——总是当这个信差,来来回回的,像个邮筒。
  
  我关上门,拆开信封。展开。那熟悉的、歪歪扭扭的字扑面而来。
  
  笨猪:
  
  你不用花时间写回信了,安心学习吧,因为就算你写了,我也不在,下午我妈来带我去医院去检查我头疼病去,我这周好像那该死的脑神经痛又犯了,我没敢告诉你,免得你还担心而学不好习。
  
  ……
  
  我把这几行字读了三遍。
  
  第一遍,我注意到的是“笨猪“——她又换称呼了。从“猪“到“白痴“到“笨猪“,每一个称呼背后都是一种不同的语气。“笨猪“比“白痴“软,比“猪“亲。像是她一边骂你,一边又忍不住想摸摸你的头。
  
  第二遍,我读到了“没敢告诉你“——这四个字像一根针,轻轻扎了一下。她疼了。她头疼得厉害,但她瞒着我。不是因为不想让我知道,是因为她觉得我的学习比她的头疼更重要。这种“我宁愿自己扛着也不想拖累你“的逻辑,在十七岁的人身上出现,说明她已经把对方放到了一个比自己还高的位置。这是爱,但这爱里带着一种让人心疼的自我压缩。
  
  第三遍,我想到了一个问题:她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疼的?这周。这周她一直在忍。白天上课忍,晚上回宿舍忍,可能连她妈都没告诉——是她妈发现她不对劲了才带她去的医院。而她在这封信里,第一件事不是说自己多疼,而是说“你不用花时间写回信了,安心学习吧“。
  
  我继续往下读。
  
  至于你吗,根本就不用担心你的脑袋会出现问题,分析你的原因,可能是最近的压力太大了,怎么能怀疑自己呢,现在天气这么好,心情也要更好才对啊……
  
  她反过来安慰我。我之前在信里说过自己“怀疑脑袋出了问题“,她记住了,而且专门在这封信里回应。她说“分析你的原因,可能是最近的压力太大了“——她不是在敷衍,她是在认真地帮我分析。一个十七岁的女孩,自己头疼欲裂,却在信里帮我分析我为什么注意力不集中。这种“先人后己“的程度,已经超出了“体贴“的范畴,近乎一种本能了。
  
  然后是那段学习方法。
  
  我上课也总爱跑神,跟你说说我的“经验“或许会有用,上课时就有两点:“一是困了,二是想别的事情,防止困我就在听课时瞪着眼睛,老师在上面时我就在下面应着,就不能有空想别的事情了,每天都写一张纸条,把当天应做的练习都记下来,提醒自己别落下什么,那样,第二天老师讲课时,思路也能跟上来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热门推荐
极品全能学生 凌天战尊 御用兵王 帝霸 开局奖励一亿条命 大融合系统 冷情帝少,轻轻亲 妖龙古帝 宠妃难为:皇上,娘娘今晚不侍寝 仙王的日常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