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七章 死人不能替自己认账
第六十七章 死人不能替自己认账 (第2/2页)三个人收到以后,反应各不相同。杜海只看一页便要求与老阮通话;许盛说自己不认识阮文山,拒绝在复印件上签收;赵坤的财务主管方启荣却在第三页停了很久,随后问黎真,若认错书有效,海皇宫调酒的责任是不是也能一并取消。
一封只谈车辆与死亡的认错书,没有提海皇宫的两车酒。方启荣却把它们放在了一起。
我让黎真把他的原话记进当天总账,不盘问,也不扣人。死人已经替他们写好一份答案,急着往答案里塞自己名字的人,比写信的人更容易犯错。
十一点四十分,北郊诊所回了电话。老医生确认阮文山最后一次复诊在二〇〇七年,八月十七日没有来过;皮箱里那张新收费单是伪造。顾北山八月十八日中午独自取过一支急救针,并要求诊所封住原病历。他临走留一句话:死人不能替自己认账。
诊所还说接顾北山的是潘师傅朋友,双手完整。照片里那只缺指手、假收费单和罗平的路线被人故意拼在一起。罗平仍须找,却不能再用一张裁过的照片证明他接走顾北山。
只要我继续当死人,写认错书的人就会相信纸比我先到。阿木沿石材订单、假酒旧车和临工记录找到罗平。中午十二点,罗平在北郊废弃汽修学校被找到,坐在传达室吃盒饭,没有逃。
阿木让罗平按时间写路。十一段路包括石材街、白鹭后街、青川洗衣口和旧港,没有北郊诊所、修表铺、东平码头或面粉仓。罗平承认订碑、转箱与开过几段车,不承认见过顾北山。假照片里那只断指只是有人借他的特征给我们指路。
顾北山真正藏在城西修表铺。红姨喊出他年轻时外号,潘师傅才开卷帘门。老人躺在二楼打点滴,心口旧病发作,诊所针已用。他不是被关,是收到假取件票后主动去守原始诊所册。
我不能露面,只通过红姨的手机问他。顾北山第一句话仍是三锁票箱有没有被砸。听说三把钥匙到齐才开,他咳着说:“还知道等钥匙,说明你没死透。”
我问他为什么看见阮文山照片仍说不认识。
顾北山回答,他早认出右眉疤,也知道临车七半页与二〇〇七年账外索引被人拼过。他若当场说明诊所册位置,我会立刻把阮文山、老阮和六辆车全部收进同一场调查,对方也会知道最难改的旁证在哪里。
旧算盘原本由潘师傅学徒送回酒店,作为顾北山仍会赴宴的假象。学徒在半路被人以设备检查拦下,算盘才进入洗衣货车。顾北山没有把算盘交给阮文山,更没有在八月十七日与他见面。
顾北山手里另有一封阮文山七月留下的声明。阮文山已在二〇〇六年退出代签,却发现四份未补正文件又有人试图启用,便把十七份历史编号重新列出,写明哪些由自己经办、哪些只见过附件。若他出事,旧文件不得直接算在真正的贺青川头上。
声明末尾夹着一张匿名便条:八月十八日,两个贺青川只能活一个。阮文山不知道寄件者,只将它交顾北山,打算周年后再与我谈。假调度随后把他的车改回旧港方向,他仍以为是普通换班。
对方原计划不是让两名贺青川公开对质,而是让阮文山穿我的衣服死在准确时刻,再让真正的我被迫接下全部旧文件。我选择继续装死,局面变成两个名字同时从城里消失,认错书才在第二天仓促出现。
顾北山不肯立即回白鹭。他要求先把阮文山真名、离职与十七份并列索引写进当天总账,再交原诊所册。这个条件不是勒索,是他怕公司为保住产业,再把一个身体写成更方便的名字。
我把阮文山的声明复印一份,第一页写上他的真实姓名,放进当日总账。那不算偿还,只是确认他死后仍不能被一张认错书改回别人的名字。
下午一点,阿木从汽修学校打来电话。罗平写完十一段路后一直坐在传达室,没有逃。可院子后面的一间器材仓突然冒烟,里面藏着三套假证件、两件与我同款的西装和一箱未用完的石材包装绳。
有人等我们找到罗平,才点燃那间仓库。
对方不怕我们抓到一个司机,怕的是我们看见司机替谁装过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