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二章 雪落靖朝洗沉冤篇·第十九章
第九十二章 雪落靖朝洗沉冤篇·第十九章 (第1/2页)一夜转瞬,风平浪静。
西郊收网张启全程隐秘无痕,未惊朝堂、未动相府、未泄半分风声。
第二日入夜,暮色覆城,夜色渐浓。
南郊地处京城外十里僻地,人烟稀少、巷陌冷清,大片别院错落藏于林木之间,多是朝中官吏私置外宅、避世闲居之地,最是私密、也最是藏污纳垢。
刘庸的私宅便坐落于此。
不同于张启的外放浮躁、嗜赌张狂,刘庸生性阴柔谨慎、心思极深。为官多年,表面清廉寡欲、勤恳本分,从不参与朝堂争执、从不高调牟利,深得上官信任。
可私下之中,好色奢靡、私宅藏娇、暗吞公银、隐秘结党,手段远比张启、王怀安更为老练阴狠。
也正因这般隐忍心性,三年前构陷沈家一案,他收尾最干净、痕迹最浅、外界疑窦最少。
子时初至,万籁俱寂。
南郊别院内外寂静无声,院墙高耸,林木幽深,院内只余一盏檐灯昏黄摇曳,微光微弱,照不穿满院沉暗。
按照连日探查的轨迹,此刻刘庸已屏退所有仆从,独留两名年迈老仆守在外门,内院无人近身、无人伺候,是他整夜防备最弱、独处最松懈的时刻。
李疤隐于外围山林暗处,遥遥放哨,紧盯四方通路、巡卒踪迹,杜绝一切突发变数。
颜雪一身夜行素衣,身形轻悄如风,顺着院外暗影缓步贴近高墙。
无灵力、无术法,仅凭极致肉身掌控与潜行经验,脚尖轻点墙沿,无声翻越,稳稳落于内院花木阴影之中。
院内熏香袅袅,暖意温存,与外头寒凉夜色截然不同。
正厅灯影通透,窗纸映出一道闲适慵懒的中年身影。
刘庸卸下官袍,身着宽松锦缎常服,手执温茶,半倚软榻,神态松弛惬意,全无朝堂之上的恭谨勤恳。
白日里,他是户部勤恳本分、清廉低调的仓部司主事。
暗夜里,他是借公谋私、奢靡放纵、藏罪三年的阴诡小人。
三年前,他亲手篡改粮仓入库记录,抹除北境真实粮草入库数量,配合王怀安、张启三层做账,硬生生将边关百万足额军粮,改成亏空空账,为沈家“克扣军资、私吞国库”的伪罪名钉死最后一环。
事成之后,他分得巨利,深藏功名,低调蛰伏,从不张扬贪腐、从不参与党争高调,靠着干净假面安稳至今。
他自以为痕迹尽消、旧案封尘,此生可安稳富贵、无人可查。
却不知,今夜的暗夜清光,已然落于他的咫尺之间。
颜雪静立窗外,默然片刻,眸底清寒无波。
同为作恶从犯,张启败于躁,王怀安败于懦,而刘庸,败于伪。
伪忠、伪廉、伪谨、伪善。
最会藏的人,一旦撕破假面,崩塌得最彻底。
她不再等候,抬手轻叩窗棂。
两声轻响,低而清晰,穿透静谧夜色。
厅内品茶的刘庸指尖骤然一顿。
他为人极度谨慎,私宅偏僻、从无访客,深夜更不可能有人登门。莫名叩响,瞬间勾起他心底最深的警惕。
“谁?”
他声音压低,带着常年身居暗处的警惕阴寒。
窗外无人应答。
刘庸眉头紧锁,缓缓起身,缓步挪至窗边,伸手推开窗扇。
晚风扑面,夜色沉沉。
窗下花木阴影里,静静立着一道素衣女子身影。
眉眼清淡,身姿孤冷,无声无息,仿佛本就藏在黑暗之中。
四目相对的一瞬,刘庸心底猛地一沉,浑身瞬间绷紧,眼底闲适惬意尽数褪去,只剩深沉戒备。
“你是何人?私闯私宅,意欲何为!”
他声音冷厉,暗藏杀机,指尖已然悄悄按住窗边暗藏的防身短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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