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一章 雪落靖朝洗沉冤篇·第十八章
第九十一章 雪落靖朝洗沉冤篇·第十八章 (第1/2页)子夜巷深,冷风浸骨。
西郊私赌坊外灯火零落,喧闹渐渐散尽,只剩满地狼藉与残余酒气。
张启一身青衫官袍凌乱褶皱,面色潮红眼底烦躁,输光银两的郁火堵在胸口,步履踉跄地走出院门。
他今夜赌运极差,不仅将旬来贪墨所得尽数输尽,还又添一笔私债。肩头压力沉沉,心底焦躁翻涌,满脑子都是如何捞银填债、如何再借公款周转。
三年前靠着篡改边关粮账、构陷沈家,他步步高升、财源广进,早已习惯了奢靡挥霍、赌戏无度。对当年那场惊天冤案,他早已无半分愧疚,只余庆幸——庆幸自己跟对了人,踩着忠良尸骨换来了半生顺遂。
他仰头吐出一口浊气,抬手整理衣襟,正欲迈步走向巷口等候的车马。
就在这一刻。
巷侧浓黑阴影里,一道素净身影缓步踏出,稳稳立在他必经之路中央。
无声、无息、无杀气。
却让整条幽暗长巷的风,骤然凝滞。
张启脚步猛地一顿,醉意瞬间惊醒大半!
他混迹官场多年,对暗处危机极为敏感。眼前女子布衣素颜、身形清瘦,看似毫无威胁,可那双眸子沉冷如寒潭,静静看来,竟让他心底猛地一沉,生出一种被人彻底看穿、牢牢锁定的可怖压迫感。
“你是谁?”
张启收敛醉态,面色沉冷,厉声喝问,“深夜拦路,意欲何为!可知我朝廷命官身份?”
他习惯性搬出官位压人,眼底带着官吏常年居高临下的傲慢与底气。
颜雪眸光清冷,不与他虚言周旋,抬手之间,几张泛黄旧纸轻飘飘落在巷心地面。
纸上字迹潦草陈旧,笔锋熟悉刺眼。
是他三年前亲手写下的北境粮草明细篡改底稿,是他私下批注的亏空流水,是他自以为早已彻底销毁、人间绝迹的罪证笔迹!
当看清纸页内容的一瞬——
张启浑身血液骤然冻结!
瞳孔剧烈收缩,脸色瞬间从潮红转为惨白,双腿猛地发软,踉跄后退半步,呼吸彻底滞涩!
“这、这怎么可能……!”
他声音破音发抖,眼底是极致的惊悚与难以置信。
当年所有底稿,他亲手焚毁、亲手清账、亲手抹去所有痕迹!他笃定世间再无半分存留!
可此刻,这些致命罪证,清清楚楚摊在他眼前!
“张主事。”
颜雪声音清淡,却字字冰冷砸落心底,碾碎他最后一丝侥幸。
“三年前,北境大捷归来。”
“你受户部上官授意,配合苏相密令,篡改边关粮草明细、虚造军资亏空、捏造沈家克扣军饷罪证,可有此事?”
一语戳破尘封旧案!
张启浑身僵硬,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牙齿打颤,一句话都说不完整:“你……你胡说!纯属污蔑!沈家本就是罪臣!铁案已定,天下皆知!你一介无名女子,也敢妄议朝案、构陷朝廷命官!”
他慌极了,只能强行色厉内荏,搬出铁案压人。
“铁案?”
颜雪微微垂眸,眼底掠过一抹极淡的嘲讽。
“卷宗是改的,罪名是造的,亏空是编的,叛国是栽的。”
“你执笔作假、亲手抹黑忠良、踩着四百七十余口忠魂换你的官运赌资,你也配喊冤?”
她向前踏出一步。
无灵力威压,无招式杀气,可那股清正凛然、直指罪孽的气场,压得张启头皮炸裂、心神崩碎。
“不止旧罪。”
颜雪目光冷彻,继续剖开他一身污秽:“你任职户部数年,借粮饷调拨之机,私通粮商、以次充好、虚报损耗、贪墨公银。旬旬赌债、夜夜挥霍,以国库填私欲,以公财饱私囊。”
“私债累累、贪腐累累、罪孽累累。”
“这些,你也要一一否认?”
句句属实,桩桩落地!
张启脸上最后一丝血色彻底褪尽,浑身摇摇欲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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