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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1章 红尘梦与异域歌

第451章 红尘梦与异域歌 (第2/2页)

没了,什么都没了?
  
  妹妹没了,她从紫语变成了紫女;家里其他人也断了联系,鬼谷派当代纵剑传人盖聂跟本来是他辅助者的自己唱对台戏……哼哼,反正要是跟盖聂谈,她宁愿一条路走到底。
  
  但白芊红忽然把背挺直了一些,目光重新落在韩沥身上。
  
  如果这是一个深受重视,接受过韩国王室大力培养的韩国王子,为什么他会来秦国为秦王服务?
  
  韩国难道不追责培养韩沥的投入吗?韩沥来秦国,难道韩国不需要谴责韩沥的背叛吗?
  
  可如果韩沥不是韩国王室大力培养的王子……他这一身本事究竟谁教的?这个教他本事的人究竟是个什么想法啊?
  
  他想让韩沥完成他的一件什么事情呢?
  
  她不知道答案。
  
  就这样思索之间,时间就这么悄然过去了。
  
  当白芊红再次抬起头的时候,就看见韩沥开始收功了。
  
  他的呼吸从绵长转为正常,肩膀微微动了一下,手指从膝上抬起来,掐了最后一个诀。
  
  她站起来,拍了拍裙摆上的草屑,在韩沥准备睁眼的那一刻开了口。
  
  "沥五大夫。"她的声音不大,但在寂静的野地里足够清晰,"深夜孤寂,您一人跑到废丘城外四里地练气行操,倒也颇有一番出世之人的气概了。"
  
  韩沥的身体在"沥五大夫"四个字出来的瞬间猛地颤了一下。
  
  他睁开眼,用一种极其不友善的眼神盯着白芊红。
  
  那张脸白天在县寺里永远挂着温润的笑容,此刻却绷得紧紧的,嘴角往下撇着,活像被人从背后踹了一脚。
  
  白芊红维持着脸上那副自信的笑容,手却悄悄放在了身后——蓄势待发。
  
  万一韩沥真的恼羞成怒要动手,她也能在第一时间做出反应。
  
  毕竟这个人的武功她是有所耳闻的——绝对能给当世任何高手带来一点威胁。
  
  但韩沥没有动手。
  
  他只是用一种近乎哀怨的语气开了口。
  
  "我今天晚上出来行气,就是考虑到只要连晋和你一来,我的安生日子就会被打扰——才特地今晚出来过把瘾,赌你们初来乍到不会贸然轻举妄动。因为以后很长一段时间就没机会了。"
  
  他越说越气,嘴都气歪了:"没想到啊,没想到!真是千算万算下都没算到你如此沉不住气,现在就要来找我!"
  
  夜风吹过两人之间的草地,带起一小片被压弯的野花。
  
  白芊红歪了歪头,神色灵动,像一只终于从草丛里跳出来的狐狸。
  
  "只能说——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她把"己莫为"三个字咬得很清楚,像是在品尝什么有趣的东西。
  
  然后话锋一转:"我也是有事找你,也是必须趁着今晚的机会,不然明天就没机会了。"
  
  她顿了一下,自己先笑了——不是对着韩沥笑,是自嘲:"结果就这么不巧地撞上了。"
  
  韩沥还盘腿坐在草地上,两只手按在膝盖上,保持着收功的姿势。
  
  他仰着头看白芊红,那张脸在月光下显出一种介于恼怒和无奈之间的表情。
  
  "为什么是今晚?为什么一定要单独见我?"
  
  "我可以先告诉你,为什么是今晚。"白芊红抬起下巴,嘴角带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这不是你害的吗?是你告诉连晋说左右宫不能去——于是逆反心发作的他今晚就去探左右宫了。"
  
  韩沥愣了一拍。
  
  然后他的表情从恼怒变成了不可理喻。
  
  "他去探左右宫干嘛?!都说了县中长吏不被允许去那里逗留——而且早上白天不去,非要晚上去吗?那里黑不溜秋的,晚上又没人,去了不瘆得慌吗?"
  
  他越说越快,眉头拧得几乎要打结。
  
  然后他眨了眨眼睛。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他脑子里转了一圈,终于落到了实处——他听懂了白芊红话里的潜台词。
  
  "你的意思是他今晚去左右宫还是我害的?!"韩沥的声音拔高了一截,右手从膝盖上抬起来,指了指自己的胸口,"我是听了谷县丞的话,转述给连晋和你而已!"
  
  他真心觉得冤枉:"我自己这大半个月就没去过那里——我说的是实话啊!"
  
  白芊红看着他,眼神里带着一丝淡淡的不信。
  
  "是实不实话,我不知道。"她微微摇了摇头,头发上的针簪在月色下跟着晃了一下,"但如果不是连晋想去之心太过于明显,都不加掩饰了,我都想找机会去看看。只是现在有连晋为我躺一躺——毕竟你那时的话,太容易惹人遐想了。"
  
  她说"惹人遐想"的时候,语气里没有指责的意思,更像是一个观察者的客观评价。但正是这种客观让韩沥更加没好气。
  
  "那我只能说——"韩沥还是保持着盘腿坐着的姿势,仰头看着她,语气里带着一股被打扰了清静的人特有的不耐烦,"聪明人总是想太多。
  
  我是一个去过很多次王宫的人:小时候生在韩王宫,长大了都想办法逃离那里;来秦国做官了,天天往秦王宫跑,都跑厌了。周朝的老王宫有什么好去的?"
  
  白芊红没有理会他这段话里的抱怨部分。
  
  她只问了一个问题。
  
  "那左右宫那里有没有危险?"
  
  "我没去过那里,我不知道。"韩沥摇头。
  
  "你有没有埋设过东西在那里?"白芊红又问,语气里带着一丝诱导。
  
  "没有。"韩沥再次摇头。
  
  "人呢?"白芊红追问,这次她的目光没有离开韩沥的眼睛。
  
  "我的人非富非贵,去那里做什么?"韩沥一脸无语。
  
  白芊红沉默了一拍。然后她给出了自己的推断。
  
  "所以不是你的人,但有人在那里。"
  
  韩沥微微咬了咬牙。
  
  除了月神和大司命估计赖在左右宫里面不走之外,他确实什么都不知道。
  
  "还是那句话——我什么都不知道。"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眼神没有闪躲。
  
  白芊红看着他的眼睛,看了一会儿,也不说破。月光把她半边脸照得发白,另外半边隐在阴影里,表情看不太分明。
  
  "韩沥。"她换了个称呼,语气也换了一档,"在外行气收功也差不多了,该回去了吧?回去的路上,我还有点事情想跟你谈。"
  
  韩沥没有站起来。
  
  "我还没急着回去啊。"他坐在草地上,语气里带着一种小孩子护食般的抗拒,"我还有事没做完。"
  
  白芊红先是愣了一下,然后她的眉头微微拧了起来。
  
  "什么事?你还睡不睡觉了?"
  
  她的语气比刚才急促了一些——不是装的,是真的有点急了。
  
  "如果左右宫没有问题,连晋马上就要回来了!"白芊红的语速比刚才快了不少,手指无意识地攥成拳头,"万一他发现我们密会——那我告诉你,不光我没好处,你也没好处。还会累及长信侯怀疑我!"
  
  韩沥没有马上回答。
  
  他把目光从白芊红脸上移开,落在她身后那片被月光晒成银灰色的草地上。远处的虫鸣一浪一浪地涌过来,又退下去。
  
  "那我很想问——"他终于开了口,语气里带着一种诚实的困惑,"你找我干嘛?我就一个做事的。而且秦国这场大戏里,秦王、吕相邦和长信侯才是主角——我都没想到连晋和你竟然会被长信侯排到我这个小配角这里。"
  
  白芊红却释然地笑了。
  
  "小配角——哼哼,小配角。"她把那“配角”两个字在舌尖上滚了两遍,然后摇了摇头,"我来废丘县之前,也许还觉得长信侯确实想多了。一定要把人牵制在你这里,简直是被无关人等束缚了一员大将。"
  
  她停了半拍。
  
  "可我来之后才发现——不,不是这样的。"
  
  她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认真,认真到连韩沥都把目光重新移了回来。
  
  "你在这出戏里是唯一一个可以牵动各方局势的变量。你帮谁,谁就有可能得大胜之势。"
  
  "那你还是把我想得太好了。"韩沥摇了摇头,语气平静得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我只是秦国官场一个小角色,只是想造福百姓,福泽民生,别的什么都不想。我不是秦王、吕相邦的朋友——也不是长信侯的敌人。"
  
  白芊红忽然往前迈了一步。
  
  不是威胁,是一种确认。
  
  "就是这个!"她抬起手指,隔空点着韩沥,声音比刚才拔高了半分,"你不是他们的朋友,却也不会成为他们的敌人;你不会是长信侯的敌人,却也不会成为他的朋友!"
  
  韩沥歪了歪头,像是没听懂这个区别。
  
  "这话说的有什么区别?"
  
  "区别大了。"白芊红放下手指,嘴角浮起一个笃定的弧度,"敌人不可怕,因为敌人知道该如何防备;朋友也不可怕,因为朋友知道能够信任。"
  
  她顿了一下。
  
  "唯独你这种既非友、亦非敌的人——才让所有人寝食难安。"
  
  风从她身后吹过来,把她鬓边散下来的几缕碎发吹得在耳边飘着。
  
  韩沥沉默了片刻,然后叹了口气。
  
  "但我真的没有一定要站哪一边的理由。"他的语气是真心实意的,不像是敷衍,也不像是推脱,就像是在陈述一件他自己也觉得有点遗憾的事,"每一方都有我并不满意的部分。"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目光越过白芊红的肩膀,落在远处某棵被月光照得发白的榆树上。
  
  树叶在夜风里沙沙地响着,像是什么人在远处不停地翻书页。
  
  白芊红没有马上说话。
  
  她盯着韩沥看了好一会儿。
  
  那双柳叶眼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深邃,不冷,也不暖——是一种评估的、审视的、在做最后确认的眼神。
  
  然后她说了一句话。
  
  "你得帮我。"
  
  不是请求,不是商量,是一种直愣愣的要求。
  
  韩沥把头转回来,看着她,表情里多了一丝困惑。
  
  "为什么?"
  
  白芊红没有任何假的反应。
  
  她把在长信侯府、在废丘县寺、在连晋面前惯常戴着的那层从容卸了下来——不是全部,但至少卸掉了一层。
  
  "韩沥,别的秘密我也不屑利用之。因为我有我的追求,真要准备迎接死亡了,我会用别的方式让我的敌人难受。"她的声音很平,平得像是已经在脑子里把这番话演练了无数遍,"但你那次泄愤之下把老母狗和太后联结在一起——我听到了。而我一直觉得那污了我的耳朵。"
  
  韩沥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
  
  "当时没载体记录一切。马车上当时除了你我,没第三人——基本上天知地知你知我知。"
  
  "对。"白芊红点了点头,"但如果我死了,那我死之前为什么不能传出来,恶心一下敌人,也算是报复一下污了我耳朵的人的仇呢?"
  
  月光照在她脸上,那张脸此刻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
  
  不是凶狠,不是威胁——是一种已经把所有筹码都摊在桌上、就看你跟不跟的平静。
  
  韩沥歪着头,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弯得很淡。
  
  "你这么光明正大地说,是觉得可以靠秘密吃定我了?"
  
  白芊红却没有被他带偏节奏。
  
  "韩沥,没逼到极限,我也不想把这个害人害己的秘密透露出来。因为正常情况下,一说出来,我就活不了了。"
  
  她说到这里的时候,声音终于有了一丝极细微的波动——不是恐惧,是一种对事态的清醒认知。
  
  "可是,如果一切大势已去,我要是真活不下去了——我有什么保密的必要?"
  
  她的目光直直地锁住韩沥的眼睛。
  
  "你总不能指望——没有证据,这句话就不会在秦王心里落根刺吧?"
  
  沉默。
  
  虫鸣在草丛里一浪一浪地响。远处废丘城的方向,有几星灯火在暗夜里明灭。
  
  韩沥把目光从她脸上移开,低头看着自己膝边被压弯的那一小片野花。
  
  花瓣上还挂着傍晚凝结的露水,月光把那些露珠照得发亮。
  
  "我——"
  
  他开口,又停了一下,像是在斟酌措辞的精度。
  
  "我只能说我不会帮助长信侯获得胜利——那不仅太难,而且也不符合我的志向。"
  
  白芊红听完这句话——然后她的眼睛亮了。
  
  "啊哈!"
  
  她的声音忽然拔高了一点,手指又抬起来,隔空朝韩沥戳了戳。
  
  "这就是你的真相。"她的语气里有掩饰不住的兴奋——不是喜悦,是智囊终于挖出了有效情报的那种兴奋,"你已经做好了让长信侯败亡的准备。
  
  只是你的混沌化策略一直在混淆任何人的认知,让我们不知道如何应付你——但真相历来只有秦王和相邦知道,是不是?"
  
  韩沥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他只是抬起头,用一种近乎漠不关心的语气问道:"那你现在知道了?你想怎么样呢?"
  
  白芊红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她把抬起的手指收回来,重新拢进袖子里,脸上的表情从兴奋变回了冷静。
  
  "现在,跟我谈谈。回城的时候。"
  
  "赶紧回城吧!”白芊红还催促道,“再晚你起得来吗?"
  
  天边已经开始泛青了——不是天亮的那种青,是子时过后的夜色开始褪去时,天穹边缘渗出的一层极淡极淡的灰蓝色。
  
  但韩沥还是没有站起来。
  
  "我还有件事没做完。做完我才回去。"
  
  白芊红看着他,眨了一下眼睛。
  
  然后她的嘴角微微挑起来,挑起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
  
  "不会是现在把我杀了,然后埋在这里?"她朝旁边的荒地抬了抬下巴。
  
  "我身无长物——你也有备而来。"韩沥摇了摇头,一根一根地把理由列出来,语气平淡得像是县寺里在做例行汇报,"第一,一旦我不能马上杀死你,吃亏的是我。第二,你死了,长信侯和连晋的目光全在我身上——我麻烦大了。"
  
  白芊红听完这两条理由,沉默了一拍。
  
  然后她把一只手按在自己胸口,歪着头,表情夸张地叹了口气。
  
  "噢——竟然全是这么世故的理由,真让我伤心。"
  
  韩沥看着她这副作态,神色倒是缓了缓。他把目光从她做作的表情上移开,落在月光和晨色之间那片茫茫的野地。
  
  "你是紫女姐姐的姐姐。而且虽然她不会再记得你,但血缘上还是家人——不到万不得已,我也不想加害。"
  
  白芊红脸上的做作表情在听到"紫女姐姐"四个字的时候凝了一瞬。
  
  然后她很不愉快地撇了一下嘴,把按在胸口的手放下来,语气里多了一丝真正的不耐烦:"你究竟还要忙什么事?!"
  
  "唱首歌。"
  
  韩沥的回答很简单,却执拗得像一块挪不动的石头。
  
  白芊红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
  
  "你刚刚不是唱过了吗?!"她的声音终于拔高了一些——不是冷静智囊对棋子的对话,是一个人被另一个人的不可理喻逼到了发脾气的边缘。
  
  韩沥抬起头看着她。
  
  月光照在他脸上,那张脸此刻的表情与白天在县寺里彬彬有礼的五大夫完全不同——不是愤怒,不是固执,是一种坦白得近乎赤裸的执拗。
  
  "这一天,或者未来很长的一段时间里,就今天晚上,此刻这两首歌的时间是我韩沥做回自己的一刻。"
  
  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
  
  "平日里,我都战战兢兢地做着每个人眼中最满意的韩沥。但现在我就是想做我自己。所以你无论想跟我说什么——等我唱完好吗?"
  
  风从两人之间的草地上吹过去,把白芊红裙摆的一角吹得微微扬起来。
  
  她低头看着盘腿坐在草地上的韩沥,看了好一会儿。
  
  那个白天在县寺里永远站得笔直、说话永远滴水不漏的五大夫,此刻仰着头看她,脸上是一副"不让我唱歌我就不走"的表情。
  
  白芊红的嘴角动了一下。
  
  "哎呀——"她把尾音拖得长长的,眉头微微挑起来,做出一个感慨的神情,"我难道还能阻止你做一下自己不成?"
  
  韩沥没有接话。他还在等,因为很明显,白芊红话没说完
  
  白芊红的目光在月色和晨色之间流转了一圈,然后重新落回韩沥身上。
  
  "但从这件事情,我推断得出——"她的语气忽然从感慨变回了那种锐利的、智囊特有的冷静,"你要么不在乎我的生死安全,这是在冒犯我;要么对连晋夜探左右宫的结果一点也不急——那里有让连晋无法及时回官宅的人和事物。"
  
  她歪了一下头。
  
  "你说我该是信哪个?"
  
  这副自信的神情,跟她刚才一切的情绪波动一样,都像是被精心计算过的——她在从多个角度试探韩沥,每一句话都是她手里的棋子,看韩沥怎么接。
  
  韩沥看着她,脸上那个执拗的表情没有变。
  
  "信什么都无所谓。反正等我唱完再说。"
  
  说罢,他把头转回去,面对茫茫的野地和远处天际那层灰蓝色的微光。
  
  他深吸一口气,然后从他嘴里蹦出一句白芊红完全听不懂的句子。
  
  "¡ElpUeblOUnidOiamáSSerávenCidO!(团结的人民啊,永远不会被击溃!)"
  
  白芊红愣了一下。
  
  那是一种她从未听过的语言。
  
  音节与音节之间的咬合方式跟她熟悉的任何一种语言都不一样。
  
  “什么?!”她还以为自己没听懂。
  
  但白芊红还没来得及细问——韩沥的第二句,或者说又开始讴歌了那句话。
  
  "¡ElpUeblOUnidOiamáSSerávenCidO!(团结的人民啊,永远不会被击溃!)"
  
  这一次,他的声音比第一句拔高了一些,肩膀微微向后仰,像是一只把尾羽全部张开的孔雀,用骄傲和自豪填满了每一个音节。
  
  白芊红这下瘪起了嘴,神色灼灼地盯着韩沥。
  
  韩沥没有看她。
  
  他把目光投向远处天际那层正在缓慢铺开的幽蓝色微光,嘴唇抿了抿,似乎在酝酿下一句歌词。
  
  白芊红把瘪着的嘴唇慢慢收回来,咬了一下下唇。
  
  又是一首她不知道是什么语言的歌曲。
  
  就像韩沥无心,但恰恰是对自己最大的羞辱——意思就是自己永远也读不懂他。
  
  "好!我记住了!"
  
  她站在原地,梗着脖子,最终只能站定,并打算认真地听听这首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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