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2章 赴任前的布置会议
第432章 赴任前的布置会议 (第2/2页)“我想打造一把长柄镰刀型的武器!这是我在披甲门的常用武器,是用来战场对敌的!”
韩沥对此批准得很干脆:“可以,把要求给韩重说一下,让他用精铁给你打造。”
然后他停了一下,眼睛微微转了半圈。
“我甚至再送你一个新武器——短柄型锁镰,到时候你可以在狭窄环境一并使用。”
“锁镰?”梅三娘嘴巴微张,眉头微微皱起。
她没听过这个名字。
“镰刀的柄部加链条,链条的另一端加个金属头,是为锁镰。”韩沥用手比划了一下,“奇门兵器的一种。近可锁喉,远可钩甲。”
梅三娘懵懵懂懂地点了点头。
她其实没完全听懂这个武器怎么用,但她信韩沥。
信他能给自己打出好东西。
韩沥把目光从梅三娘脸上收回来,转向右侧。
“韩重——”
韩重却摇了摇头。
“公子,我过去废丘最多起了个护卫作用。”他的声音平稳,像是在陈述一个和自己关系不大的事实,“我的武力在大家之中早就不算顶尖了。陪着您去废丘可能不仅帮不到您,还会成为您的累赘。”
他顿了一下,抬起眼。
“但在这里——我可能会成为王宫和新郑之间的连接点。到时候有新的力量从新郑过来,我还能即刻安排。”
韩沥没有马上回答。他看着韩重,看了两息。
然后他点了头。
韩重说的是实情——他的武力确实不是顶尖的,但他的后勤调配能力和信息传递网络是韩沥在咸阳不可或缺的支撑。
那么——剩下的就只有一个人了。
韩沥转向焰灵姬。其他人也跟着他的目光一起转头。
“那就只有你陪我去了?”
但焰灵姬摇了摇头。
“我也不会陪你。”
堂上顿时又安静了。
梅三娘和惊鲵同时看向焰灵姬,韩重的眉头也微微拧了一下。
“你不陪着他——”韩重先开了口,语气倒没有指责,只有一种纯粹的纳闷,“那公子岂不是独自一人跑到废丘了?”
焰灵姬没有急着解释。
她先换了个坐姿,把翘着的腿放下来,双手交叠搁在膝上,然后才慢悠悠地开口。
“他确实可以独自一人在废丘啊?大事的主场在哪——在咸阳。难道我们其中一人陪着他去废丘,对面那批人会认为我们对即将发生的事情一无所知了?”
她微微偏了一下头,用一种反问的姿态扫了众人一圈。
“不止在咸阳。”韩沥补充了一句,“还有在雍城的蕲年宫。”
焰灵姬点了点头,顺着他的话继续往下说。
“是的,我们需要出现的主场就是在那两个地方。我觉得我们不要装作我们对会发生什么一无所知,而是应该装作我们知道,但我们不在乎的态度。”
韩沥听完这段话,他把身体微微往前倾了倾,手肘撑在膝上。
“但是——一旦事情发生了,我做出了选择,你们这里的压力就会特别的大。”
“这也意味着,除了你,我们所有人都会在咸阳。”焰灵姬转过头,用那双琥珀色的眼睛正面迎上韩沥的目光,“那么如果他们要对付我们,必须要放置巨大的力量。另外——既然敢主动惹我们,也要做好被我们所制准备。”
她的语气在最后一句话上微微重了半分。
“那如果寡不敌众呢?”韩沥的问题衔接得很快。
焰灵姬却忽然笑了。
那笑带着几许猫科动物的慵懒,几许释然,还有几许猫科动物嘴唇张开时的獠牙尽露。
“如果真的寡不敌众,那我们就等你或者秦王的援兵回来。实在不行——”她微微歪了一下头,六支火灵簪在烛光里齐齐一闪,“那就在死之前多杀点人喽。看你的反应速度,看我们还有没有运气继续活下去。”
正堂里安静了一拍,但面对这句话,其他人都罕见地没有任何反对意见。
然后韩重轻轻咳了一声。
“咳咳。郑灵姑娘啊——”他的语调忽然从方才的沉重切回了一种老管家式的操心,“可要是公子一人跑到废丘县去治县的话,面子上也不太好看吧。而且……他不是也需要个随从做护卫来着?”
“他要是去做什么激进的事情——”焰灵姬没有直接回答韩重,而是转向了韩沥,“那我们确实得跟几个人去。”
她微微偏了偏头,又问了一遍——“你要做什么事吗?”
“不会。”韩沥摇头,“秦国把自己麾下的土地整饬得服服帖帖的,轻易不会给我什么机会搞事的——我只是希望把废丘优化得更好。”
“那我们还是给些新人机会吧。”焰灵姬转向韩重,脸上的笑容比方才又柔和了几分,“难道现在不正好是跟在公子身边,长见识又没生命危险的时刻嘛?只是一个月而已。”
韩重微微沉吟了一会儿,没有马上接话。
焰灵姬又把目光转回韩沥身上。
“再说了——你毕竟跟你哥哥不一样。你是走遍天下都不怕的,护卫与其说是你的武力担保,不如说是给你撑场面和挡刀以便于你逃窜的人。”
她说到这里,嘴角弯了一下。
“你幻梦应该不会一点这种人都没有吧?”
韩重终于在这句话之后微微点了头。
韩沥自己倒是挺无所谓的样子,把最后一口酪浆灌进嘴里,抹了一下嘴角。
“那就这样定了。”
他放下瓷壶,拍了拍手。那声响不大,却稳稳当当地在正堂里落了个结。
“你们留在咸阳,我独自去废丘县——一定要齐心协力,尽可能保全自己,等我回来。”
五个人同时点了头。
没有谁再多说什么,因为该说的都已经说清楚了。
———
深夜,子时。
正堂里的灯架已经全熄了,只剩窗棂外漏进来的月光在地上铺了一层薄薄的冷白。
韩沥盘腿坐在正堂的正中央,双手搭在膝上,脊背挺得笔直,双目微阖。呼吸绵长得几乎听不见——子午净身功的时间到了。
然后他听见了脚步声。
极轻,极稳,从廊道那头一路走过来,靴底落在青石板上几乎没有声响。但在这万籁俱寂的深夜,一丝微弱的声息便足以让感官全开的韩沥捕捉到了来人的方向。
他在黑暗里睁开眼。
一道倩影就侧身坐在他右前方的客位上。月光从她身后铺过来,把她整个人裹在一层极淡极淡的银灰色里。
六支火灵簪在夜色里泛着幽幽的红光,像是六只没有完全睁开的眼睛。
焰灵姬搭着腿,歪了歪头。
“其实——你要是有所要求,我可以陪你一起去废丘。但得是你要求。”
韩沥在黑暗中沉默了一息,然后微微摇了摇头。
“但问题就来了——我不喜欢强求人。我更希望每个人都是按自己的选择去做某件事,而不是因为我要做什么,大家就做什么。”
他把身体微微侧过来,正对着焰灵姬的方向。
“我唯一担忧的是——咸阳的水很深。谁也不知道嫪毐还藏有着怎么样的底牌,另外赵魏韩之间会不会也暗中投入力量去在咸阳谋事。”
“罗网不管?”焰灵姬抬起眉头。
“现在不知道嫪毐在罗网组织中有多大的联系。”韩沥的声音在黑暗里沉了半分,“他出自吕不韦的门下,一定掌握了一些吕不韦的门客。到时候,罗网极有可能会失灵。”
“唔……”焰灵姬轻轻歪了歪头,发间的火灵簪在黑暗里微微亮了一下。
然后她苦中作乐地调笑了一句,“那我们也不是没有力量不是?我想该调人是不是该调点人呢?”
“你的主人还要与白亦非鏖战。”韩沥的回答来得很快,语气里的不支持不加掩饰,“如果天泽殿下的到来,让白亦非来了,我夹在中间不好做事。”
“那……到时候再说了。”焰灵姬没有答应,但也没有不答应。
果然,韩沥在心里叹了口气。他就知道这姑娘没有放弃尝试,但他也没办法。
只能等一个月后再看。
“我最后只有一个问题。”
焰灵姬忽然从椅子上起身。
那个动作太轻太快,衣料擦过空气的声音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下一刻,她已经伏在了韩沥身上。
嘴唇贴近了他的耳廓,温热的呼吸轻轻扫过他的皮肤,声音压得极低,低到只剩一道气息般的气音。
“无名夫人——是不是很强?”
软玉在怀,韩沥感觉到那份温热隔着两层衣料都能贴上自己的身上,心跳差点漏了半拍,不由得一荡
他已经有点感到自己的身体已经开始热起来——这越来越渴求春天的身体啊!
但他还有理智,他还要练功,练完功他还要马上睡觉,明天还要上班。
在这些暗示下,他微微冷静下来,在她耳边也轻声呢喃了几个字。
“八剑的一员。”
焰灵姬满意于自己靠近韩沥后他身体的反应,但更加就算如此她的身体也被韩沥的信息给在那一瞬间微微僵了一下。
她慢慢直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韩沥。月光从她背后打过来,把她脸上的表情分成了明暗两半——暗处那双琥珀色的瞳孔已经瞪圆了。
八剑的一员——罗网越王八剑的一员——无名夫人竟然是个天字号杀手。
而八剑之一中的黑白玄翦,在上次新郑的紫兰轩之战里——是自己根本不能力敌的存在!
她沉默了好几息,然后摇了摇头。
那摇头的动作不大,但幅度很慢,像是一边在消化这个信息一边在确认它的分量。
“你是真的有多喜欢危险,就有多喜欢去靠近和收纳危险啊。”
她的声音在尾音里淡淡一叹。
自己——百越的火魅术传人。明珠夫人——韩国的碧海潮女妖。赵姬——秦国的太后。
现在她终于明白了,原来这个装着异常柔弱、总是以“妾身”自称的美姬,竟然也不是罗网的普通探子——而是一样甚至更危险的女刺客。
韩沥看她这副感叹的模样,倒是哭笑不得。
“这次得怪相邦。人说凡以剑兴,必以剑终——我是凡以责任兴。而相邦发现了这点,转而用责任来终结我。”
焰灵姬低下头,看着他那张在月光里被映得半明半暗的脸。
“你就不能变动变动吗?”她略带有些心疼地看着韩沥。
“我要变了,我还是那个韩沥吗?”
韩沥对此不以为意地摇摇头。
焰灵姬看着他那副不以为意的样子,嘴唇动了一下,又合上。
最后她也摇了摇头——
“你这人啊。”
她转身朝廊道走去,满布火焰纹饰的百越襦裙衣角在门槛上拖了一下。
留下韩沥继续在黑暗的正堂中练功。
走到月洞门的时候,她也有点自嘲地笑了笑。
确实,只有此刻把责任当做存身之基的韩沥,才是真正吸引到自己的韩沥——也是韩沥跟这个世道上绝大多数人截然不同之处。
她总不能只接受他吸引人的那一面,又不接受那一切背后的代价吧。
她在心里自嘲了一声。
然后脚步又轻快地迈开了。
不过——罗网越王八剑的一员啊。
真想看看她手上的剑是什么。
不得不说,焰灵姬自己也是个喜欢危险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