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0章 忠诚的边界
第390章 忠诚的边界 (第2/2页)"不,相邦让我继续接触太后后,却不阻止我事后补报给你,这说明这不是他真正的保命途径。"韩沥向嬴政解释道,"只是我觉得有机会提前汇报下还是提前说下。"
"您和他的斗争依旧会在嫪毐之事解决后继续。"韩沥对此让嬴政放宽心,"甚至我告诉您一种可能。"
嬴政对此侧耳倾听。
"嫪毐之事结束后,吕相邦就没有不败金身了。他的敌人不止是您,还有楚系,还有六国客卿的野心者和他的力量罗网本身。"韩沥对嬴政说道。
"您到时候会发现打击他会显得轻而易举,如有神助一样。"韩沥对此推演道,"甚至您要是突发奇想,想着延缓吕相的命,都可能会比前期夺回亲政机会还难。"
"寡人为什么要延缓吕相的命?!"嬴政对此非常无所谓。
韩沥也不在意,但紧跟着嬴政就非常警觉地看着韩沥:"你的意思是,仲父一旦失去相位,有人会让我尽快杀死他?"
"当然,时来天地皆同力,运去英雄不自由。"韩沥对此很肯定,"嫪毐是相邦最大的失误,正是他的崛起,让相邦事业进入下坡路,这一切没人能延缓——相邦越挣扎,死的越快。"
"那也是他自找的!"嬴政对此狠狠地说道。
紧接着他看向韩沥:"还是回到太后的问题,他想让你跟太后交流后达成什么效果?"
"他想让我当太后的新代言人。"韩沥对此只能无奈说道。
"嗯?!"嬴政这才为之一愣,"那你这不就有机会上来了吗?"
"对啊,以谋臣的身份。"韩沥对此挺抗拒,"还不如让我去做工程呢。"
"但当太后的代言人……"嬴政对此仍有顾虑。
"是啊,我又不想当嫪毐第二,而且太后治国理政的能力确实欠缺,我唯一觉得她应该牢牢执掌的就是墨菊号。"韩沥对此依旧抗拒,"只要有了这个,太后就算没辅政权,依旧有影响力。"
"嫪毐第二"这个词倒是让嬴政瞪了韩沥一眼,但紧接着他还是说道:"寡人唯一所虑的是她背叛了寡人一次——如何保证第二次不背叛?"
"别人背叛您一次,您都可以不必过多宽容。"韩沥对此劝告道,"但太后的情况不同,她终究没有当着您的面说要杀您,还是怎么样的——她只是让您失望。"
"因为太后跟您是母子关系,天下没哪个关系比这个亲了,加上为了保住太后名头,她也会发劲的……虽然您对女性的忽视和对她需求的冷落确实有点造成了关系紧张……"
前面韩沥还能说的下去,结果后面在嬴政怔怔地瞪视下再也说不下去了。
"卿好像对女人很了解啊?"嬴政对此直接冷冰冰地说道。
"理论上,我对任何人都要分析其内心情况,以作对应性交流啊。"韩沥说的直接让嬴政脸色一黑。
"对寡人也是如此吗?这叫揣摩上意!"嬴政对此冷哼一句,"是你的哥哥著作里君主最不应该允许臣子的!"
"然后您会发现我哥哥著作里的理想君主会是个压力巨大的受苦人。"韩沥对此也回应一句,"他要求高台之上的君主拥有深不可测的个性和前瞻能力,理论上是属于承重之道的君主面对底层问题的观察力,和面对千奇百怪问题的抗压能力。"
"能做到这一切的都不是人,是个神了。"韩沥失笑道,"而我如果不分析您的心理,我怎么去帮您思考到楚系的问题?"
"所以寡人在容忍,"嬴政没好气地说道。
"警惕手段的使用者是正确的。"韩沥对此说道,"但警惕手段本身是过度的——因为我好歹让你知道,而很多臣子是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
"哼……"嬴政对此微微一哼,"反正你还确实还差一次见面,见完即可,其他后续再说。"
"遵命。"韩沥对此也非常认可。
"你们还说了什么?"嬴政对此要求韩沥坦白。
"我对长信侯提出的是外放去跟郑国修渠,但我跟吕相邦说的是外放去蕲年宫和咸阳宫一县任一地方安置我。"韩沥说完马上对嬴政再修改一下要求,"而王上这里,我需要您将我安置在图纸距离上不是这条线附近,但是通过爬山或者经过森林小路就能赶到这条线附近的县。"
嬴政对此马上踱步起来。他绕过御案,在韩沥面前走了两步,又折回来,神色忍不住惊艳和惊疑:"你对我们三个人提出了一个截然不同的选项啊?这是为了什么?"
韩沥对此解释道:"如果我真被长信侯安置在了修渠,我就得在您挑的那个县里,偷偷埋伏一只兵马;如果我在吕相邦或者王上选择的地域外放,那我会想办法现场准备百来人做幌子,另外一个地方安置埋伏兵马。"
"幌子?兵马?"嬴政顿时来了点兴趣,"详细说下。"
"我先跟你说下幌子吧。"韩沥对此说道。
于是,他就把兵球(橄榄球)和雅球(足球)两个项目的大致发展情况和雅球现在在新郑的发展情况做了一番报告。
嬴政一开始听着还算平静,听到球计划是培养一种纪律团体的时候手指在案沿上顿了一下,听到能培养低级军官的时候眉头拧了一下,听到兵球比赛需要穿甲的时候嘴角微微抽了一下。
但他都忍住了没有打断。
"你这是上百人的私军啊?"等到韩沥把话说完,嬴政才开口。
但他没有生气——他已经习惯了韩沥在奇思妙想之间完全不顾秦律的作风了,"难怪仲父不敢擅专,由他通过了,一旦问罪起来又是一桩罪名。"
"但寡人准了。"
嬴政本来就希望韩沥投入点什么,现在机会终于来了。
兵球也好,雅球也罢,不管韩沥用什么名目养人,只要这批人关键时刻能为他所用,就不是亏本买卖。
"兵马是什么?"这个才是嬴政最关心的,"你会从幻梦派兵?"
"这是个新情况。"韩沥对此汇报道,"老家来人了,一个叫红鸮的百鸟杀手奉姬无夜之命,来查我的账。"
"查账?!"嬴政对此神色鄙夷且感到羞辱,"韩国的一个小小杀手敢查我大秦官吏的账?"
"毕竟幻梦掌握了夜幕大量的收入,我当时承诺来秦后给将军带来大富贵。"韩沥对此苦笑一声,"现在半年还是个谒者,近乎一事无成,于是他就派人来——其实就是看我服不服从,不服从就要开始动幻梦了。"
"哼!"嬴政对此冷漠地想抽搐嘴皮,"这种蠢货也配当韩国将军,真是当杀。"
"吕相邦为了让我安心去接触太后,答应把姬无夜当做李斯笼络其他六国重臣那种级别的存在去贿赂。"韩沥对此汇报道。
"姬无夜……"嬴政对此露出了不值得的目光。
"但新来的红鸮有种姬无夜式野心家的想法,他在听了我分析的秦国各方势力大概之后,决定主动投资长信侯。"韩沥紧接着补充道,"我告诉他,太后对我过于关注,长信侯暂时视我为敌,要他在我外放之后再去接触他。"
"他为何要如此愚不可及地接触嫪毐?"嬴政对此人简直冷冷地摇头了。
"他觉得,让嫪毐赢了,然后让嫪毐跟秦国各方斗在一起,就能形成内部消耗之势,于是秦国就无暇东出了。"韩沥对此解释道。
"有眼光!"嬴政对此蔑笑一声,随即冷下来,"但好蠢。"
"不过……如果长信侯越临近加冠之日,越发地膨胀的话,他可能会和红鸮打得火热。"韩沥对此计划道,"正巧,我为姬无夜打造过一支半官方军队——青瓷武装商队。"
嬴政顿时眼睛睁开了,目露精光。
"如果长信侯愿意下本买青瓷,估计红鸮就会把消息传出去,很可能……姬无夜会派一支青瓷武装商队,大概几百人的数额来这里有枣无枣打一杆。"韩沥对此解释道。
"一旦姬无夜敢下注,你能把那只青瓷武装商队纳为己有?"嬴政蛮感兴趣地问道。
"可以一试。"韩沥对此说道,"因为我其实才是夜幕在这里的总负责人,青瓷武装商队的人过去是我募的,一点香火情还是有的。"
"要是能纳为己有后就不用还回去了!"嬴政对此直接大手一挥,"正好这支客军可为寡人所用。"
"可是……青瓷武装商队是一支几千人份额的半官方武装,"韩沥对此提醒道,"万一现在据为己有,导致姬无夜加紧了控制……"
"群鸟在林不如一鸟在手。"嬴政对此有他的执拗,"他要真敢派武装商队,寡人还想借此机会问责一下,一个韩国的将军敢派人来干涉我秦国内政,该当何罪!"
"说不得……"嬴政对此起了占据之心,"寡人可以拿这个威胁加足够的利益把这支客军全部拿到手。"
"一旦机会来了,卿能助寡人成事吧?"嬴政对此问道。
"一切唯凭王决。"韩沥对此给出了他的回答。
"这才对了!"
嬴政对此很满意。起码比听到刚刚韩沥非常冷血的回答满意多了。
顺便看了看那张黑板——嗯,确实是一件礼轻情意重的年礼。
就是地上有灰——就像韩沥一样,有用却总不完美。
但没有更好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