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8章 看谁比我疯!
第358章 看谁比我疯! (第2/2页)“这一个月是因为太后的拖延,才给你留下的一个月安稳,现在大家要吃东西了……自然有人欢喜有人愁。”
她站在桌边,低头看着韩沥。
“关注好周围。”
然后她转向焰灵姬,语气里多了一层认真。
“照顾好他看不到的地方。”
“这还用你说?!”
焰灵姬不甘示弱地看了回去,下巴微微扬起,火焰纹襦裙的衣角在日光里翻了一下。
白芊红没有再接话。
她转向韩沥,微微欠身。
“小女子这就告退了。”
说罢,她转身朝门外走去,紫色的裙摆在门槛上一闪,整个人便消失在了午后的日光里。
脚步声在廊道中渐渐远去,被风吹散。
屋子里安静了片刻。
焰灵姬走到韩沥身边,把手轻轻地按在他肩上,那力道不轻不重,刚好让他能感觉到她的存在。
她低下头,看着韩沥,语气里带着一种揶揄,又带着一种认真。
“看起来……你这次又惹上了一个不得了的危险了。就像你的哥哥了,在咸阳掀起了巨大的风浪。”
“发展的阵痛而已。”
韩沥笑了笑,显得不那么在意。
“知道我过去为什么爱走夜路吗?走夜路就是为了躲杀手,躲对我有恶意的人——在足够弱小的时候……黑暗护佑着我一路长大到今天。”
“但你现在不用躲在黑暗里了。”
焰灵姬低下头,看着韩沥,认真地说道。
“我不喜欢躲在黑暗里。”
韩沥抬起眼睛看着她,沉默了一息。
“那就得后发先至了。”
他的嘴角扯了一下,露出一个不知道是自嘲还是认真的笑。
“那得看看我们能接受什么代价。”
……
“什么代价?!”白凤对此问道。
此刻已经是子时,弈棋馆闭馆一个时辰。
一楼的四方桌上还摆着下午没来得及收的棋具,几枚散落的棋子在烈阳里泛着明亮的光泽。
所有骑手都聚在一楼,神色热切地吃着午饭,没有人说话。
而在二楼一间半封闭的包间棋室内,所有门客都在这里开会。
白凤坐在靠窗的位置,冰银色的眼眸在烛光里显得格外清冷。他的手搭在窗沿上,手指微微屈着,像是在感受夜风里有没有不该有的气息。
焰灵姬靠在门框上,双手抱胸,火焰纹襦裙在烛光里像一层流动的霞光,但她的表情比那霞光冷得多。
弄玉坐在角落里,手边放着她最好的琴。她没有弹,但手指一直搭在琴弦上,像是在随时等着一个信号。
梅三娘坐在她旁边,橙色的单马尾垂在肩侧,一只手搭在腰间的环首刀柄上,粗粝的缠绳在掌心里被握得微微发烫。
韩重站在门口,面色沉静,但袍角被他攥得起了皱。
韩沥坐在主位上,把白芊红的话复述了一遍。
众人听完,脸上都有些变化。但没有一个人慌。
因为他们才是来者——而他们并不善。
不过,每个人都想知道韩沥的应对方式,因此白凤有此一问?
“如果是要一小堆人死亡——”
韩沥的语气不急不慢,像是在拆解一架精密的机关。
“最好的方法就是你们固守弈棋馆,我出现在外面,然后引人来杀——”
“不可能!”
白凤的声音第一个炸开。
他从窗沿上直起身,冰银色的眼眸锐利得像两道银箭。
“你双拳难敌四手,而且你要又是一个人应付这场事故,只会让我们这些门客名声尽丧的!”
“你们现在在咸阳有名声吗?”
韩沥的语气很平静,平静到白凤差点没接上话。
焰灵姬却从门框上直起身,迈了一步走进包间。
“这么说吧——如果你死了,那我们很多得陪你一起走——”
“我不是要寻死!”
韩沥打断道。
“我是让罗网或长信侯的人保护我——”
“但就算你不会死,别人也会怀疑我们这些门客的作用是什么?”
焰灵姬没有退,她的声音拔高了半度,目光钉在韩沥脸上。
“你不是说过了吗?秦王老早就想充一堆人到你麾下冲散我们,如果这次你的事情又是你单独解决,那只会给他充人的借口!”
她顿了一下,神色认真地确认一句。
“还是说你想放弃我们?”
“当然不是……”
韩沥怎么可能随意放弃精心挑选的人。
“那就不要提任何一个你独自承担的方案。”
焰灵姬一挥手,语气里没有商量的余地。
“一个都不要提!”
“若公子还需要我等的话……”
弄玉柔柔的声音从角落里传过来,带着一种让人说不出话的坚定。
“还请不要如此轻狂考虑。”
韩沥沉默了一息。
他的目光从焰灵姬脸上移到白凤脸上,从白凤移到弄玉,最后落在梅三娘和韩重身上。
“关键是……我不知道为了让这批反对者被镇压得厉害一点,要不要把这当做埋伏之地。”
他抬手指了指脚底下的地板。
“把人赚进来,再把这里一把火烧了,随后谎称是他们纵的火——或者他们要真打算纵火的话。”
他顿了一下,像是在让这些话沉一沉。
“当街纵火,加上对大秦不利——二罪并罚,会不会死一大批人,也免得他们再找我的麻烦?”
他的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一件跟自己无关的事。
“甚至,我怀疑我的府邸会不会成为他们火烧的目标呢?”
“亦或者……”他语气幽幽地说道,“他可以是呢?”
包间里安静了一瞬。
众人面面相觑。
怎……怎么韩沥的投入需要这么狠吗?
“刚刚建好的弈棋馆……就这样烧了也……”
弄玉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真切的心疼。
“太可惜了点。”
“千金散去还复来,花有重开日,人无再少年。”
韩沥把几句诗链接在一起,语气随意得像在说今天中午吃了什么。
“地盘烧了固然可惜,但如果这帮人以为对付我不付出足够惨重的代价的话……他们会持续性找我放血的。”
他的声音放低了,低到像是在说一件只属于他自己的事情。
“眼下各方真正的话事人还有想用着我,不想我死的怜惜想法,可以后呢?”
他看着众人。
“打得一拳开,免得百拳来——先让秦国明白我也不是好惹的,我是个疯子,想动我要付出血的代价再说!”
白凤看着韩沥,沉默了几息,才开口。
“可是……你是担心两边烧起来呢?还是……还是想让两边烧起来?”
韩沥没有犹豫。
“其实……我是想让两边烧起来的。”
他自我承认道,语气里没有任何躲闪。
“因为只要房子被烧起来了……那有没有偷袭都不重要了,可以给人借口直接按律论处。”
梅三娘的眉头皱了一下,橙色的单马尾在烛光里晃了晃。
“可……这房子要被烧起来了……我们今晚住哪啊?”
“住哪不要紧,因为现在我是几方面的脸面——没人会缺我的住所的。”
韩沥想了想,直接说道。
“这样,你们今天下午,也别做事了,先歇馆。”
他转向韩重。
“韩重!你带着我的官印去骑马进宫门,找外郎卫寻人——宦官赵高或侍郎盖聂。若外郎轻慢不肯通报,那你就以中郎郎官家臣的身份找中郎车骑户三令——分别为王贲、李信和蒙恬。”
他的语速快了起来,但每一个字都交代得清清楚楚。
“见到以上几人中任何一个如实说就好——我被老秦人贵族给盯上了,有人要杀我,我的选项如下:一,应战的同时主动把我两个不动产都烧了;二,只烧弈棋馆或我的府邸——但一定要烧一个。并且一旦起火,我直接会宣称是有宵小所为。”
他又转向白凤。
“白凤,你去向长信侯通报。”
白凤点了点头,冰银色的眼眸里没有什么多余的情绪,但他的手已经从窗沿上收了回来,垂在身侧,随时准备动身。
“三娘。”
韩沥看向梅三娘。
“你骑马去找丞相府通报。”
梅三娘攥了攥拳头,指节发出一声脆响。
“好。”
“焰灵姬——”
韩沥看向了一身百越襦裙的火巫。
“你去向昌平君的府邸做通报。”
“我?!”
焰灵姬指了指自己,眼睛里满是不可置信。
“去向楚系的昌平君通报?!”
韩沥,你有没有考虑你在说什么啊?我是百越人啊!
“对,虽然我有些事要绕过昌平君走——”
韩沥对此解释道。
“但行事却不必有任何遮遮掩掩,一切都光明正大行事,反而心怀坦荡!”
焰灵姬半信半疑地看着他,过了几息,才应下来。
“好吧。”
“到了人家大门,除了韩重那里,其他人如果他们不让进,反正就撂下一句话即可。”
韩沥的语气恢复了那种不急不慢的调子。
“就是我刚刚的话。”
弄玉一直安静地坐在角落里,此刻终于忍不住开了口。
“那公子你呢?那我做什么?”
“你留在这里下午可以试着弹弹《广陵散》。”
韩沥看向她,语气放柔了一些。
“等你弹乏了,我也拿出一种箫,去吹一首新曲子。”
弄玉的眼睛亮了一下。
她张了张嘴,想问是一首什么曲子,但韩沥已经转向了其他人。
“等韩重禀报完,就回府主持大局,等通知看是撤还是烧。”
他的语速恢复了那种干脆利落的节奏。
“梅三娘你报完信就回来,入夜前带着弄玉和其他骑手一起回府。白凤就劳烦你充当斥候看有没有埋伏三娘他们,之后你去府上监察还是来这里监察随你定。”
说完,他看向焰灵姬。
“你汇报完就来弈棋馆报道,只有你会控火——知道怎么样把火势控制在一个精准的态势。”
焰灵姬看着他,沉默了一息,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哼哼……唉,谁叫我跟了一个一言不合就烧自家东西的主君呢?”
她哼笑一声,终究没有拒绝。
散会前,弄玉还是坚持问出了那个问题。
“那个新曲子名字叫什么呢?”
“碧海潮生曲。”
韩沥简要地答道,语气随意得像在说今天晚饭吃什么。
“反正是用来吹来玩的。”
毕竟大秦要跟我这小卡拉米玩玩是吧?
那我也跟你们一起玩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