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8章 看谁比我疯!
第358章 看谁比我疯! (第1/2页)白芊红又玩了几轮飞鸟棋,把骰子在掌心里晃了晃,丢出去,落出来的点数不大不小,刚好够她最后一只木鸟挪到终点跟前。
她盯着棋盘看了几息,嘴角微微翘了一下,随即把骰子搁下了。
“嗯……飞鸟棋确实鲜少像围棋那样靠算……”她的声音不紧不慢,指尖在棋盘边缘轻轻叩了一下,“得靠投骰子,最多在飞鸟快到终点再投骰子的时候算你给我多少点。”
她顿了顿,语气里多了一层回味。
“实在不行……就得算最后到终点前,对方会给自己如何投以期不能达到终点。”
说到这里,她直接偏过头,目光落在了转过去的焰灵姬身上。
焰灵姬正歪着头看窗外,像是窗外那棵歪脖子树比这屋里所有人加起来都好看。
白芊红笑了笑。
刚才那一局,焰灵姬趁着韩沥和自己说话的时候,手指在骰盅底下动了一下——幅度极小,力道极轻,轻到如果不是一直盯着她的手,根本不会发现。
但那颗骰子落出来的时候,偏偏就是韩沥不需要的数——然后就被两人同时逮住了。
“所以到了这一步,会摇骰子又怎么样?要么失去玩的意义,就像刚才那样。”韩沥把手肘往桌子一靠,语气随意,“要都不能控制胜负,还不如放弃强势介入,把一切都结果交给天。”
焰灵姬的耳朵尖微微动了一下,但她没有转过头来。
“我就不爱这样算。”白芊红收回目光,看向墙角那副没收起来的围棋棋盘,黑白子散落在盘面上,还保持着韩沥和焰灵姬刚才那盘残局的样子。
她的语气放慢了一些。
“所以我更爱围棋,实在不行就选你所创造出来的象棋。”
韩沥看着棋盘上那几枚还没收拾的小木鸟,沉默了一瞬。
“跟人下棋,不是我的强项。”
他伸手把木鸟一枚一枚地捡回盒子里,动作不快,但很稳。
“在任何棋手面前,我都是一个错漏百出的人。”
“但你还活着。”
白芊红的声音不高,但语气里有一种真切的、不加掩饰的不可思议。
她看着韩沥,像在看一个明明站在悬崖边上、却死活不掉下去的人。
“你知道,每天在吕相、王上和我家侯爷之间引发的暗战会让多少人死的悄无声息吗?”
韩沥把最后一枚木鸟放进盒子里,盖上盖子,推到桌边。
“在韩国,每天我都见到夜幕下有的人,无论是老弱妇孺,亦或者是心比天高,甚至是忠心耿耿之人,被谋杀,被自杀,被沉河——被悄无声息地消失了。”
他的声音很平。
平到像在念一份已经翻了很多遍的旧账册,每一页都记得清楚,但已经不会再为任何一行字心颤了。
“我只是一直在想办法活,然后安心地等待着自己的第二天——或者终结在今天。”
他抬起头,看着白芊红。
那双眼睛里的光不锋利,也不柔和,就是很平静地看着她,像在看一个认识了很多年的人,又像在看一面墙。
“那白芊红姑娘——”
韩沥的语气里带着一点漫不经心的认真。
“今天是我的命终之日吗?”
这话一说,屋里安静了。
不是那种有人在忍着不说话的安静,是真正的、连呼吸都被压到最低限度的安静。
焰灵姬转过头来。
她的动作不快,但那只转过来的弧度里带着一种蓄势待发的、随时可以点燃的东西。
她没有亮火,但那双丹凤眼里的光比火还烫,冷冷地钉在白芊红脸上。
白芊红没有躲那道目光。
她迎上去,看了焰灵姬一眼,然后转向韩沥。
“我们不是敌人——”
她的语气放缓了,像是在安抚一只随时会炸毛的猫。
“至少你成功地让长信侯,还有我现在都无法把你当做敌人,记得吗?”
她顿了顿,嘴角那丝弧度还在,但底下的温度低了几分。
“所以也请你别拿你的死亡去吓唬我,这对你我两家的关系建立没好处。”
白芊红微微歪了一下头,目光从韩沥脸上滑过去,又收回来。
“还是说……你觉得我们两家注定要当敌人?”
“我没有主观上的敌人。”
韩沥摇头,语气笃定得不像一个在咸阳城里被三方势力夹着走的人。
“只有一定要我死,没有任何利益上有所松口——并且拼尽自己失败也要抹消我的人。”
他看着白芊红。
“不知道长信侯是不是这类人呢?”
白芊红迎着他的目光,嘴角微微扯了一下,露出一个恰到好处的、既不谄媚也不疏离的笑。
“自然不是。”
但那笑容只维持了一瞬。
她的表情收了起来,像是把一层薄薄的帘子放下了,露出来的是一张更真实、也更冷的脸。
“但有些宵小之辈认为你是。”
韩沥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没有接话。
白芊红等了片刻,见他不动,便自己说了下去。
“墨菊号。”
三个字从她嘴里吐出来的时候,语气很轻,但每一个字都像是被称过重量的。
“一批被夺了铺子的老秦人贵族、宗室边缘人对此怀恨在心,决定找人报复。”
韩沥靠在椅背上,没有说话,但他的目光沉了一下。
焰灵姬已经站起了身。
她没有说话,只是从座位上站起来,绕着房间走了一圈——步子不快,但每一步都踩在门窗之间,把每一道缝隙、每一扇窗棂都看过一遍。
她没有走远。
但这个动作本身就说明了一切——她在确认,这个地方现在是安全的,但接下来不一定。
当然她还要看看韩沥怎么应对,因为要知道——
“是你们把他们的敌意引到我这里来的?”
韩沥双手抱胸,脊背从椅背上直了起来,整个人像一把从鞘里慢慢抽出来的刀——没有出鞘,但已经能感觉到那股冷意了。
“要知道,我在这件事上一分不占,就算有一分也都给了秦之幻梦。”
他的语速不快,但每一个字都咬得很清楚。
“如果你的侯爷觉得女人产业太硬,怕崩牙,那就尽挑软柿子捡——难道送钱的是我,殒命的也要是我吗?”
“注意一点你的语气。”
白芊红没有退。
她也直起身子,紫色的裙摆在日光里曳过椅腿,声音不带一丝软弱。
“侯爷正是为了感念你的一分不占,所以才派我提醒你。”
她顿了一下,目光像一把尺子,从韩沥脸上量过去。
“而且你也别把自己想得多有道德。都知道你入秦前接触过王上,你跟我的侯爷不是朋友,他很怀疑你在这件事上打算害他。”
“那我有没有害过他?”
韩沥不笑了。
他的语气不重,但那双眼睛里的光变了,变得比刚才更沉、更冷。
“我可能有能力害他——但我在新郑被人说的最多的一句,就是:从来只有想不想,没有能不能。”
他的声音放低了,低到像是在说一件只属于他自己的事情。
“我来这里不是为了当谁的朋友的。我在这里是为了不当任何一方的敌人的——”
他看着白芊红。
“现在,我就一个问题:我有没有害过你家侯爷?”
白芊红沉默了一息。
窗外的日光照在她侧脸上,把她的轮廓勾出一道弧线。
她垂下眼睛,睫毛微微颤了一下,然后抬起目光。
“所以,我家侯爷正在应付那些名堂多的铺主幕后之人。”
她的语气放软了一些,不再是刚才那种针锋相对的硬,但也没有完全松下来。
“但他希望造成一种既定事实,让你……受到一点袭击,这样……他好高举太后之命和王命压住那些人。”
“你们没按我的方法来,直接强行收铺?”
韩沥不理解地看着白芊红。
“不是,长信侯就出不起这个钱?”他有点嘲讽地说道。
“长信侯当然出得起钱——”
白芊红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一种说不清是无奈还是烦躁的东西。
“事实上你的方法不错,丞相府,昌平君都在用你的方法整合咸阳的商铺。迄今为止……侯爷占比最多,丞相第二,昌平君第三。”
她顿了一下,像是在斟酌接下来的话该怎么说。
“但有的人……他们想得不是以市价的方式和平交易——而是以天价的手段希望让人望而却步,甚至也不外乎就是想借此狮子大开口。”
“那些人开价多少?”
韩沥的语气恢复了那种不咸不淡的调子,但白芊红听得出来,他在算。
“市价的十二倍。”
白芊红脸上露出一副尴尬却不失笑容的表情。
“要是答应的话,长信侯还有脸面吗?”
一旁旁听的焰灵姬眼睛微微瞪大了一瞬。
十二倍。
这不是做生意,这是明摆着要把这个局搅黄。
“我知道长信侯不想介入暴力,以他的能力直接脏手,怕被人抓住把柄。”
韩沥的语气放缓了一些,像是在拆一架已经拆了很多遍的机关,每一个零件他都知道该往哪儿放。
“但为什么是我?”
“我得先告诉你——”
白芊红的声音放低了,低到只有这间屋子里的人能听见。
“你虽然一分不占,但在一部分老秦人贵族看来一样是罪魁祸首,因为就是你提出的建议,就是你创造出的红莲铺。”
她看着韩沥,目光里只有一种陈述事实的平静。
“没有你,就没有红莲铺,王上就不会动心思,我们几个大贵族力量就不会在咸阳不断收铺。”
“你是旗帜。”
白芊红的语气加重了一点。
“只要你这杆旗帜倒了,在那些老秦人贵族看来就是一次隐秘的清君侧。”
“所以不要以为是我家侯爷让你遇险。”
她微微笑了一下,那笑容不大,但底下的东西比刚才任何一次都冷。
“我们只是第一个向你报信的人,丞相也好,楚系也罢,甚至是王上都会暗中报信于你——只要这次袭击发生了,很多人就能因此人头落地,我们也顺势捞一波,大家应该会给你分点汤的。”
“只要我不拒绝的话。”
韩沥的嘴角扯了一下,露出一个不知道是笑还是叹的弧度。
“你也没得拒绝。”
白芊红摇了摇头。
“体会一下一个秦国新势力在咸阳崛起所需要流出的鲜血吧,没它们的沐浴,大家还以为你是个软柿子呢。”
韩沥靠在椅背上,伸手揉了揉眉心。
“我收到了。”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真切的、不加掩饰的牙疼。
“才安生了一个月啊!就这样被打破了。”
“但别忘了——”
白芊红站起身,紫色的裙摆在青砖地面上曳过,发出细碎的窸窣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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