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7章 年会第一震:赐爵
第237章 年会第一震:赐爵 (第2/2页)“噢,是鎏金玉如意一柄。”韩沥展开箱盖,露出一截温润的玉色,金工细腻,在灯笼下泛着柔和的光。
但韩非一看就不满了:“怎么是这么寒酸的玩意?!”
这种礼物是什么人送才算是重礼呢?他韩非来送才算重礼。
因为他掌握不了太多的珍贵资源。
但韩沥是谁?一个影子国主,而且他之前给姬无夜送的可是什么?绣袍金甲!
这已经算是半个王袍的东西——他已经提醒过弟弟送给父王的礼必须要比金甲重!
这是当自己的话放屁吗?!
但出来打圆场的却是韩宇。
“诶,这你就误会小十四了,他已经在几天前暗中送了一件重礼给父王。”
“噢?!”韩非和韩沥突然异口同声地一惊。
随即韩非问韩沥:“你惊什么?”
“我还以为,那样的新奇礼物,父王应该不对外示人,独锁宫廷自赏呢。”韩沥没想到这个父王还是打算公开展示啊。
而这话让韩宇和韩非又不高兴了。
“七国第一件奇物,怎么能不予示人呢?不然父王威严何在?!你以为人人都是你?”韩宇批评道,“不仅要示人,还要通传天下。”
韩非虽然恼怒,但见韩宇已经批评过韩沥了,只能看向韩宇:“四哥,是何物为七国第一奇?怎么我会不知道呢?”
“第二个问题我可以回答你,因为是小十四的护卫送的,全程秘密,非有心者不能看到。”韩宇对此手段也是啧啧称奇地看着弟弟,既试探也夸赞,“声东击西,虚实结合,你得兵法之妙。”
“再妙也是躲不过哥哥的神眼如炬。”韩沥倒是洒然地自承。
“只是恰逢其会而已。”韩宇谦虚地说一句。
“是我在听闻极西异国有特殊风俗后,我特地雕塑的一尊大人石塑,其中全身为当地石匠所雕,而其脸部为我单独所雕。”韩沥向韩非坦诚道。
“果然是七国未曾一见的奇物!”韩非也不由叹一声,随即不解地看着韩沥,“为何提前送?”
“以防出什么……意外。”韩沥也不隐瞒,“我是宁要安全,不要惊喜。”
韩宇和韩非直接一脸无语。
“父王对此颇为不满。”韩宇直接透露道,“他已经说了几次你不学无术了,你得读书了。”
但他也知道,这种不满还是抱怨性的,父王确实对塑像爱不释手。
而且这种礼物,估计是送了今年没明年了……也算一片孝心。
自己只能当个好哥哥角色了。
“是啊,弟弟,闲暇时也得读一些经史子集了。”韩非也是借此劝导道。
“是,有机会开春我就读读。”韩沥赞同,“甚至到时候要在咸阳,闲暇时,也当读书做消遣。”
这话说得两个哥哥不由一默——随时随地,确实是一种难以忍受的煎熬。
“那我们就进去吧。”韩沥恢复了乐观,催着哥哥们说道。
“走吧。”韩宇和韩非对此也赞同。
三个人并肩穿过甬道,向宫城深处走去。
夜风从廊下穿过,吹得檐角的铜铃偶尔发出一两声轻响,在空旷的殿宇间散开,像谁在远处叹息。
当韩沥走进宫城内部的时候,就看到一群王公子弟在四周以一种斜视、窥探或者偷偷看的态度看着走进来的韩沥。
那些目光从廊柱后面、从灯笼下面、从各自的位置上射过来,像一根根看不见的丝线,缠在他身上。
“看我干嘛?”韩沥对此非常戒备,“每年都是这么来的,结果今年就个个看我了。”
“今年你发现了水虫,而且进了一尊七国有史以来第一件巨大塑像……得人窥视,有什么不好?”韩非对此既解释,也劝服。
“你十年不问士圈舆论,一朝成名天下知,得人窥探正常的。”韩宇则让韩沥莫放在心上。
“还请两位哥哥助我,别让他们打扰我。”韩沥对此拱了拱手,“跟他们饮宴,不如做十件实事——而且我还要花时间在应付大佬上,真不能再花时间畅谈风月。”
“也罢,我会和张相国提一声,尽量替你挡一挡。”韩宇没有推脱,直接答应了。
他也乐见其成——弟弟少跟正常权贵圈子打交道,也就越没有通过正当力量谋权篡位的能力。
他要清闲,韩宇要安全,都可以双赢。
韩非也暗暗地点了点头。
他知道韩沥已经开始对周边的一切都不耐烦了。
要么出走离韩,要么焚尽一切——而不让其他汲汲营营的王公子弟打扰到他,是不让结局马上进入非此即彼的唯一出路。
焚尽一切……弟弟究竟看到了多少贵族带给平民的黑暗啊。
三人穿过重重殿门,终于来到了宫殿内部。
这里就只有寥寥几人在此饮宴了。
韩王、明珠夫人、胡美人、几个韩王兄弟辈的封君,宗室里的执法者大宗正,以及几个不敢看走来三人的其他不出名兄弟,最后还有红莲。
殿内燃着数十盏铜灯,火光在青铜灯树上跳动,把每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见过父王!”三人来到韩王面前二十步,立刻躬身行礼。
“父王!”韩宇代表仨人出声,“儿臣已将十四弟带到。”
“嗯……小十四上前,其余人先各自落座吧。”韩王安对三人下了命令。
“是,父王!”三人行礼。
韩宇和韩非各自落座。红莲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手指攥着衣角,目光追随着那个还站在殿中的灰裘身影。
韩沥深吸了一口气,缓步上前,在韩王安十步前停下,看着这位一年第二次见的“父亲”躬身低头。
殿内的烛火在他身后投下一小片影子,孤零零的,像一滴落在地上的墨。
“小十四……”韩王安悠悠地说了一句,“该让寡人怎么说你呢?”
韩沥想了想,再度低了点头:“父王,雷霆雨露,俱是天恩——我若有优,也是父王教诲得好,兄长照顾得好;若有过,也是我年轻气盛,常不懂装懂,一时无知让父王和兄姐担忧难过,我之错矣。”
“恳请父王训示,我定当有则改之无则加勉。”韩沥向韩王安请训道。
这话说完,不认识韩沥的人,个个都点头,称赞韩沥的识大体和知趣——并且不得不疑惑这“不学无术”名究竟体现在哪里呢?
但认识韩沥的人,都脸色微变——这是韩沥在极度应付的套话。而且分寸感太足了,足得像个真正油滑的老臣,而非一个少年王子。
红莲的手指都攥得更紧了。
而韩王安对此表现得一无所觉——或者说,他觉察了,但无可奈何。
“嗯,这次你发现水虫搅扰得整个新郑不平静,实属该责!”韩王语气一沉地对韩沥说道。
红莲神色堪忧,就要说话。
但她马上注意到韩宇的眼色,硬生生把话咽了回去,嘴唇抿成一条线。
韩沥也马上识趣地弯下腰,听候训示。
“但,你也算是为这个水虫问题提供了解决之策,加上你为我大韩的国礼为兵策,和你今年年礼进贡的奇物……对你的责罚就先免了。”韩王安还是高高举起,轻轻放下。
但话语里的免责,还比不了韩王话语里的信息地震——韩沥竟然是震惊七国的青瓷•国礼为兵策的真正策划者。
倒是让整个韩国大宗宗室产生了一些难得的讨论了。
红莲总算感到了自豪——看,这就是我的弟弟,我韩家真正的千里驹,名动七国的幻梦主!
而韩王安顿了顿,在气氛稍微安静一点后,目光从韩沥身上扫过,落在殿中那些宗室脸上。
“今年开春,据闻诸子百家之领袖将齐聚新郑来应对水虫问题。”韩王的声音在殿内回荡,不疾不徐,继续抛出信息地震,“名正则言顺,寡人准备为第十四子立一爵名,以免他与百家掌门叙事时,坠了我大韩威风,诸位……可有所见啊?”
殿内安静了一瞬。
铜灯里的火苗跳了一下,把每个人的影子都晃了一晃。
好家伙,韩沥和所有人都有点惊了。
但惊了之后,除了韩沥,所有人却都有点觉得合理。
光国礼为兵和水虫问题,都是必须要赏的,不然不服人心。
而且百家大佬难道去跟一个无官无职甚至无爵的宗室公子平等对话吗?
这怎么可以呢?!
所以给爵是理所当然的,甚至是非常恰当的——因为官和职都对朝堂有影响,唯有爵可以无影响。
只是……给个什么爵呢?
这是接下来这场宗室会议的重点了。
红莲的眼睛甚至亮了起来。
而殿中那些宗室的目光,已经从窥探变成了审视——像一群围猎者,在打量一头突然闯入领地的、不知来路的猛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