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章 明天会更好
第229章 明天会更好 (第2/2页)“欢迎来到幻梦。”
红莲和念端懵懵懂懂地点了点头。
而等韩沥到了后台的时候,焰灵姬正站在那里。
她背靠着幕布的柱子,灰袍在夜风里轻轻飘动。她的脸上没有表情,但那双丹凤眼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涌。
韩沥看到她的那一刻,脸上露出了一个笑容。那笑容很淡,很短,但很真。
“看到你没事我就很开心了。”
他顿了顿,像在斟酌词句。
“保持这样就好,记住不要太在意我的胡思乱想和胡言乱语,这些都是正确的废话。”
焰灵姬的神情很快就无语地冷下来了。
正确的废话?你的“理想与需要”是正确废话?你的“戏班为兵”和“灰产罗网”计划是正确的废话?
你还是那么傲慢啊!
她心里已经下定决心——不把这股傲慢烧透,她决不罢休。
韩沥对焰灵姬表情和内心不一致的问题还一无所知,还是自顾自地说:“但有时候,太多人喜欢来问他们不可能承受的暴论问题。越聪明的人越这样,好像听到了暴论就能变一样。可能变个什么呢?结果还是内心受伤。太多了,我都无语凝噎了。”
他看着她,眼里的笑意更真了一些。
“你能不需要我敲醒,就能自己恢复正常,太好了。”
焰灵姬面无表情地开口:“谁被你说受伤?”
如果她印象没差的话,她的主人天泽就在当时的对峙现场直接被韩沥说伤了。
起因就是天泽名字里的“天”字,被韩沥解释为——如果主人打死了韩沥,就是对道家天人之辩的亵渎,于是北冥子直接点拨了韩沥,让他别被打死。
她就是在那一次似懂非懂地明白了韩沥唇枪舌剑的威力。
现在,她也经常成为韩沥唇枪舌剑的受害者了。
她此刻很想对韩沥说,我就是那个经常被你说伤的人之一——所以我会还回去,让你的心被烧伤。
礼尚往来嘛。焰灵姬心里说道。
韩沥对此只是说道:“反应最强烈的就是韩非,他差点被说崩溃过。”
其实还有白亦非。
但韩沥知道焰灵姬再自由后一定会找白亦非麻烦,因此他不会让自己的信息变成焰灵姬用以进攻白亦非的武器。
“你一定说出了他最不想听到的……现实。”焰灵姬把重点放在“现实”二字上。
她很清楚,只有接受不了的真相才让韩非这种人崩溃。
“没证据的现实,不过推论而已。”韩沥摇了摇头,切换了话题,“另外我要送人离场了。你……你能否忍受……”
他没说完,但焰灵姬知道他说的是明珠夫人。
“我没那么脆弱。”她直接摇了摇头,“只要我作为郑灵,她作为宫廷贵妇人就不能管我,但我也不能管她,不然都是失了身份。”
韩沥点了点头,转身准备启行。
但随即还是停了停,说了句。
“我……啊……我知道有的话说得重,但实际上,我确实对很多事情是看不惯的。”
他没有看焰灵姬,却说出了一句让她愣住的话。
“但我改不了别人,因此我只能改变我自己,想做好我的事情就好。但很多人就是喜欢问我——”
也许是不看着焰灵姬,他说话就随便了些。
“可为什么要问我这个庸人呢?我每天都在如履薄冰,生怕我这几万人被活埋进坑里。我也没掌握什么一成不变的成功要诀,次次都只是在赌命。”
焰灵姬真的不解了:“谁会埋你啊?还埋你的五万人。”
好吧,这个跟她弟弟同龄的人终于开始不傲慢了些,但更让人看不懂了。
活埋五万个散布在新郑的人,这相当于血洗全城一样——那这个城还要的了吗?
战场上活埋几十万人,那是真的几十万单独的人。
这五万人可是依托在一座城里的空气和水——谁无聊和犯傻到要跟空气和水打架!
“万一留地不留人呢?”韩沥又让焰灵姬无语地听到一个问题。
因此焰灵姬只能忍着强烈吐槽的心态说道:“等你真的面对再说吧。”
“所以,我并不勇敢,也不成功,经常杞人忧天,分享着我的无法证明的暴论……”韩沥坦然吐露道,“大家真没什么好听的,我说老实话。但不说我就更痛苦。”
说完,他先一步走了。
焰灵姬没有再愤怒了,她只是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说了一句他不会听到的悄悄话。
“可你有看到我们的不甘吗?蹉跎多年,在你标准里说不定一事无成的人,看着你现在拥有的一切。哪怕你再怎么恐慌,都阻拦不了我们的羡慕。”
看着韩沥的背影,焰灵姬的神情只有不甘。
“你的路再怎么不对,你都有了一切;我们的路再怎么可能的对,但我们眼下却什么都没有。”
她也静静地跟了上去,灰袍在夜风里轻轻飘动,也埋藏着一句她为韩沥准备的判词。
“会有越来越多的人来纠缠你的——你越成功,活得越久,越如此。”
“你逃不掉的!”
三刻钟后。
韩沥终于在村口送走了所有的贵人。从韩宇、韩非的流沙,到翡翠虎、明珠夫人带着红莲。
他们都乘着各自的马车,在手底下兵马随从的护送下,离开了这个专为幻梦联欢会建立的村子。
马车消失在夜色里。
灯笼的光渐渐远去,车轮碾过泥路的声音也渐渐听不见了。只剩下旷野上的风,和远处村舍里零星的火光。
韩沥站在原地,看着浩浩荡荡离开的马车背影,呼了一口气。
那种把神送走的放松感从脚底升起来,一直升到头顶。
然后他就听到焰灵姬在身后突然说了一句:“别告诉我你没注意到老妖婆看你的眼神。”
韩沥想了想,回想起明珠夫人对自己欲言又止的眼神,无所谓地耸了耸肩。
“她是媚术修习者。跟你的火魅术可能有一字之差,却作用相同——都是针对欲望施术。刚刚她拒绝了我的提议,现在有点后悔,又不知道如何接触我,勾引我正常。”
“所以你对她施加的勾引不动心?还是不在意?”焰灵姬半是嘲讽,半是认真地看着他,“或者你在享受你父王的妃子在勾引他年轻儿子的荒诞?”
当然后者其实她也不甚在意。
因为这只是德行问题,而且贵族的荒诞行为其实太多了,不缺韩沥和明珠夫人这一件事。
但问题在于——韩沥对焰灵姬的火魅术近乎于无动于衷,就算有,都是以赴死之志的大情大欲去抵抗。
如果韩沥要是被明珠夫人这个潮女妖的媚术魅惑成功了,那岂不是说她永远比这个老妖婆低一头了?!
这她可不能接受啊!
“你拿魅术纠缠我的历史,远晚于她拿媚术无意识地发散干扰到我的历史。”韩沥不在意地告知过去,“那是近乎半年前……我献青瓷的时候。她就坐在我父王的身边,无意识的媚术直接就让我差点失态——那是我第一次成功施展白骨观,估计也是她第一次看到有秘术能抵抗媚术,所以她对我有注意是正常的事情。”
“白骨观?”这还是焰灵姬第一次听到这个能专门抵挡媚术和魅术的秘术。
“在完成白骨观的运转后,能看人如观其体内白骨。”
“哼!所以你对她抱有隐秘的欲望!”焰灵姬有点恼怒地总结道。
但其实焰灵姬心里气愤的是——明珠夫人这个老妖婆竟然占据了这个非人记忆里的某个第一次!
简直不可接受!
“拜托!”韩沥不太想承认这里有私人的隐秘欲望,只能拿生理性欲望回应,“今年我才十七岁,知慕少艾的天性还没办法完全靠自己压制下来。这几年来,就没怎么见过女人,尤其是这种艳光四射的宫装女人。当时父王身边还有个美姬,胡美人,两个绝色美人,要不施术抵抗,不出差错才怪呢!”
焰灵姬咬了咬下唇,突然问了个问题:“我看那个紫女姑娘好像也跟你认识啊?她也挺美,你就没点想法?”
“呵呵,问题在于,人家对我九哥有意思。我这人更希望别人幸福,我呢,得过且过就行了。”韩沥摊开了手,“所以在这个认知下,我不报任何心思。另外,紫女姐姐是我幻梦的长期客户——我不接受任何客户对我献的殷勤,幻梦自会回馈客户的殷勤。”
“所以,话说到底,你根本在蔑视任何世俗礼法!”焰灵姬直接点破了韩沥不为人知的心思,“所以你才会对根本不应该有心思的女人产生想法。”
“这倒是真的,这点我也不瞒你。世俗礼法都是我拿来用的工具,有用时我遵守,没用时我理都不理。”韩沥毫不隐瞒。
焰灵姬只觉得一拳直接打在空气上,万般难受。原来,这世上还有人能承认把世俗礼法当工具用的——韩沥心思之大胆,简直超乎想象。
但也不奇怪,恐怕这才是他能成大业的心态。
而更让焰灵姬心里恼怒的是,韩沥接下来的话:“说起来,也是得感谢当时她无意识的艳光四射。让我在压力下无师自通地学会了白骨观,自此以后,对付任何媚术、魅术的习练者,都有应对的招了。”
“你的意思是我不如她?!”焰灵姬分外不接受这点。
“人家比你年龄大,修习时间比你长。这玩意不是讲年限和天赋的吗?”韩沥看着焰灵姬盯死人的目光,声音越来越小,“你跟她……天赋应该差不多吧?”
“哼!”
哼完后,焰灵姬最终把心头的恼怒忍了下来。
因为韩沥的一句“人家比你年龄大”还是让她好受了点——毕竟老妖婆嘛!
女人之间年龄的鄙视链最是激烈了。
哈哈哈……唉,只能以此聊以自慰了。
“总之……不要在我面前施展你的白骨观。”焰灵姬认真地盯着他,“如果不想让我成为你的敌人的话——我可不是什么讲体面的谦谦君子,如果让我的死亡换你的一块肉的话,我也是愿意的。”
“好好好,不施展。”韩沥听得命门一缩,马上答应,但随即就提出要求,“但你也别对我施展火魅术啊,到时候你的精神可能会有问题的噢!”
焰灵姬却只是顾左右而言他,看了看周围问道:“我们还要在这里待多久才回城啊?”
“回城?我附近有庄园啊?”韩沥无语地指了指郊外方向,“今天来不及回去,就直接回庄园睡一晚就行了。”
“噢!”焰灵姬顿时当没事人一样点了点头。
丝毫没有正式答应不对韩沥施展火魅术的承诺。
不过韩沥也对此不强求。
但就在韩沥继续在等韩重搞完闭幕的闲杂事的时候。他突然心有所感,转身一看,
月神和大司命就站在他身后不远处。
她们不知什么时候来的,也不知站了多久。月光落在她们紫色的长发和红黑色的袍服上,镀了一层冷冽的银辉。
“两位阴阳家长老,还不回城?有事吗?”对于月神和大司命的出现,韩沥并不害怕,但有点不解。
月神微微欠身,姿态上虽然还是个阴阳家护法,但已经表现出求道者的谦卑。
“我等修行有惑,不知沥公子可否赐教呢?”
“可以啊……”韩沥正要说话,就见到韩重已经从后台那边走过来了,他只能迟疑地问一句,“可我要回庄园了。路上说可以吗?还是会不会打扰到两位回城?”
月神和大司命各自笑了笑,那笑容恬静而自矜。
“新郑的城墙,挡得住我们回去的路吗?”月神只是微笑地反问了一句。
“确实。”韩沥没有否认。
新郑的城墙锁得住普通人,锁得住遵守规则的能人,但唯独锁不住不想守规矩的能人,和天上人。
因为这里无关道德,只有意愿。
“那么我们边走边说。”韩沥顺势邀请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