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8章 理想与需要
第228章 理想与需要 (第1/2页)但韩沥想不到……或者韩沥想得到却没预料到的是,当他终于把那个灰产究竟是什么说清楚之后——
“啪!啪!”
左右肩膀各挨了一巴掌。
力道不轻不重,却刚好打得他肩膀一沉。
韩沥还没来得及反应,焰灵姬已经收了手,双手抱胸,一脸冷艳地站在他身侧。
紫女也收了手,站在他另一侧,面色不善。
“你打我干嘛?”韩沥委屈地看着焰灵姬,“这是姬武士的态度吗?还有这个灰产又不是让你去管!”
他此刻是万分不解,紫女打他,还情有可原——他知道明珠夫人要不是当时和自己坐得远,也要一巴掌打过来了。
可你焰灵姬打我干嘛?这个灰产又不是让你去开辟,你就是个护卫听我说话罢了。
“你说登徒子该不该打?”焰灵姬的声音冷得像腊月的风,但冷下面有什么东西在翻涌,“主君失德,臣下该不该劝?我这是武谏罢了。”
其实恼怒的背后,还有一种她自己都说不清的滋味——那是一种幻想的破灭感,和对韩沥恨铁不成钢的失望感。
先是知无不言的秘密携带者,其次是不敢暴露感情的懦夫,却又是动则引动七国的国士……韩沥的形象在她心里一直放得很高。
而且这个人,上一刻还在引动千人齐唱,还在说“苍生笑”。
结果刚刚他在说什么?情趣行业!折腾女人的行业,羞死人的东西,竟然还敢当着她们两个女人的面光明正大地说。
一下子,在她的心里,韩沥的整个形象从山高跌到了谷底,成了绝对的登徒子。
还有……还有就是这个比自己小的弟弟才十七啊!
十七岁的少年就净想些这种玩意了。
胶先生,星偶,可撕的亵衣……噫!
真龌龊!
这个产业再怎么赚钱,也不是你韩沥应该做的事情。
你是大丈夫,你是国士,你是能跟北冥子论道的人——你怎么能跟这些下作东西沾边?
她越想越气,手又痒了。
她一定要把韩沥纠正回来。
紫女站在另一侧,看着焰灵姬那副又气又急的模样,看着韩沥和焰灵姬的互动,恼怒归恼怒,却又很好笑。
她看得出来,焰灵姬开始在意韩沥了。也许并非男女之情,但确实有种在意。
这很好啊。
韩沥的内心是被他自己拿大情大欲去压着小情小欲,以达到做他想要做事的完美心境。
可对于这种后天形成的非人而言,往好了说,作为韩沥的朋友,紫女不希望他这么孤僻地过完一生——这种感觉不仅让她特别难受,也让她看不下去。
但往坏了想,作为需要提防的对象,以及和夜幕一旦斗争到了极限的时候,无欲则刚的韩沥是一个很恐怖的敌人。
让他有欲望,让他有弱点,是紫女作为朋友和潜在敌人这两个身份的共同刚需。
她乐于见到韩沥被焰灵姬这样纠缠,因为只有这样才能让韩沥的人性被激发出来,才能不再是一个神人,而是一个人。
但她的恼怒也要释放出来。
“难怪明珠夫人说你胡闹,太胡闹了!”紫女的声音压得很低,但每一个字都带着分量,“今天你要不说出个所以然来,我只能告诉你哥哥韩非,让你哥哥来治你了。”
你一个王室贵族,十七岁的王子,不想着怎么去撑住韩国——好吧,你确实撑住了韩国。
但撑韩国需要净想这些下作的买卖吗?
你手上的钱仅次于翡翠虎,而且名动七国。这样的身份去参与最下贱的生意,你是要气死你哥哥吗?
她不禁想,要不是韩沥撤得快,明珠夫人估计还以为这是韩沥暗中讥讽于她呢。
但是,她也知道,既然卫庄敢让自己出来堵截韩沥,就一定代表韩沥的产业计划里有大战略。
但她更知道,韩沥需要被“管管”了。
十七岁的王子,满嘴的什么“胶先生”“星偶”,像什么话?
就算这产业能赚一座金山,你也不应该亲自去谋划。
你是幻梦之主,你是王室贵族,你是名动七国的人——你的手,不应该沾这些东西。
只是,他还是得说出缘由来,不然……她说告诉给韩非还真不是开玩笑的。甚至她认为韩宇也得知道,好好地把韩沥管一管。
韩沥要没有合适理由,他现在就是一句话得罪三个女人——焰灵姬、她和明珠夫人,就是得被好好管教管教!
“嗯……”韩沥揉了揉自己的双肩,嘶了一声,只能问出一个问题,“首先,抛开任何虚名和身份,这个产业赚不赚?”
“再赚——”焰灵姬马上要开骂了。
“我只需要一个是或否。”韩沥的语气认真地打断了她。
焰灵姬的嘴张了张,又闭上了。
“是,但——”紫女承认了,但她还是不赞同。
作为在风月场待过而且继续待着的人,她只要被点醒就知道,这个促进男女不正常情欲的产业确实能挣大钱。
但这是羞于启齿的大钱,只能小作坊式赚,不可能像韩沥这样大张旗鼓地赚。
“好,继续听我说。”韩沥直接打断了紫女后面的反驳,声音平稳得像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然后他抬起手,指了指紫女,又指了指焰灵姬。
“让我来分析一下现在流沙和夜幕的明珠夫人,在集团势力和个人力量上缺什么吧。”
说完,他还低气压地用挑衅的眼神看着焰灵姬。
“作为你无故打我的惩罚,我会把百越复国势力算上去。你好好看看我是怎么把你们贬的一无是处吧。”
“哼,再缺力量我都不屑参与!”焰灵姬偏过头,一脸不在乎。
但她心里在雀跃。
快点说!快点说!太好了,无心插柳柳成荫啊!
“好,倒要看看在你眼里流沙缺什么!”紫女半是好奇半是不信地问道。
她知道韩沥能建幻梦,某种意义上眼光比任何人高——能得一言而扰动天下的国士与妖人的提点,确实是难得的。
但她也自认为不差,韩非、卫庄和张良都是难得的当世人杰,他们已经做到了自己能做的极致了。
也许一些特别没底线的事情,他们不能做,但卫庄和她都是很现实的人,没有太多的精神洁癖。
倒要看看双方之间差在哪儿。
“Well……”韩沥在分析时终于忍不住冒出一个怪癖的口癖,但他更清楚这时候就得当作怪癖去不管,“流沙实际上主力四人——我九哥,九公子,司寇,掌握着一部分公权力。但公权力的问题永远只能公用,不能私用,而且他要对付将军以及夜幕。”
他顿了顿,看向后台帘幕外那一片朦胧的灯火。
“卫庄先生,纵横家鬼谷派传人,手握七绝堂。私权能私用,但他没有培养死士的能力。因为他的‘决’代表了他能短期用人,但长期,他得影响人——在这点上他的过于功利比不上我。”
“子房嘛……他倒是个朝气蓬勃的人,而且手段思维灵活,成为他的敌人是恐怖的。但问题在于,他还不会聚势。他是……暂时还没养出我那个眼光,又还来不及搭建框架,但本身百倍强大于“我”的我——未来可期啊。”
他的目光落在紫女脸上,嘴角微微扯起一个极淡的弧度。
“至于紫女姐姐你嘛……”韩沥看着她,洒然一笑,“很厉害,某种意义上你占据了蓑衣客的角色,但蓑衣客没有意志,他只有信息交流,你有意志,所以更强。”
紫女没有接话,只是等着。
但来到总结环节后,韩沥的笑容收了起来,声音变得认真。
“但这个形态下的流沙……就算对付没有我介入的夜幕,都可以算得上九死一生。”
他竖起一根手指。
“你们最多可以等对面犯错的时候,清除掉翡翠虎,设计计策除掉蓑衣客——但也仅此而已了。大将军、侯爷和明珠夫人,是韩国支柱之二和韩王脸面,动他们等于动韩国。”
他放下手,看着紫女的眼睛。
“你们可以高歌猛进地干掉最弱的,却不一定能动最强的。而夜幕的两核心就是姬无夜和白亦非。”
远处舞台上的民乐声隐隐约约地飘过来,像隔着一层纱。
“你还没说我们缺什么。”紫女的声音很平静。
她也知道清理夜幕九死一生,但她不是来听现实的,是听眼光的。
韩沥看着这个样子她,沉默了一会儿。
“还没明白吗?你们缺无法被动摇的结构啊。”
轻轻的声音却重若千钧。
“一旦你们开始进入斗争深水区,动了真正的结构,就只有一个下场——无非姬无夜和白亦非彻底撂挑子,韩国崩了,要么韩王把九哥给一撸到底,然后流沙的势就散了七成。”
“所以……情……灰产是你设计的结构?”紫女还是羞于启齿那四个字,只能以灰产视之。
“不是,结构得你们自己找。”韩沥说得干脆利落。
紫女一阵无语。
但韩沥更无语:“可是,想要找到结构多难啊?我是辛苦奋斗了十年才找到了所谓的结构点在哪——这个结构点幻梦在占着。你们流沙要,我全给就是了。”
“诶!你姐姐我可没这么说。”紫女马上伸手拒绝。
幻梦现在的结构可不是任何势力能接盘的,夜幕不行,流沙不行,罗网也不行——只能幻梦自己来。
韩沥没有在这个话题上停留,转过脸看着焰灵姬,气鼓鼓地——对着她。
“接着说到百越和明珠夫人。”
“老妖婆怎么可以跟我们相提并论?!”焰灵姬直接不满地争辩道。
老妖婆……紫女在心中戚戚。
焰灵姬是深恨明珠夫人啊,哪个女人不爱美,明珠夫人蛇蝎美人而已,结果竟然被焰灵姬这么说。
韩沥随手指了指紫女,但目光一直看着焰灵姬。
“他们流沙是有人有势,但不稳固。”
他的手指在空中画了一个圈。
“明珠夫人和你们却都是半只脚之人。一个势力在后宫,而且权力结构全看我父王愿不愿意;另一个主力就五个人,而且还在撬我在韩国安置的百越人部落的力量——比如哄骗新进来的百越流民认他天泽殿下做老大。”
紫女一阵侧目。
焰灵姬紧接着色变。
但还不待她说什么,韩沥就无所谓地摆了摆手。
“我无所谓。你们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只是别让那些刚出虎口的可怜人再进死路就行了。”
“你……”焰灵姬欲言又止。
你能不能不要老把这么重要的事情想得如此无所谓可以吗?我本来可以理直气壮的……结果现在根本抬不起头,只有愧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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