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7章 余音
第227章 余音 (第1/2页)当韩沥回到顶层的时候,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
这在意料之中。
他刚刚引动了上千人自发地为他歌唱——那种场面,别说在幻梦,就是在整个韩国,也是头一遭。
他成了所有人的重点目光审视对象,但这些目光里带着佩服——佩服他能搞出这么大的场面,也佩服他还能面不改色地走上来。
而韩沥的处置手段很简单。
他拿起一个满满的瓷酒瓶,去掉上面的软木瓶塞,对着众人敬了一圈。
然后,他在没有任何坐具支撑的情况下“坐”了下去——半蹲着,大腿与地面平行,脊背挺直,像扎了一个稳稳的马步。
他仰起头,酒瓶口对准嘴唇,开始喝酒。
不是喝一口,而是整瓶都要灌下去。
红莲第一个慌了,她猛地站起来:“别喝了!”
“哈!”韩沥放下酒瓶,皱着眉头咂吧咂吧嘴,他想改改酒的口味了,但还是伸出两根手指比划了一下,“唱了两段了,解渴解渴。”
韩沥这招叫自残式喝酒。
东北二人转演员惯用的把戏,用不把自己当人看的方式,去让观众有种心理上的优越感。
韩沥用之就是来消解那些不该有的东西。
引动千人唱歌,确实是无意中亮出了势。
但他从不高高在上,也不想让任何人觉得他高高在上。
而在权力人物面前,最容易消解势的方式是什么?
就是是台上如神,台下如狗。
只是可惜了,要不是在场的跟他都沾亲带故,而且不是仇深似海,且大家都是聪明人的话——他还挺想试试装条狗的。
另外他是真渴。
酒液顺着喉咙灌下去,辛辣,滚烫,像一条火线烧进胃里。
他又猛猛地灌,喉结滚动,发出“咕噜咕噜”的声响。酒液从嘴角溢出来,顺着下巴淌进衣领,他也浑不在意。
红莲急了,她扭头看向韩非,又看向韩宇——主要是韩宇。
这里能管住韩沥的,除了父王,就是四哥了。
韩宇开口了,语气不重,但每个字都很清楚:“弟弟,你在摆谱子?”
“没有啊。”韩沥站起身,酒瓶还握在手里,脸上带着一种“你怎么会这么想”的无辜,“纯渴了喝酒而已。”
“那就把酒放下。”韩宇说。
“诶!”韩沥马上听话地把酒瓶放在案上,一副你说啥就是啥的狗腿子模样。
韩宇看着他这副样子,沉默了一瞬间。
他看的出这是手段,但也更满意韩沥的自觉。
然后他才眯着眼睛开口:“你开创幻梦十年,同时也执掌了十年。要没有这种威势,要不敢亮出来,我还真有所怀疑。但正大光明亮,我也不会说什么。”
他忌惮归忌惮,但也知道,光明正大地亮出来,和偷偷摸摸地展示,是两码事。
前者预示着心底无所私,后者才是夺权篡位的征兆。
“是。”韩沥垂手站着,一副好弟弟模样。
韩宇看着他,话锋一转:“你对幻梦明年有什么计划?”
语气像极了上司考察下属——但也是兄长对弟弟的关切。他知道韩沥随时随地可能被带走,所以他更要知道,幻梦会走向何方。
韩沥想了想,摸着下巴开口:“理论上啊……我没计划了。全产业按他们自己的计划扩产。然后全力研究把羊毛进行处理后,搞羊毛衫、羊绒衫和鸭绒一类的冬衣。”
“当然,也可以试试全力推进搞一个琉璃坊,烧出透明的琉璃来,给显微镜和其他玻璃用产品积攒足够的原材料。”
“最后,还是春夏季的防蚊防疫,需要全力制备艾草晒干磨碎后的香。其余我要等具体遇到什么事了才知道该干什么。”
听闻此言,韩宇、韩非、翡翠虎和张良——四个人同时开始思索起来。
大批量制备冬衣,确实是为下一年冬季做的御寒准备。是商机,但国家也需要为军队准备,也是国事。
随着显微镜的越来越畅销,琉璃坊的成立也势在必行——而且要烧出透明的水样琉璃,还是商机,但官府也得分一杯羹。
防蚊防疫……虽然蚊子和疫怎么扯上去的也不知道,但历年来夏季蚊子多,生病的多。如果防蚊真能防疫,那官府也有一些事需要做啊。
韩宇赞了一句之余,语气里也带着试探:“弟弟,你的这三件事,都需要官府关心。像你这样的眼光和手段,不入朝堂……可惜了。”
韩沥也听懂了,但他直接意有所指地开口:“可无官无职状态下的我能做的事更多,而且在提调我这件事上也更麻烦一点。”
韩宇和韩非马上下意识地抬高了下巴,开始思索起来。
确实,如果韩沥有官有职,秦国就有能力按官名册强行来韩国朝堂提人了。
反倒是因为弟弟无官无职,秦国不好拿太具体的理由去提韩沥,韩沥理论上能待在新郑的时间更长——直到秦国不顾礼节去硬把韩沥提走。
对此,韩宇只能默默地点了点头,不复多言;韩非也肯定了弟弟的选择——不入朝堂,利大于弊。
明珠夫人的声音忽然插进来,带着一种“别光说正事”的催促:“十四公子,女人产业也是你幻梦麾下的一员,可要帮帮你姐姐红莲,尽快把收入给提起来啊。”
她倒也没有对千人被引动的事情讽刺什么,而是直接做最直接的事业算计。
但这也正常,怎么忌惮韩沥和对韩沥的手段感到屈辱,韩沥还是夜幕的自己人——没必要拆自己人的台。
“嗯,传统女人产业的最大支持者就是风花雪月之所,”韩沥看向了韩非,就是通过韩非问紫女。
韩非还没开口,紫女的声音已经从五层传来,清晰而笃定:“十四公子和红莲公主的一概所请,紫兰轩都会全力配合,并且也提醒同为声色场所的老鸨也一并配合,请公子、夫人和公主放心。”
韩非点了点头。
紫女说话,就是他的意思。
韩沥又转向翡翠虎,语气里带着一种心照不宣的默契:“有空记得试些不见血的强制手段。最烦有些头铁的、愚蠢的和消息不流畅的。”
翡翠虎笑了,笑容里带着商人特有的狠辣:“最后者情有可原,最多吃些苦头。但前两者嘛……干嘛做这一行还没脑子呢?”
两人对视一眼,都露出了心照不宣的笑容。
五层的紫女听完这话,也只能为那些真头铁和愚蠢的同行叹了口气。
别怪任何人,现在是全韩国上下都希望风月业配合,不然只有全力打击了。
韩国虽小,可官方力量还是强大的,更何况上下同欲乎?
不过也许能暗中盘下一两个不错的产业也说不定。紫女心里期待地想着。
明珠夫人看着韩沥,目光里带着一丝不满——这种计策,她转念一想也能想得出来。
但她要看的是韩沥的真本事。
于是她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激将:“就这样?”
韩沥受了这一激,眼珠子转了转。
他边想边说,语速不快,但每个字都在斟酌:“老实说,奢侈品,做金银首饰的也要收回一起,不服整到他服。”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有些远,像在回忆什么。
“女人产业最癫狂的涉政方式,就是哪位夫人的衣服、首饰或者其他什么东西比别的人好……就让后宫亲近她。让父王器重其夫君,于是自然就有收入了。”
他的眼睛眯了起来,嘴角微微翘起——那是法国太阳王路易十四用了几十年的老策略,用奢侈品消费捆绑贵族,用宫廷时尚控制人心。权力如水如空气,只要人想,无处不在。
顶层安静了一瞬。
韩沥看着敬畏地看着自己的贵族们,直接说了一句:“权力如水如空气,只要人想,无处不在。”
“这是后宫一直以来的影响手段,没想到被弟弟你挑明了。”韩非直接无视明珠夫人的犀利眼神,直接无奈但赞同地夸赞道。
韩沥想了想,又补了一句:“其实道理大家都会……就是确实还需要点技术去提振收入。”他看向明珠夫人,语气诚恳,“技术上,我再送两个给你调香的手段吧。最近查阅哪本古书突然想起来的,我会通过红莲或者侯爷送给夫人的。”
这两个手段,一个是蒸馏法——他准备把一套蒸馏酒精的设备送去,让明珠夫人自己去研究如何从植物的花、叶、茎、果中提取精油——这是可以出大剂量精油的手段。
另一个是油脂吸附法——这个他怀疑明珠夫人也会,就是用动物油脂将娇嫩花瓣的芳香物质吸附,再压榨分离。但他提供的新技术,是用点火酒作为新溶剂去萃取芳香物质。
他怀疑明珠夫人应该也发现了,但还是要提一提。
明珠夫人的神色变了变。
她看着韩沥,那双妖媚的眼睛里闪过什么,然后认真地点了点头:“有劳了。”
其实她心里还有点咬牙切齿。
她更希望韩沥跟自己有私人事务的往来,这样她好影响韩沥。
但韩沥偏偏什么事情都喜欢公事公办——但这却是他的习惯了,她暗自恼怒,却发作不得。
韩沥想了想,最后还是把计划补全:“加上衣服,我可以设计一些女装,问题不大。但除此以外,正钱该说的我都说了,但灰钱确实还能说一说……”
“弟弟。”韩非打断了他,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兄长威严,“红莲不能涉及灰钱。”
韩沥也赞同这点,于是马上转向明珠夫人:“那夫人之意呢?”
韩宇也开口了,语气平淡但不容商量:“弟弟,王室产业最好别涉及灰钱。”
“那就当夫人私产吧。”韩沥随口一说,然后转头对着翡翠虎耳语数句。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只有翡翠虎一个人能听见。
内容却很简单——就是情趣产品行业:可以撕毁的薄衣服,轻取亵衣,统一形制的胶先生,男女用星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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