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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6章 苏柏留给女儿的不是清白证明

第166章 苏柏留给女儿的不是清白证明 (第2/2页)

“不知道。”
  
  “你恨他吗?”
  
  宁知微没有立刻回答。
  
  “若他为自保拿走关键页,父亲因此无法提交完整账,我会追他的责任。”
  
  “即便他是我父亲?”
  
  “正因为是你父亲,才不能背着你查。”
  
  苏听澜道:“我不是问你会不会背着我。”
  
  宁知微看向短札第四行。
  
  “我会生气。”
  
  苏听澜轻轻拨了一颗算盘珠:“可以。”
  
  她不需要宁知微为了两人的关系,说一句理解苏柏求生。
  
  宁知微也不需要她立刻替苏柏道歉。
  
  两个父亲都可能在害怕时拿过旁人的命和证据换自己想保住的东西。
  
  女儿们没有义务先替他们和解。
  
  闻人清把短札分成五项待核。
  
  纸墨年代。
  
  苏柏笔迹与打结习惯。
  
  乙九末页是否存在。
  
  蒲纸坊与苏木去向。
  
  短札如何进入盐铁校勘册书脊。
  
  最后一项最难。
  
  校勘册一直由许房轮换保管。苏柏若亲手夹入,说明他至少接触过许房校勘环节;若由别人代夹,便要查谁在案发后三年仍替他传话。
  
  纸墨初核在当日下午有了结果。
  
  薄纸用的是蒲草与桑皮混浆,纤维里有东南水乡常见的细壳粉。尚纸局从雍和十五年至十七年的进贡样纸中找到两张近似品,能把制纸年代压到案发前后五年,不能精确到短札所写的雍和十六年。
  
  墨里混了防潮的桐烟和少量明矾。
  
  这种配法适合纸坊湿地,不是苏柏在临渊旧账中常用的松烟墨。但逃到别处的人换墨很正常,墨不同不能否定笔迹。
  
  两名书迹人分别比对苏柏二十七份旧账。
  
  “柏”字末竖回收、“乙”字起笔向内和数字“九”的封口习惯相合。短札中“听澜”二字却写得比旧账慢,澜字右部有一次停顿,可能是年长、受伤或刻意书写,也可能是仿写者不熟。
  
  结论只到:高度可能为苏柏亲笔。
  
  不是确认。
  
  蒲纸坊也查到三处。
  
  京城东南曾有一家,雍和十四年失火后改成香烛铺。
  
  江南东路蒲口镇有一家,至今仍在,十五年前工钱簿尚存一半。
  
  临渊东南六十里的蒲村也有小纸坊,却从不用“坊”字挂牌,只在商税册写蒲家纸棚。
  
  三处都要查。
  
  谁也不能因为江南听着更像逃亡远方,便先把人派到最远处。
  
  苏听澜按路程、档案完整度和泄密风险排序:先查京城旧址的房契与火后去向,同时让江南驿站遮名核工钱簿,蒲村只查商税,不问苏木。
  
  寻找父亲也得有顺序。
  
  更得有证据。
  
  叶惊霜问:“补线年代能核吗?”
  
  尚纸局老匠说,线染料是东南常见的薯蓝,京城也有卖。结口积灰比外层书脊少,确实是后补,但只能判断相差数年,不能精确到某月。
  
  顾昭宁从陆家旧库规则补充:“双齿锁归还栏空白,苏柏若带走末页,锁可能仍在他手中,也可能交给下一名移存人。”
  
  乌弥月看着“先求自保”四字:“他至少没有把逃命写成奉命。”
  
  “承认自保不等于自保无责。”苏听澜道。
  
  “也不等于该死。”乌弥月答。
  
  两句话都记下。
  
  苏听澜当日便派人查东南各地蒲纸坊,但不发苏柏画像,不公开乙九末页。公开寻人会提醒许房和旧案经手先到一步,也可能让十几个同名苏木被当成失踪英雄围住。
  
  第一轮只查纸坊存续、雍和十六年以后工钱簿、外来账房和薯蓝线采购。
  
  寻找父亲。
  
  先从一份普通工钱开始。
  
  入夜,苏听澜把短札影抄收进自己的私账匣。
  
  原件仍归三司共管。
  
  她在私账上没有划掉“去向未明”。
  
  也没有改成“仍然活着”。
  
  只在后面添了一行。
  
  雍和十六年曾留短札,自认携页自保,待核。
  
  陆沉舟看见,问:“最后那句呢?”
  
  我欠她十二年,不以差事抵。
  
  苏听澜合上匣子:“那是他的账。”
  
  “你不收?”
  
  “等他活着来还。”
  
  她说完,拿起总钥匙去锁共管屋。
  
  苏柏留给女儿的不是清白证明。
  
  只是一个父亲迟到了十二年的认账。
  
  账是不是真的。
  
  人还在不在。
  
  都要继续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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