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当真无情?
第48章 当真无情? (第2/2页)还是说——
他当真就是无情。
方才那一下,只是身体的本能反应。和昨夜攥着她衣襟不放一样,不过是病中的抓握反射。
她翻了个身,面朝墙壁。
不想了。想也没用。他醒着的时候是一个人,病着的时候是另一个人。她总不能指望他一辈子病着。
眼皮沉得厉害。身体的疲惫终于压过了脑子里翻搅的念头,意识一点点往下沉。
不知过了多久。
门被人从外面轻轻叩了两下。
檀晚音睁开眼。光线比方才暗了些,炭火烧到了底,灰白色的细烬堆在炉底。
哑嬷嬷端着托盘进来。上面一碗粥,白瓷碗,热气还在冒。粥边搁着一件叠得整齐的披风,玄色织锦,料子厚实。
不是她的东西。
哑嬷嬷放下托盘,朝她比了个手势——侯爷吩咐的。
然后退了出去。
檀晚音坐起身,拿起那碗粥。手指碰到瓷壁时,烫了一下。是刚熬的,米粒煮得软烂,混着几颗红枣。
她放下粥,伸手去拿那件披风。
抖开的时候,一张纸条从折叠的衣料里滑出来,落在她膝头。
窄窄一条,裁得规整。上面几个字:
今日不必随行,歇着。
萧无寂的笔迹。她认得。在书房磨了那么久的墨,他的字什么样她闭着眼都能描出来——向来锋利,撇捺如刀割。
但这几个字不太一样。
收笔的地方,顿得轻了。“歇”字最后一划,尾巴拖得长了些,像是落笔时犹豫过。
檀晚音捏着那张纸条,拇指摩在“歇”字上面。
纸很薄。她的指腹能感觉到墨迹的微微凸起。
粥的热气飘上来,模糊了她的视线。
她没哭。只是攥着纸条坐了很久,久到粥凉了半碗,久到窗外的天光彻底被阴云压暗。
他不记得昨夜。不记得她替他挡过的那一刀。不记得喊过的那声“晚晚”。
但他让人送了粥来。
连披风都备了。
檀晚音把纸条折起来,压在枕头底下。
粥凉透了。
檀晚音起身时腿还在发软,膝盖那片淤青隔着裤管都能摸出轮廓。她把粥端到窗台下倒进泔水桶里,白瓷碗搁回托盘,玄色披风叠好放在原处。
那张纸条留在枕下,没动。
午后车队拔营。
不是继续南下,而是折往西面的岔道。阿昊来传话时左臂还吊着布带,声音比往日低了半调:“侯爷吩咐,转道清河镇庄子暂歇,姑娘这边收拾一下。”
檀晚音没多问。她注意到驿馆院子里多了十几匹生面孔的马,马鞍上没挂任何府徽,骑手穿灰褐短打,腰间缠的不是佩刀,是短弩。
昨夜那支暗桩队伍。
马车颠了大半个时辰才停。帘子掀开时天色还亮着,入目是一座青砖围墙的小庄子,院门低矮,看着像普通农户的后院,门楣上连匾都没挂。
但院子里站了二十几个人,队列齐整,见马车停便无声散开各就各位。
不是农庄。
檀晚音被领到东厢一间窄房里。窗户朝内院开,能看见正房和西面偏院之间隔着一道花墙。哑嬷嬷跟进来替她铺床、烧水,动作利落,一个字不说。
这种安排她熟——能看见院子动静,但出不去。
安顿下来后,庄子里很快安静了。正房那边进进出出过几拨人,脚步急促,声音压得极低。阿昊的身影闪过两回,第二回身边多了个穿玄衣的陌生面孔,腰间别着一只铜哨。
檀晚音坐在窗边调弄安神香的料,手里碾着丁香粒,眼睛却一直挂在花墙那头。
天擦黑的时候,西面偏院忽然亮了灯。
不是一盏,是四五盏同时点起来,把那间屋子照得透亮。紧接着有人被押进去——脚步拖沓,中间夹着铁链拖地的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