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8

第二卷 8 (第2/2页)

第二天清早，江彻没有急着出门。他在偏房中将那只铁环与墨色令牌并排放置在桌上，确认两者在材质和色泽上没有直接关联，环与令牌各自保持独立，像两件从不同地方拆下来的旧零件，被同一个人先后收集到了同一只口袋里。然后他将铁环和令牌分别收好，推门出来，按部就班地处理了当日的日常公务，包括确认总坛内三个仓储库房的钥匙交接记录和巡逻更次表，没有发现明显的缺漏。
　　
　　午后他带着铁环出了驿站，没有去书铺，没有去瓮城，没有去柴房。他沿着一条和之前任何一条路线都不重叠的路径走了一趟，绕到了除魔司总坛西南角一处不常用的旧库房前。他从怀中取出那枚铁环，沿着门缝试探了一下——尺寸不对，铁环太大，放不进去。他收起铁环，转身走开，像什么都没有做一样沿着来路返回，步伐不急不缓。他又试了两处位置，铁环均不适用。直到第三次，他停在除魔司总坛北侧一扇不起眼的旧铁门前——铁门表面锈迹斑斑，门框的漆皮脱落了大半，看起来像是多年没人打开过的一扇旧门。他蹲下身，将铁环贴近门框侧面一处极小的凹陷处，环与凹陷之间存在一段细微的间隙，两者的形状虽然相似，但铁环的边缘似乎比那处凹陷略大了一线，无法嵌入。他试着将铁环搁在凹陷入口处轻轻转了一下，铁环转了半圈之后停住了，不再向前移动，既没有完全进入，也没有被完全拒在外面，像一把钥匙被插入了一半，然后被一根隐形的卡榫拦住。他没有强推，收回铁环，起身离开，没有在门前停留，像路过一处废弃的杂物堆一样自然。
　　
　　入夜之后，江彻再次来到那扇旧铁门前。这一次他带了灯，蹲在门前借着灯火重新观察了那处凹陷——他发现凹陷底部有一道极细的裂缝，裂缝的走向与铁环内侧纹路吻合，像是铁环需要以特定角度嵌入后才能触及那道裂缝。他调整了铁环的方向，以稍偏的角度缓缓插入凹陷，铁环的边缘沿着那道裂缝滑入，在某一角度上发出一声极轻的咔嗒声，像是金属部件之间相互咬合到了一起。然后铁门内部传来一声机械运转的轻响，像是某根被卡住的旧轴被重新转动了，门锁位置有一道暗扣松开了半寸。他握住铁门边缘轻轻一拉——门开了，露出一条狭窄的通道，通道两侧是砖墙，地面铺着灰砖，积了厚厚的灰。他没有走进去，只是将门拉开到刚好能看清通道内部的程度，举灯往里照了一下，看到通道尽头有一扇半掩的木门。他记下了这个位置，然后将铁门重新合拢，铁门合上的时候那道暗扣自行回到了原位，铁环与凹陷之间的咬合状态也随之松开，铁环又重新恢复成一块可以自由取下的独立部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