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巧言之策

巧言之策 (第1/2页)

神子闻言,怀疑的目光将她上上下下打量了个遍,“就你?你不过十七年岁,仔细算起来,还是个半大的孩子呢,这查案之事,还是交给元太熙安排人去做吧。这黄金台能存在,元太熙是第一个难辞其咎。此事交于他,也算将功补过了。”
  
  “殿下,这黄金台能在圣京都城屹立多年不叫人揭发出来,可想而知它的幕后势力有多深。就光良民买卖这一条,靖天府就脱不过一个渎职懈怠的罪名,还有旁的乱七八糟的各项大罪,不知道要牵连多少前朝官员。您让元首辅去查,知道的,自是明白您这是信任首辅大人,可不知道的,还以为我在您面前吹了什么歪风,公报私仇故意整元大人呢!”原初黛故意露出一抹委屈之色,“毕竟我被元嫆算计吃了亏的事,半个圣京都知道了,这个当口,怎么还好让元大人去得罪满朝同僚呢?”
  
  神子听她这样说,倒是有些犹豫不决了,曲词在一旁添茶,笑着插了一句,“女君虽然年少,但胜在杀伐果断,锐气无匹,若是单论调查这黄金台之事,倒不失为是个好人选呢。只是,女君到底年岁小,还是个孩子,若是成了家倒还好说,历来成家立业,有了家室者,怎么说也算是个大人了啊。”
  
  原初黛一听,赶紧顺着杆子往上爬,笑嘻嘻道,“成家好啊,我也想着赶快成家娶亲呢!”
  
  神子一怔,满目的诧异,“你当真愿意成家?”
  
  “这还有假?不就是娶个男人放家里嘛,早晚要娶的,要是早娶了就能利我行事,为何不娶?”原初黛一片坦然,眼神清澈,神态自在,怎么看都不像是违心话。
  
  可神子仍旧心怀几分疑虑,“那你可是有中意人选了?”
  
  原初黛垂下眸去,颇有些羞赧之色,“有,倒是有的。”
  
  “是哪个?”神子问出这句话的时候,不由得屏住了呼吸,好像生怕听到什么石破天惊的名字。
  
  “就是住在我府上的士家男郎呗,士为玉,也是之前奉旨进京参选的秀男。”
  
  原初黛不知道她这句话,叫屋里另外两个人都妥妥松了口气。神子面色松乏了些,微微点了头,“既是秀男,也算是名正言顺。那你之前怎么还藏着掖着呢?”
  
  她嘿嘿一笑,借着喝茶的动作掩饰尴尬,“那之前,他不是阴差阳错成了七妹妹的待选秀男了嘛。我若是直接开口要人,那多不好啊。”
  
  这话一出,又是成功逗笑了神子殿下和曲词两人。神子无奈笑着,只要原初黛不是要世家子,不是要那些上不得台面的低贱草民,她自是乐见其成,不会弗了她的心意。“不成想你年纪小小,思虑得倒多。七七那臭丫头哪里会计较这个,她只怕恨不得将所有的秀男都让于你呢。”
  
  “所有的?”原初黛眼神亮了亮,“那殿下,我可以多娶几个嘛?”
  
  神子脸上的笑意一滞,愣了半晌,才佯装伸出手去揍她,“你个怪灵精,还真是敢想!你瞧瞧你那些世家姨姑伯叔,谁敢违逆祖制同时娶好几个?”
  
  原初黛笑着躲开了制裁,讨饶道,“殿下恕罪,我开玩笑的嘛!”
  
  曲词瞧着殿下终于是开怀得笑了,也是欢喜,遂道,“既然女君有意娶婿,回头属下就着礼部好好挑个吉日去。”
  
  “这倒不急,”原初黛正了正神色,又凑上来,“殿下,成婚之前,初黛还有一事相求,恳请殿下开恩准许。”
  
  “何事?”
  
  “为玉的阿娘一直病重,前几日传来家书,言及已是病入肺腑,凡医难救。我就想着不如我携为玉和婚书亲自回去一趟,一来亲自将这好消息告诉她,二来,我亦可亲自为其诊治,延其寿长。”
  
  “你是说你要出京?”神子心里咯噔一下,立时冷静下来,她细细端详着原初黛的神色,想要从中瞧出什么端倪之处来。
  
  “殿下,成婚之后,为玉的阿娘就算是我的丈母了,我这不想着讨为玉开心开心嘛?再者,为玉虽是长子,可自幼在家中受尽委屈,日子很不好过,我想陪他回去一趟,说到底也是想给他出出气,让为玉好歹在那些人面前风光一回,叫那些欺负过他的人都受些教训!”
  
  神子找不出什么破绽,只道,“你打算何时去,何时回呢?”
  
  原初黛蹲下身去,倚在她的膝上,像是个讨糖吃的小孩一样,“当然是尽快了,我未来的丈母娘又不是修行之人,肉体凡躯只怕撑不了太久。若是去的不及时,她,她撒手去了,为玉哪还有心思跟我成亲啊?”
  
  “尽快?再过数日便是董夏氏的继位大典,你不出席清垣的登位仪式了?本座可记得你好像说过自己会代表天雪氏出席的。”
  
  原初黛吐了吐舌头,“垣世兄定会理解我的。”
  
  神子见她竟连董夏清垣的继位大典都不打算参加了,顿时有些糊涂了,难道先前关于她和清垣的传言,都是假的?若真是假的,倒还好了。毕竟,天雪氏可不能再出一个天雪初诺了。
  
  “你既然已决定了重色轻友,那本座也无话可说了。只是,你先前刚刚脱险,又要马上离京,本座实在是不放心,你当真要去,就从宫中羽翎卫里挑一支作为护卫队随侍吧。”
  
  原初黛微微呆住,“从羽翎卫里挑?殿下您也太抬举我了吧?我府中有侍卫,又有暗卫,若还从宫里要人,那些世家姊妹们岂不是要愱度死我?”
  
  “你先前闹那一阵,如今府里还有几个人?”神子关于此事极为强势,似乎决意不肯让她脱离出自己的视线,“你离京一事,算是本座对你特有的新婚恩赏,你需低调出行,不可大肆宣扬。还有,不管那士为玉的母亲能不能救回来,你都必须在下月十五之前回来。若这些能做到,你才能去天玑城。”
  
  原初黛只犹疑了一瞬,就立马应下,“能做到能做到,殿下如此厚爱,初黛定会铭记于心,一定会在八月十五之前赶回来,给殿下您庆贺诞辰!”
  
  神子被她的细心触动,伸手扶了她起来,“本座多年从不庆生,难为你还记得。要你十五之前回来,只是担心你在外逗留久了,恐遭贼人算计再次遇险罢了。”
  
  “我知道,殿下对我的关心,我都明白的。”原初黛说着,突然像是又想起了什么,又道,“殿下,初黛还有一个不情之请,不知道能不能说?”
  
  神子无奈,“说吧,本座倒要看看,你还能说出什么请求来。”
  
  “殿下,您知道的,先前裳霓偶遭歹人暗算,差点丢了性命,如今命倒是救了回来,但是她苦苦修来的那点修为却全都丢了,她为此郁闷了好些日子,成日不见开怀,我这次去天玑城,能不能带上她一道去?天玑城扶翼郡是她的外祖家,我想着她同我一起回去,既能路上散散心,也能见见久违的亲人,或许对她解开心结有所帮助。”
  
  神子笑笑,她还当是什么事呢,一个收养的义子而已,她的价值跟天雪初黛可没法比,“去吧,你们姐妹情深也是好事,只记得,莫要声张便是。”
  
  试炼谷外,草籽原上绿荫葱蓉,仅半个多月无人为踩踏,此间已是草长莺飞,平添无限生机,而今日,在堪比人肩的各色灌木中间,再次集结了许多人流。在人流的最中心处,战莲与舟晚的披风长袍迎风飞扬,随风鼓动的猩红之色在这片草籽原上格外瞩目,像是两面猖狂无忌的嗜杀战旗。
  
  她俩的目光紧紧凝视着最前端的谷口处,神色中亦有期盼又有担忧。终于,谷口处有了动静,一抹玄黄之色无风自动,几个瞬息之间,就出现在了众人的眼前。战莲舟晚满目兴奋,飞快地迎了上前,“属下恭迎少主提前出关!贺喜少主顺利晋升!”
  
  其后,各自部下的亲近心腹亦跪拜下去,呼声震天,“恭迎少主提前出关!贺喜少主顺利晋升!”
  
  芝灵靖面上满是自得的笑意,抬了抬手示意她们起身,“这试炼谷灵气之盛,果然名不虚传,此次我不仅连升两阶,破了乾化境大关,还能提前稳定出关,可谓是意外之喜了。”
  
  战莲与舟晚对望一眼,眼里的欣喜之色渐渐褪去,代之以一抹忐忑,“少主天资出众,就算不借这试炼谷的光,亦能早日晋升乾化初境的。”
  
  舟晚也应声附和着,“就是就是。”
  
  芝灵靖感知出她们的异样,笑了笑,“你们怎么了,怎么感觉有点心不在焉呢?”
  
  战莲躲来躲去,还是没躲过跟她的眼神对上,心下一凛,立马慌得全盘托出,“少主您可别动怒啊。黄,黄金台,被人给抄了。”
  
  芝灵靖修为大涨,此刻正是得意的时候,便是听到这等不如意的消息,神色也没有什么变化,只淡淡开口问道,“哦?是谁如此大胆,敢动老子的地盘?”
  
  “是,”她支支吾吾,半晌才说完整,“是,是天雪氏的那个,天雪,天雪初黛。”
  
  芝灵靖倒是一点都不意外,她低头理了理袖子,声线却骤然低了几度,“天雪初黛,好嚣张的天雪血脉啊,我还没想掐了她这根独苗苗,她倒先屡屡踩到我芝灵氏的界线里来,这次又是因为什么,难道又是因为乌首诚那个蠢货?”
  
  舟晚说了句公道话,“回少主,这次还真怪不上诚世子。是那天雪初黛太过目中无人,只为了救一个乡野小童,竟就直接率人杀进了黄金台。她要是只救一个小童,那也就罢了,可她不仅把所有的伎货都给救走了,还把打理黄金台的人都杀光了,诚世子本来是要亲自来负荆请罪的,可这会,人还被吓得瘫在床上发着高烧呢。”
  
  “是真被吓得瘫了,还是害怕少主发落不敢来呢,”战莲忍不住白了他一眼,实在看不过他为那等懦弱无能的人说话,“天雪初黛纵然张狂,但要不是他太没用,怎么会让黄金台一夜之间就付之一炬?同样都是废物一样的世家子,他怎么就连人家的一个小指头都比不上?”
  
  芝灵靖笑出了声,自顾自地抬脚往外走去,“废物?她可不是废物呢。”
  
  战莲舟晚狐疑着紧忙跟上,因摸不准少主嘴里的她是哪个,是以都没有再继续接话。
  
  大批人马从试炼谷出来,犹如长龙一般涌入了一丈落。一入院门,长龙又化作无数灵活的飞鱼,四散隐入了院中各处,为主人巩建起最牢固的安防布置。
  
  芝灵靖进了院没有上楼,反而沿着湖边一株粗壮的吻湖长枝步向湖中心处,战莲见状亦要跟上,舟晚却及时拉住了她,摇了摇头,于是两人只立在湖边,目光追随着湖面上的人影移动。湖中清澈地倒映出那一株斜长伴湖面而生长的巨硕花枝,亦倒映出花枝上人比花俏的靓丽少年,靓丽少年眸中隐含着不属于她这个年纪的深沉与忧思,就如湖中游蹿着本不属于这方水域的珍稀名种。
  
  走到花枝尽头处,芝灵靖褪下鞋袜坐了下来,将白皙的双脚坠入了冰爽的湖水当中。少年踢踏着脚丫子,随手摘下斜簇在耳边的一束红花把玩着,享受着明媚阳光下的难得悠闲时刻,在这一刻,她亦只是一个向往着美好的十五岁少女。
  
  战莲倚斜在湖边的雕花白玉栏上,幸灾乐祸道,“每当少主露出单纯少女的一面时,我就知道一定有人要倒大霉了。”她踢了踢一旁的舟晚,“诶,赌不赌?我敢说那个天雪初黛,绝对活不到下个月!”
  
  舟晚皱了皱眉,“我不一定会赢,但你肯定会输。黄金台的事,的确令少主动了大怒,可她此时隐忍不发,没有即刻问罪乌首诚,也没有下令去盯郡主府,只能说明,少主在谋划一个大的。这个大的反击,可不会是只要了她的命那么简单。”
  
  战莲将唇往一侧抿了抿,“天雪氏就剩那一根独苗了,要杀了多简单?还浪费那时间作甚?”
  
  “你以为少主像你一样,最喜欢把刀直直插进敌人身体里,看着滚烫的血液流淌出来那种痛快畅意?”舟晚瞥了她一眼,“少主喜欢的是看人性的挣扎和扭曲,喜欢观赏精神上的煎熬痛苦,跟你这种喜欢血腥暴力的,可不是一个档次。”
  
  战莲坏笑地突然靠近,“哦,你是说少主更变态是不是?”
  
  “我可没这么说!”舟晚瞪直了眼睛去捂她的嘴,“你这张嘴真是……少说些话吧你!”
  
  两人打闹间,耳边突然传来一阵清浅的叮铃声,战莲眸色一变,手就立马摸上了刀柄,舟晚亦是立时警觉起来,直到看见一抹蔚蓝色的风拂湖而过,她俩才肃正了身形,随即收起了戒备,噤声退避到了三丈之外。
  
  湖面上漾起的剧烈波纹惊着了底下不少的鱼儿,使得五颜六色的灵动弧线在湖底下到处乱窜起来,芝灵靖展开笑颜,扭头看向身侧的蓝色身影,“风护法难得来一回,一来就给我带来一场视觉盛宴,难怪我每回见你都高兴。”
  
  风禾尽负手在身后,视线落在湖底五彩斑斓的虹彩之上,扯了扯嘴角,“你要是知道我这次的来意,恐怕就高兴不起来了。”
  
  芝灵靖脸色一变,眼里流露出了几分诧异,“苍生镜你拿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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