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怒砸黄金台

怒砸黄金台 (第1/2页)

从左青园出来,天色才刚刚擦黑,原初黛脸上挂着相谈顺意的愉悦,正要去接上传召官一起进宫,却不想迎面一个身影没头没脑地撞了过来,竟是一脸焦色的青来。
  
  青来从她怀里起身,慌乱地指了指自己手上紧紧捏着的一张飞叶纸,上气不接下气地喘着,“不,不好了,郡主,那,那个小男孩,已已经被转手,卖进黄金台了……”
  
  原初黛正狐疑地瞧着那飞叶纸上的断点连线,一听这话,脸色剧变,“什么?是梁田县传回的消息吗?!是阿幺??”
  
  青来连连吞了两口唾沫回甘,忙不迭地点头,“是他。”
  
  原初黛眼神一凛,侧目瞥了一眼那飞叶纸,灵力化作一点星火落在飞叶中间,薄如蝉翼的纸片嗖的一下地彻底燃了起来,“密文传信要阅后即焚,切不可使密文码流入旁人手中。你去找芦苇,和她一起想办法稳住传召官,一切等我回来再议。”
  
  青来红着脸看着飘散于空中的纸灰,暗道自己大意,“我下回一定注意。可郡主,那黄金台可是有世家后台的,您莫要冲动。”可她话音未落,原初黛的影子都不见了,只急得她原地跺脚,又连忙转身去寻芦苇。
  
  暮夜时分,黄金台外的街道点亮了微黄的次级烛灯,模糊微亮的黄光透过形态各异的小动物灯笼洒照而下,映出各式各样的光影形状来,络绎不绝的高官贵客从轿子上走下来,戴着奇形面具,身着各式的显贵华服踩在这条昏黄影暗的路上,谈笑着踏入了黄金台的大门。
  
  所以当原初黛素面朝天地往里进的时候,立时就被守门的小厮给拦了下来,喝问她来者何人。她冷眉以对,只喊了一声,“天予。”便自顾无人地继续往里面走去。那小厮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正要出手去拉扯那擅闯的女子,却直觉胸腹一麻,砰地一声,整个人瞬间砸进了身后的花窗里,立时失去了知觉。
  
  姜天予手持长刀,带着两队暗卫鱼贯而入,将一路上试图阻拦原初黛的人一一拿下,遂不多时,原初黛就径直闯入了黄金台的会客中心地带。
  
  前面的动静惊动了后堂,晋为主管事的叶成安着急忙慌地赶了出来,生怕惊扰到哪位贵客自己要吃挂落。谁知他一到正堂,就认出了那擅闯的女子,“是你!”
  
  他惊喜地上前,却左看右看没瞧见自己二弟叶成平,顿时纳闷起来,呵斥着手下的人,“阿平人呢?!叫他去办个事十天半个月都没影,这会人带回来了,不好好押到垢室里去,他又上哪去鬼混了?”
  
  原初黛闻言,忍不住笑了起来,原来这黄金台跟自己还有笔未了的账没完,看来今日来对了,前账今账一起算,“垢室?你们买来的人,都要关到垢室里去吗?垢室在哪?”
  
  “小美人还挺心急?快来人,把她给我带到天字一号垢室里去。”叶成安笑嘻嘻地上前,绕着她转了个圈,满意地连连点头,还忍不住想上手轻薄,却迫于四周贵客围观,及时住了手,他耐住了心里的邪念,转身冲着四面高台围坐的客人们吆喝,“诸位贵客们今日有福了,您瞧瞧这极品,今夜垢室里定是香艳无匹,您要感兴趣想先尝美味,可得速速下定啊!”
  
  “啊!”
  
  身后传来一阵痛苦的嚎叫,叶成安感到一股热流喷洒在自己的背上,他震惊回头看去,就见自己的手下抱着断了手的胳膊疼得满地打滚,他惊骇非常,指着那提刀护在原初黛身侧的女人叫嚣,“哪里来的瞎眼东西!敢在黄金台闹事?!你不要命了!”
  
  原初黛凉凉一笑,挥出一记灵力打在了二楼悬挂的黄金牌匾上,哐当一声,牌匾重重砸落在地,惊得整栋楼的人都呼吸一滞,“我再问你一遍,垢室在哪。”
  
  这时,满楼簇拥的闝客开始骚动起来,毕竟,他们还真没有见识过胆敢来黄金台闹事的人。而有眼尖的,认出了原初黛那张脸,和她的灵力,早猫着身子悄悄从后面的楼梯跑了,只留下一堆还想着看热闹的傻缺玩意儿。
  
  那叶成安被她的气势压得小腿不住地打颤,可他不认识风吟郡主,更不知道从前著名的天雪废子长得什么模样,他只知道这是他黄金台看上的猎物,此刻这个猎物进了笼,却不乖乖就范,还找了帮手来砸场子,那还得了?砸他的场子,那不就是踩乌首氏的脸面?他就是自己不要脸,也不能让乌首世子没脸啊!
  
  “来来人!给我拿下她们!”
  
  原初黛耐心耗尽,冷眼扫了一圈四面的看客,把这里的混乱交给了暗卫姜天予,而她则直接往里面闯去,一间屋子一间屋子踹开,一扇门紧接着一扇门倒下,轰隆震响与前方的刀兵声、尖叫声交相呼应,奏成一曲《乱世杀》。
  
  她从一楼环廊间室拆到三楼顶级厢房,三层楼屋几成废墟,可除却抓出一些衣衫不整的肥胖猪头和满身是伤的可怜伎子外,她再没有找到旁的人,尤其是阿幺。她将受伤的男子姑娘们都安抚好,询问她们垢室在哪,她们却没有一个人答得出来。如此耽误了许久,她心底忍不住开始急躁起来,立在围栏旁看着一楼的血流成河,她脑海中忽然灵光一闪,“暗道!这里一定有暗道!”
  
  上回花云衣带来她取金砖,走得不就是暗道?这里一定还有其他的暗道,只是既是暗道,那就只能从他们口中得知了。
  
  如此想着,她飞身而下,出其不备,拎起被众人维护在最后的叶成安甩上了高处的围栏,随后足尖轻点,翻身而上,扯过一旁飘红的长绸圈住了叶成安的一脚,将他倒吊下去,“这是第三遍,也是你的最后一次机会,去往垢室的暗道怎么走?”
  
  随着她的问话,她将手中长绸一松到底,直到下面传来破音的肯定回答,她才及时拉住了红绸,将人提了上来。叶成安吓得脸色煞白,回到楼板上站都站不起来,整个人都是软的,原初黛却容不得他拖延时间,只用红绸裹了他的脖颈,拉着他强行往前拖,“老子耐心不佳,再过十息时间若看不到垢室在哪,我保证你头身分家。”
  
  原初黛冰凉的话像是一把没有温度的屠刀悬停在他的脖子上,凉的他激灵一抖,吓得他立刻连滚带爬地往前冲去,像个皮球一样直从三楼滚落到了一楼。一楼,已是稠血染地,叶成安哆哆嗦嗦地捂着自己滚骨折的手臂,忍着被血腥熏出的呕吐感,快步走向了后堂,停在一处两人高的白玉女子裸雕前,伸手在雕像处的隐私部位一按,雕塑旁的玉石地板顷刻移开,现出一道足容四人的走道来。
  
  “……就,就在下面。”
  
  原初黛眼底迸射出嗜血的寒意,一把收紧了红绸,将他脖颈死死勒住,挂在了白玉女子高抬的手掌之上,又散开红绸的另一端,使之铺开成纱,覆在雕塑之上,厚厚盖了两层才罢。叶成安扑腾了几下,就咽了气,原初黛冷眼瞧着,内心毫无一丝波澜,只一掌拍断了身后的钢木柱,截了一段深深插入走道与雕塑之间的玉石板中,彻底切断了暗道门的机关连接。
  
  就在这时,姜天予赶到,她拧眉看了一眼那吊死在白玉女子雕塑手中的叶成安,低声道,“郡主,乌首诚世子来了。”
  
  原初黛冷声道,“拦得住吗?”
  
  姜天予犹疑开口,“拦,倒是拦得住,可是他是乌首世子……”她们若失手伤了人,这事可就大了。
  
  “拦得住就给我拦住,没什么可是。你们若叫他现在出现在我眼前,我可不敢担保我会不会留他一条贱命。”原初黛说完,就抬脚进了暗道。
  
  姜天予一怔,立即领命掉头而去,下令手下暗卫全力阻击乌首诚。不开玩笑,自从入了郡主府,她还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凶的郡主,而且上次芦府官出事,她就见识过郡主的说一不二了,可不敢掉以轻心,毕竟,伤着乌首世子,和杀了乌首世子,哪个后果更严重,她还是分得清的。
  
  进了暗道,两侧亮起明亮的月珠光华,原初黛顺着亮光指引深入,走了不过几步,入眼便瞧见一座奇形的联排长屋,远远望去,屋子隔成很多小间,每一间都有单独的扇门,扇门上挂着精致的锁,不知为何,光是瞧着,她就感觉到一股莫名的恶心涌上了喉头。
  
  她快走几步,挥掌震开了第一扇门的锁,扇门大开,一个满脸横肉的男人转过头来,破口大骂,“哪个不长眼的……”
  
  原初黛一巴掌把他掀飞,胖成一堵墙的黑影嗖的一下横飞嵌入了墙里,轰的一声,整个墙体都震了三震。而那堵肉墙消失后,现出身后极为血腥残酷的一幕来——那是一张布满了深浅各异血迹斑痕的破长桌,桌上横陈着一具一丝不挂的身体,那身体四肢被缚,头部被切,腰腹部大开,像是盛开的一朵血花,花心处斜插着一把极为锋利的杀猪刀,刀柄上还挂着沾染鲜血的骨头吊坠,那吊坠左右摇摆,一滴血顺着坠子的摇摆慢慢下垂,久久都没有落下来。
  
  “……呕。”原初黛只走近两步,视线刚刚触及到那尸身腹内的脏肠之物,就忍不住冲到墙边吐了起来。墙角边还有一堆黑色发丝盖着的物事,她皱着眉用脚拨开,一双死不瞑目的惊恐大眼就这样露了出来,吓得她转身又连连吐出了几口酸水。
  
  吧嗒,吧嗒……一连好几个清脆的弹珠落地声将她的注意力吸引了过去,她顺着声音的来处寻过去,在地上发现了好几枚眼珠大小的影鲛珠。鲛珠历来出自黑屿海,十分名贵,有借影成像之效,只需将同种灵力注入两颗鲛珠之内,一颗引光摄影,另一颗就会复影成像,通常只被用来作为监视之用,因此也被称为影鲛珠。可这里怎么会有这种东西……她暗自疑惑,他们难道还需要用影鲛珠监视下面的人行凶作恶吗?!
  
  电光石火之间,一个可怖的猜想闪进了原初黛的脑海中,她猛地惊醒,抬起头望向头顶,瞬间被头顶上密密麻麻、大小不一的影鲛珠渗得汗毛竖起。不,他们不是在监视,他们是在用影鲛珠转影显像,供给更多的人观看!她简直不敢相信,那上面成百上千个大大小小的影鲛珠,每一个后面有一个残暴无德的人在观看这场人牲屠宰!
  
  我的老天,他们简直是丧心病狂!毫无人性!原初黛凤眸一眯,将脚下的影鲛珠踩得粉碎,随即凝聚全身灵力,朝天轰去——轰隆隆,轰隆隆……头顶的低墙被破开一个巨大的口子,碎砖残灰和周边墙体尽数掉落,影鲛珠也随之颗颗碎裂掉下,整个地下暗道都颤了起来。
  
  原初黛不再像在地面上那样一个隔间一个隔间去破门,而是纵身跃上残破的矮墙,直接将后面相邻的屋顶集体掀掉,犹如嗜杀的邪魔一样踏墙而过,降临在每一个制造人间炼狱的空间之上。
  
  这地动山摇的大动静,自然也将其他垢室的非人勾当强制逼停下来,就在屠宰人牲的隔壁,三五个提拎着裤子的不大少男正一面慌张地仰头张望,一面捡拾着散落一地的衣裳。原初黛垂眸一瞥,额头立时青筋暴跳,随手飞出一柄小刀,刷刷刷地直接从几个少男的裆下穿堂而过……
  
  鬼哭狼嚎的叫声瞬间穿破整个地道,直达地面,惊得地面上的人簌簌发抖。此时,大半闝客都被姜天予的暗卫斩于刀下,剩下的少部分因为及时跪地求饶,才换得了一时喘息和苟且,还有打理黄金台的叶家众人,他们被吓得屁滚尿流,大小失禁,此刻犹如鹌鹑匍匐在一堆,味道冲天且难言。
  
  而乌首诚,他这会被五花大绑在一根立柱上,嘴里还塞满了沾着污血的碎衣,此等大辱他何曾受过?他目眦欲裂地挣扎,可终是徒劳无用。他的眼神要是能吃人,这会目之所及之处,只怕不会剩半根骨头。可就算是狂傲如此,听得底下不断传来的惊悚哀嚎,他也渐渐安静了不少,连眸子里的光都黯淡了下去。
  
  姜天予身后的部下瞧着这动静,亦是心慌得瑟瑟发抖,不住地上前跟她递小话,那可是乌首家的二世子,就这样绑着能行吗?回头他要是追究起来,她们还能不能有命看到明天的太阳升起啊?姜天予只呵呵一笑,不绑着还能怎样,要是放他下去,活不到明天太阳升起的就是他了。郡主这会的杀意鼎盛,她们还是老老实实把他看住为好,否则,两大世家交恶,这圣京明日升起的,不是天上的红日,而是地上的红河。
  
  正小话间,弥漫着冲天血腥味的暗道中跑出不少人来,他们个个惨无人色,大半部分缺胳膊少腿,半身挂血连滚带爬地爬上地面,可还没等他们喘一口新鲜空气,锋利染血的钢刀就架上了他们的脖子,将他们一个不落地全部按下。
  
  而这时,原初黛正不可置信地望着角落里的一个毁容女子——花云衣。
  
  花云衣几近全裸的背上身上满是叠加的旧痕新伤,她的脸比之先前还要更加可怖,横七竖八的疤痕布满她的面庞与脖颈,像是一条条狰狞的毒蜈蚣盘踞其上,只略微一眼便能叫人生出惊悚之感来。原初黛赶紧脱下自己的外衣给她披上,帮她拢了拢犹如干草四散的头发,“花云衣,是我,你看看我?”
  
  花云衣犹如一只惊弓之鸟,拼命地躲避着原初黛触碰,被她逼得紧了,就用头狠狠地撞向身侧的墙壁,吓得原初黛赶紧伸出手去拦住,“花云衣!是我!我是原初黛!你仔细看看,我不会伤害你的!”原初黛用力将她的脸往自己的方向掰过来,强制她睁开双眼看着自己,“你看看?是我啊?”
  
  花云衣的眼睛已是浑浊不清,无数细微的血丝铺满整个泛黄的眼白,毫无一丝神采,她直愣愣地盯了原初黛半晌,好半天,她才忍不住沙哑着声音开口,“是,是你?”
  
  “是我。”原初黛肯定回答,想要扶着她起身,却发现她的双腿以一种扭曲的姿态耷拉在地上,就像两块无骨的烂肉,她瞬间犹如被雷击中,手腕脚踝处的断筋之痛似乎又回到了身上,密密麻麻地啃食着自己的血肉,她将手掌紧握成拳,极力压下心理和身体上的双重不适,看向花云衣,“会没事的,有我在,一切都会好的。”
  
  花云衣不知道这是在做梦还是自己临死前的幻想,她只痴痴地望着原初黛的脸,兀自呢喃,“是报应,我的报应,我活该的,我愿意赎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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