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只活一世,该争的,就得争啊
人只活一世,该争的,就得争啊 (第2/2页)柳百川走到桌案后,取出风细流传信专用的飞叶纸,埋着头疾笔书写密文,“宗主放心,我们风细流有自己特有的传信渠道,比青鸟传信快上数倍,此事至晚不过今夜,便会有消息传回。”
原初黛看着他将密信塞入机关暗道,不由得挑起了眉,风细流竟还善用机巧奇门,看来这个柳百川还是个多面人才啊!一个北斗堂堂主就如此多才,也不知其他二十七堂又会给她什么样的惊喜。师傅留下的这份瑰宝,一定会在她手上大放异彩,震撼天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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郡主府中,距离正门不远的迎客亭外来回张望着几张焦色的脸,她们或坐或立,时而起身眺望着大门方向,时而垂眉不安地搅动着手指,桌上的数盏参茶已凉透,鲜果点心也已换过数次,就在几人耐心即将耗尽之时,原初黛的身影终于出现在众人的视线里。
一抹艳丽如火的身影嗖的一下就蹿了出去,仿若一颗急速坠落的流星砸进了原初黛的怀里,声泪俱下地抹了她一肩头的鼻涕泪水,“你到底怎么回事!你快吓死我了你知道嘛!”
芦苇和青来紧随其后,见此情状,紧走快赶了两步,来到了原初黛侧面,芦苇亦是泫然欲泣,她一双眼微微有些肿胀,瞧着应是哭了不少回了,“郡主可算是回来了,您消失这么些天,可把我们都给吓坏了。霓世子自从得了您失踪的消息,日日都来郡主府守着,从天光初曦等到日落薄山,没有一日展眉过的。”
青来站得稍远一步,她也红着眼,却不敢上前说话,眼睛只望着地面,迟迟没有抬起头来。她出身风细流,自是知道原初黛还有另一层身份,因为就连她这个人之所以会出现在郡主府,也是源于此。可是她不明白为什么郡主失踪后,风细流不仅没有第一时间动用京畿属地全部的力量去搜寻其下落,反而一直袖手旁观,甚至就连董夏世子亲自出面找上门来求助,堂主都避而不见,谎称其不在京都。
若非如此,郡主怎会一连十多日都没有消息?也不知郡主知道了这一遭,今后会如何对待北斗堂部众。
原初黛一边注意着青来面上的心虚变化,一边宽慰着怀里的时狐裳霓,“好了好了,我这不是全须全尾地回来了么?你别哭了,这么多人看着呢,你不怕羞了?”
时狐裳霓娇嗔地抬起眸来,一双狐狸眼蓄满了晶莹的水珠,“你还笑!你有没有想过自己万一出了意外,我要怎么办?我一个人在这世上,再也没有人陪着我闹陪着我笑,真的疼惜我护着我了……”
此话一出,在场诸人的脸色都不由得变了变,就连守门的侍卫注意力也控制不住地往这边偏移了过来,端详着这二位主子之间的暧昧氛围。
原初黛忍不住抬手帮她擦了擦眼泪,打趣说道,“你这话要是叫从绒晞听着了,他可要醋上大半个月呢。咱仨明明一向感情都好,你怎么把他完全给抛在脑后了?”
“你不说他还好,你一提他我就来气!”时狐裳霓可没忘了自己上回那场濒死之难,从绒晞也有推卸不掉的责任!“谁说我们三个感情一样好?以后就只有我跟你最好,他就往旁边站吧他。”
“好好好,他往后站,咱以后叙话、逛街、出游都不带他,馋死他去,”原初黛顺着她赌气的话安抚,又哄着道,“现在好些了吧,别生气了?你瞧你这副惑人心神的妖艳皮相,就连生气都如此勾人,你看看,我府上的守门侍卫都盯着你移不开眼呢。”
时狐裳霓媚眼流转,见四周的人果然视线都落在自己身上,登时被她的话逗得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可她反应过来,旋即又立刻憋住笑瞪起眼来,“你别以为这样就蒙混过关了!我心里可还记着你的冲动鲁莽呢,你得向我保证,以后切不可再置自己于如此险境了,为了谁也不行,哪怕是我。元嫆那厮,心眼都坏得没边了,你说你去收拾她教训她我都没有二话,可你怎么就缺心眼还放她一马呢?你善心饶她一命,她倒好,转过头来就反咬你一口,只幸好老天保佑,她对你还没有恶毒到无可救药,否则你哪里还有命回来?”
“我保证,我发誓,我以后绝对多长个心眼,好了吧?”原初黛无奈,她明明是大难不死好不容易才安全回来的受害者,难道不该受到大家的殷勤体贴、极致关怀吗?怎么一个个的,反倒都对她横眉竖眼,这要求,那要求起来?好像她才是那个十恶不赦的逃犯一样。
“对了,”时狐裳霓从怀里取出一个储物戒,“这是之前从绒晞放在我这里的,我,我这段时间沉溺自苦,都差点忘了这事了。”
那是落雪别院中她从董夏清垣手里窃取来的储物戒。那时,她别无选择,走投无路,只想着弄一个储物戒糊弄过那麒麟魂兽,叫她们放自己入秘境。如今恍然不觉,竟好似是许多年之前的旧事了。原初黛接过储物戒,感知到戒内的磅礴富贵,回忆起往昔的一点一滴,无声叹着气,董夏清垣其实从未真的伤害过自己,他对她,其实一直都很好。
不论是初见的乌龙误会,还是再次重逢的争锋相对,再到后面的威胁逼问,他大抵从来都没有过要伤害她的打算,所以才会一次次被她一个身无半丝灵力的废物从手里逃出去吧。他是一个本性良善之人,不会伤害无辜,更不会威逼迫害她人性命,这样好的人,又那样地爱她,又怎么可能会想要抹杀她的意志呢?
她周身的高阶法器和上品法宝,哪一样不是他费尽心思送到她手里的?他为她闯秘境,撕裂空间,为她几乎堵上了自己的身家性命,她为什么会那样误会他,对他说出那么冷心冷清的绝情话?她大概是昏了头了。
裳霓的絮絮叨叨伴在耳边好一阵,直到芦苇上前提醒,原初黛才醒过神来,不由分说地安排了人驾车护送她回府去,“今日见你眸中神采比之前好了很多,想来这段时日我的失踪也不全是坏事,只要你能从阴郁中彻底醒来,我受些罪倒并不打紧。但是裳霓,一味地逃避,并不能解决问题,只会令原有的隔阂越来越深。或许,你可以尝试勇敢一些,你只要记得,不论如何我都会在你身边,一生不离不弃。”
不知是原初黛的话给了她力量,还是这些天的反思和担惊受怕逼了她一把,时狐裳霓这一回还真没有退缩,“你说得对,所以我决定了,我要回时狐府。”
原初黛怔了一瞬,好半晌才接受了裳霓的快速转变,“你想通了就好,待会我让车夫先去一趟茯苓府帮你把行囊装上,还有丹药。切记医嘱,槑医官说了可以停药你才可以停。要不,还是我陪你走一趟吧,我还是有点不放心,我陪你回去……”
“郡主,”芦苇适时提醒,“宫里的传召官还在后厅等着呢。”
时狐裳霓婉拒了她的陪伴,看向了后厅的方向,“我自己可以的。倒是你,殿下传召可轻忽不得,进了宫可要好好答话,我已耽误了你不少功夫,进宫的时辰若再延误下去,殿下只怕真要动怒罚你了。”
“是啊郡主,这些日子传召官来了好几回了,如今你已安全回京,若再不进宫,就真要获罪了。”
见裳霓终于恢复了往日的几分神采模样,原初黛终于放下心来,只安排芦苇送她出门,自己则领着青来往后厅去。一路上,她看青来仍是不言语,索性直接将她的身份挑明开来,“你怎么一句话都不说,是在担心我问罪你们风细流吗?”
青来惊得顿住脚步,迟疑了片刻,才细喃出声,“郡主会么?”
原初黛伸手揽上她的肩,安抚地拍了拍,拥着她继续往前走,“不会。所以你无需多想,安心做好自己的事就是。”
青来内心惴惴,更被她不分尊卑的亲昵动作给吓得慌了神,一时满心忐忑,失了神般,亦步亦趋地跟着她的脚步前行。及至靠近了后厅大门,她才骤然惊醒,从原初黛臂下倏地脱了出来,“这般举止不合礼仪,我,我先退下了。”说着,她像是一只落跑的小白兔般,眨眼就消失在了拐角处。
而这时,厅里的传召官闻得动静,当先出来迎了一迎,“小官见过风吟郡主,郡主遇险多日,可叫殿下和小的们着实担心啊。如今郡主安全回来,真可谓吉人自有天相。”
原初黛示意她起身,又笑着张罗随侍一旁的侍男奉茶奉果,“宫贵人替殿下奔波数次,甚是辛劳,在我这儿就不必多礼了。眼下日色偏西,不如在府上先用过膳,我再随你一同回宫觐见殿下,如何?”
传召官连连摆手,目色焦急,“郡主的好意小官心领了,只是小的怎敢延误殿下的差使?今晨宫里得了消息,知道郡主您平安归来,殿下可是迫不及待要见您呢,这不,小的一早就马不停蹄赶来传召,脖子都盼得长了好几寸呢。”
原初黛自是知道神子的传召耽误不得,只是,她尚有一件事需先确认,才好随之进宫面圣。如此一想,她眉心一蹙,立即捂着肚子唉唉叫唤起来,“不好,定是我体内邪器未清理干净,宫贵人您先坐着,待我回去再运转一个周天,调息好了再随你进宫。”
传召官眼睁睁望着原初黛踩了飞轮似的遁走,急得直瞪眼,可她刚想追上去,又被门前的侍卫横出长枪一拦,给挡了回来。她铁青着脸回到厅中,默默继续饮着已换了三盏的清茶,心中好不愤懑。
另一边,原初黛前脚刚出会客厅,后脚就急匆匆地往士为玉暂住的院落——左青园走去。
士为玉休养了这些时日,身上的伤都已几乎痊愈,此时他一身浅湖色长袍端坐园中清湖前,素手抚一方长琴,悠扬婉转的琴音萦绕满园,吸引得群鸟飞雀都驻足在湖边杨柳枝头上聆听。原初黛一靠近左青园,也被这琴音吸引,脚步不由得慢了下来,她扬起笑意,沿着蜿蜒的湖道小路慢慢行到士为玉身后,静静等着他弹奏完这一曲。
一曲旋律本缠绵悱恻的《新折柳》,原意抒发离别故人之情,却被他奏得犹如高山流水般激昂荡阔,快意心胸,节奏缓急交错,仿若叫人置身于广阔无垠的天地之间,浩渺汤汤,唯人琴相伴,弦音铮铮,独唱高洁之意。
曲音渐收,原初黛才举步向前,“多谢。”她知道这一曲奏殇别、却歌高义的改编词,是为她所奏。
士为玉偏头看向她,笑了笑,起身拜了一礼,“郡主平安回来就好。”
原初黛眺望这一处偏院,将院中湖光山色尽收眼中,最后,将视线定格在士为玉的身上,“你为何挑了这处偏角的园子?此处风景虽不赖,但,远离中心,出行琐事皆有不便。”
“郡主所觉不便,对于我来说,却是过往求而不得的清净福气。再者,为玉为客,能在郡主府上有一隅安生之地,已是感恩戴德,哪里还有什么不便。”
“清净无扰,当真是你心中所求么?还是你迫于现状不得不退而求的其次呢?士男郎总不愿意永远屈居旁人的屋檐之下吧?”
士为玉听出了她的言外之意,眸中隐隐泛起了暗涌,看向她的目光亦浓深似海,“郡主……今日见郡主,总觉与以往似有细微不同,如今细瞧方知,原来是郡主身上多了一股气势,一股雌霸天下无可睥睨的威势。为玉早先说过,不论何时何日,但凡郡主有命,我始终都在这里,任凭郡主差遣。”
原初黛没有想到他这么快就接受了,有些意外,“你不问我要做什么?”
“无论郡主要做什么,哪怕是翻了这天,我士为玉亦愿追随郡主左右,九死不悔。”士为玉再次朝她下跪,拜了个忠心大礼。
原初黛心下动容,忙上前扶了他起身,“我府上没有这些跪拜的规矩,你既决定往后追随我,那今后就不必如此行礼了。”
“是,我记下了。”士为玉眼眶发红,他还以为自己一辈子都等不到这一天了,却没想到这一天来得这样快。“郡主作何打算?”
原初黛负手身后,满目势在必得,“自是先帮你夺回天玑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