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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韩王夫妇归京

第十一章 韩王夫妇归京 (第2/2页)

一番细致周全的诊查过后,慕容瑜缓缓收回指尖,眸底凝重稍稍散去,转头看向代初,语气温和宽慰,掩去心底愧色:“王妃无需忧心,阿泽只是旧寒被夜寒牵动,心神耗竭过甚,气脉一时脱力晕厥,并无性命之忧。待寒气平复、气血归序,静养片刻便可自行醒转。”
  
  林书颖亦轻轻颔首,柔声附和,语调清润稳妥:“王府常规汤药只能温养表层、驱散浮寒,治不得根本,压不住他体内经年淤积的沉寒。我与王爷常年研习医理,熟稔各类顽固寒疾脉络,此番离京寻访灵药,便是为钻研克制此症的方子,交由我们施针疏导,可快速稳住寒势,让他安稳休养,杜绝再度加剧。”
  
  “有劳二位千里奔波归来,还深夜费心相助。”代初微微欠身,诚恳道谢,从容退让一侧,依旧半句不问旧疾根源、不问病症凶险,通透识礼、分寸恰到好处。
  
  二人见状,心底更是放心。
  
  随即不再多言,即刻打开紫檀药箱,取出秘制暖针、驱寒药膏与安神药材。针法轻柔细密,循序疏导经脉淤寒,温和固本、镇寒安神,全程轻缓无声,极力避免让昏迷中的慕容泽承受半点痛楚。殿内静谧无声,唯有银针起落、淡淡药香漫开,冲淡了寝殿萦绕的阴寒。
  
  代初静静立在榻边,目光一瞬不瞬落在慕容泽脸上,细致观察他每一丝细微变化。
  
  起初他眉心依旧微拢,鼻翼微动,下颌紧绷,躯体偶尔有极细微的僵颤,可见体内依旧残留寒痛。随着银针逐一点落、药力渐渐渗入,片刻之后,他紧绷的躯体缓缓松弛,紧蹙的眉头一点点舒展放平,面上病态的僵硬缓缓褪去,唇边紧绷的线条柔和下来。
  
  那层覆在肌肤上的青白寒色渐渐淡散,微弱寒凉的呼吸慢慢趋于匀净平稳,不再虚浮断续,整个人彻底陷入安稳沉眠,再无痛楚挣扎之态。
  
  一炷香光阴悠悠而过。
  
  确认寒势彻底压制、脉象稳序、气息归宁,再无持续发作之危,慕容瑜方才收手。他看向代初,神色郑重叮嘱:“他现下寒势已稳,最忌喧闹惊扰、多人围侍。人多气杂,反倒扰他元神静养。阿泽素来喜静畏寒,不惯旁人近身窥探孱弱,今夜便劳烦王妃独自近身守侍,悄静休养,最是稳妥。”
  
  “今夜之事务必彻底隐秘,不可让朝野任何人听闻风声。”慕容瑜特意加重一句,“他这旧疾最怕为人拿捏把柄、借机生事,一丝风声都不可外泄。”
  
  林书颖随即上前,将一小罐温润驱寒药膏、一包枕边安神药包妥帖递至代初手中,细细交代用法频次:“药膏每晚薄涂腕间、颈侧寒穴,可温脉锁阳、抵御夜寒;药包置于枕下,能安神固本、稳护气息。他旧寒最怕劳心劳神、情绪郁结、夜风侵体。往后需时时静养、少担繁务、静心安养。此番我们已然回京,不再远行,往后他的寒症可由我们随时照拂,不会再出现无人及时调理、延误病情的情况。”
  
  言语恳切,句句谨守分寸,绝不泄露半分核心隐秘。
  
  二人眼底皆有深意,刻意将唯一近身照料的机会留给代初。
  
  一则慕容泽看似温润,实则性子孤傲偏执要强,最恨世人见他狼狈孱弱,唯独对新婚王妃,尚无抵触戒备;二则二人回京便有人汇报,知两人新婚疏离,便为此为他们创造机会,相守最能消解隔阂、渐生熟稔,是难得的缓和契机。
  
  “多谢二位倾力相助、悉心提点。”代初郑重道谢,双手稳稳接过物件,妥帖收好。
  
  慕容瑜与林书颖不再久留,满身风尘未及拂去,便轻步转身离去。厚重寝帘缓缓落下,严丝合缝隔绝外界所有声响、灯火与夜风,将整座寝殿封入一片静谧温柔之中,半点消息不外泄。
  
  殿内终于彻底寂静。
  
  烛火轻轻摇曳,暖光斑驳洒落,铺满锦榻,映着少年苍白安然的睡颜。
  
  偌大寝殿,此刻只余代初一人,静坐榻前,独守沉眠不醒的慕容泽。
  
  成婚一日,她从前以为的宸王,是宫宴之上威仪万方、沉稳持重、掌控全局的权贵,是冷面寡言、气场慑人、生人勿近的亲王。她从未想过,这位高高在上、仿佛无坚不摧的宸王,会有这般全然卸下铠甲、脆弱无助、任由旁人摆布照料的模样。
  
  代初缓缓落座榻边软凳,身姿放得极轻,生怕一丝动静惊扰他的安稳休养。
  
  她垂眸静静细看榻上人。
  
  慕容泽睡得极沉,似是长久紧绷的身心终于得以松懈,彻底放任自己坠入无边沉睡。长睫密长垂落,在白皙眼睑下投出浅浅阴翳,眉眼精致利落,褪去凌厉之后,竟透着几分少年清隽的柔和。
  
  只是病态依旧未褪。面色依旧苍白,唇瓣干涩浅淡,气息虽已平稳,却依旧比常人偏凉。躯体看似安稳松弛,可偶尔指尖依旧会极轻微地蜷缩一下,转瞬又松开,细微至极,若非近距离紧盯,根本无从察觉。
  
  代初知晓,那是余寒未彻、肌理仍有余痛的下意识反应。
  
  长夜漫漫,无人更替,无人相助。
  
  她就此寸步不离,静静守在榻前,开始整夜细致照料。
  
  殿内地龙温热,可慕容泽畏寒入骨,体虚难御寒凉。代初每隔片刻,便会轻轻抬手,手背极轻地贴覆在他的额间、颈侧与腕间,细致探察体温起伏,确认是否再度发凉、是否寒势复起。
  
  夜半更深,寝殿静谧无风,暖烛久燃,室内微微燥热,慕容泽沉睡之间,额前悄然沁出一层细密薄汗,濡湿了额前碎发。
  
  代初见状,动作轻缓至极,起身取来干净柔软的素色锦帕,轻轻拧干摊开。她俯身凑近,气息放得极轻,手腕稳而柔,一点点细细拭去他额间、鬓边的薄汗,动作温柔稳妥,力道恰到好处,生怕稍重便扰他沉睡。
  
  擦净薄汗之后,她又细心抬手,将他散落枕间的墨色长发一一理好,顺至枕后,避免发丝黏住汗湿肌肤,惹得闷热不适。
  
  随后她依着林书颖方才的嘱咐,取过驱寒药膏,挑出少许置于掌心,双手轻轻搓揉,将药膏捂得温热融融,才小心翼翼掀开锦被边角,露出他清瘦白皙的腕间,以指腹轻柔打圈,一点点将药膏揉透肌理,温养经脉、抵御寒淤。
  
  双腕涂尽,她又轻撩他颈侧衣襟,避开肌肤敏感之处,薄涂一层药膏在寒穴之上,轻柔揉散,稳妥温脉。
  
  全程屏息凝神,轻柔细致,周全妥帖。
  
  涂药完毕,她再将滑落的锦被层层拢回,边角一一掖实,肩颈、腰侧、足边尽数盖严,不留半分缝隙,杜绝夜风趁虚侵入。
  
  之后便是漫长无声的静坐守候。
  
  烛火摇曳,光影微动,将她静坐的身影投在地面,安静孤稳。
  
  她不敢深睡,不敢松懈,只是静静端坐,目光淡淡落在榻上人身上,时刻留意他呼吸的轻重、胸廓的起伏、眉眼的动静。
  
  但凡他眉心微蹙、呼吸稍促、指尖微蜷,她便立刻俯身察看,确认是否寒毒异动、是否体寒反复、是否睡得不安稳。
  
  一次又一次探温、整被、理发、察息,循环往复,默默值守。
  
  她心底依旧存着层层叠叠的疑虑,依旧猜不透他身上诡异沉寒的来历,猜不透王府上下讳莫如深的禁忌,更隐隐猜出今日他病情发作,大抵是无人及时调理所致。想来昨日大婚、今日宫宴,王族亲眷尽数到场,唯独韩王夫妇缺席,原来是远赴千里为他寻药,却终究归途遥远、为时已晚。
  
  可韩王夫妇闭口不提亏欠,王府上下无人敢议隐疾,处处都在昭示——这件事,是绝对不能触碰、不能提及、不能宣扬的禁地。
  
  她初至宸王府,新婚生疏,身份微妙,最宜守心守界、安分自持。
  
  于是她便真真正正做到视而不见、疑而不探、知而不问。
  
  长夜寂寂,无人知晓这听雨榭内的深夜相守。
  
  无人知晓素来冷绝孤高的宸王,今夜卸下所有坚硬铠甲,任由一身沉疾脆弱全然暴露在新婚一日的王妃面前;无人知晓月华和亲公主代初,摒弃所有疏离客套,静默相守彻夜,温柔妥帖照料着这位素昧情深、形同陌路的夫君。
  
  无人知晓千里归京、满身风尘的韩王夫妇,心中藏着错失良机、延误弟弟病情的深深愧意,只能隐秘相助、默默弥补。
  
  外界依旧是森严诡谲的皇城权场,是暗流涌动的宗室纷争,是人人敬畏、人人揣测的宸王威仪。
  
  唯独这一方小小寝殿,隔绝所有风波、所有算计、所有寒凉。
  
  只剩烛火温柔,长夜安然,一人沉眠安稳,一人静默相守。
  
  这是慕容泽年年寒毒缠身、岁岁孤冷隐忍的岁月里,难得一夜不被痛楚纠缠、不被孤寂裹挟的安稳沉眠。
  
  亦是他与代初大婚伊始、疏离隔阂的关系里,第一夜无声相伴、悄然靠近的温柔缱绻。
  
  夜色深沉未尽,天光尚远,漫漫寒夜,被这一室静默相守,悄悄温软。
  
  需要我帮你精修语句、校准3500字精准字数,完全不丢剧情伏笔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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