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狱里的光明(上)
地狱里的光明(上) (第2/2页)白无常有些好奇,“为什么?”
“因为她说这里的资料不全。其实我们这里的资料很全面的!但她偏偏找一些没有的人。”
白无常笑了,“是她的丈夫吧?”
“对哦,不过她不是因为找不到他而生气——她说早料到了。”蝴蝶精灵的话匣子打开,就没那么容易合住,“她说这里连基本的地狱执事也没有,实在太差劲了……其实我们也只缺一个而已嘛!很不错了!”
“缺一个?是谁?”
蝴蝶精灵流露出诧异的表情,“你不知道吗?那个缺少的人——就是你啊!”
红曲从茶社回来的时候,对她的拂水殿忽然有种异样的感觉。
她站在最末一级台阶上左看右看,又向上走了一步,前看后看,总觉得什么地方不大对劲。
玄琰这时候正好来开门,看到她那副托着下巴,眉头紧锁的沉思样儿,不禁觉得好笑。
“拂水姬大人,你在看什么?”他笑着问。
“不知道。”红曲挥挥手,有些不耐烦,“总觉得我的拂水殿有些不对劲……到底是哪里呢?难道是屋顶那个龙雕歪了吗?”
玄琰的脸色似乎变了变,站在红曲身边也探头张望,“没有啊——和原来一模一样嘛!”
“奇怪了……”红曲揉揉酸痛的脖子,“难道是错觉?我总觉得不大对劲。还是让冰萱来看看吧——她在这里呆得比我久,应该更熟悉。冰萱——冰萱!出来一下!”
“你又在大呼小叫什么?”冰萱板着脸走出来,“既然回来就赶快好好工作!又搞什么鬼?”
“你看看是不是有什么地方不对劲啊?”红曲呶呶嘴巴,“这拂水殿该不会是年久失修,有些倾斜?要是真有什么问题,我还得赶快跟修缮部门联络呢!”
冰萱漠然地扫了一眼,“哪有不对劲?我看你是在找借口!又想溜到修缮部玩?”
“真的没什么奇怪的地方吗?”红曲半信半疑,“我的感觉很少出错……”
冰萱推着她走进大门,“少磨蹭!难得你露面,赶快工作吧!”
玄琰在她们后面,嘴角却露出诡异的笑容。他看看屋顶的雕塑——那条辗转腾挪欲飞去的青玉龙雕,正龇牙咧嘴恨恨地瞪着他。
“你好好在里面休息吧——萱公主!”他调皮地眨巴眨巴眼睛,声音却无比阴沉……
——卞城王殿——
“为什么这里没有我?”白无常瞪大了眼睛,声音忍不住提高了n度。
阿佐阿佑似乎察觉到自己又说走了嘴,捂着嘴巴,心虚地跳起“8”字舞,一言不发装无知。
“你们两个……”白无常的好脾气本来就有限度,现在终于到了忍耐的边缘,他一伸手扯住两个精灵的翅膀,怒气冲冲地问:“回答进入此门的人的所有问题,是你们的义务吧?为什么不说话?”
“阿佐阿佑不能说!”蝴蝶精灵们流露出为难的神情,但口气却十分坚定:“如果你自己知道也就算了……可是你竟然不知道!我们不能说——这是最高禁忌中的一个。”“请你不要为难我们了……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对你来说,只是将心中的疑问释怀;对我们来说,却要以生命为代价!”
白无常愣了一下,叹了口气放开手,神情缓和下来。“对不起。有没有弄疼你们?”
阿佐阿佑抖抖翅膀,又灵活自如地飞舞起来,“没事没事!阿佐阿佑很结实!”
白无常笑了笑,“那开始帮我查资料吧!我想看看新来的那几个助理的资料。”
阿佐阿佑摇起手中的银铃,“最近来的助理——上前来吧!”
随着她们的铃声,空中的水晶全都飞舞起来,而且叽叽喳喳在说话!
“你是最近来的吧?守门人在叫呢!”
“讨厌啦!人家都来了一百多年了!跟你比虽然晚了很多,但也不是最近的事呀!”
“你是最近来的!干吗往后躲?快到前面去!”
“……”
“……”
白无常眨眨眼睛,对这么喧闹的场面没有心理准备。他问:“每次都这么吵吗?”
阿佐阿佑咯咯笑起来,“对哦!因为水晶和本体的性格一模一样——你也知道我们地狱里的各位有多热闹……”
她们话音未落,七块水晶“呼”一声飞到她们面前。
阿佐阿佑的神色明显变得很难看。
白无常有些惊讶,问:“为什么都是黑水晶?”
阿佐阿佑只用很轻微的声音说了短短的一句话,但白无常听来却如雷贯耳:
“后羿的族人!”
“后羿……的族人?!”白无常的肩膀剧烈地抖动起来,他忍不住紧紧捂住胸口,可是这样也不能制止身体的颤抖。
每当有人提起后羿,他的身体就会这样敏锐地反应。
“后羿的族人怎么能进入神圣的冥界?!”阿佐阿佑的口气开始冷硬,“他们注定要在尘世中受尽各种苦虐!怎么有人能够瞒过冥界的审核?”
她们对视一眼,点点头,“立刻通知她!”
“她?是谁?”白无常还来不及问,就听到身后有“扎扎”的声音。
他们惊诧地扭头去看——大门被推开一条细细的门缝!
阿佐阿佑惊叫起来:“是谁要硬闯?”她们扑到门边,使劲想把门推回去,但徒劳无功。
“来不及了——先送他走!”阿佑大叫了一声。
阿佐立刻飞到白无常身边,“这个房间不能同时容留两个访客!否则会产生时空的错位——我送你去另一边!”
“什么是另一边?”白无常急忙问。
“就是‘左边’的门里!”阿佐没有详细回答,“不论在那里看到什么,你都别慌乱!我会去接你出来!”
“你们会不会有危险?”白无常看着阿佑艰难地顶着门,实在为这两个小不点担心。
阿佐笑了,手中的银铃里飞出一道金光,把白无常团团罩住。“我们不是一般的精灵啊!是她特意创造出来守护这里的!”
“她是谁?”白无常消失之前,大声问。
“我们一定会保护你。”阿佐神情庄重地说:“因为你是她留在冥界的最重要的宝贝!”
但白无常没有听到她的答案。
他已经进入另一个世界——左边门里的世界。
这里和右边门里的世界大不相同——没有黑暗,没有飞舞的水晶。只有一片金光闪耀的大海,在海的中心,是一棵层层叠翠、姿态万千的大树。
白无常轻轻地立在水面上。他不明白这是发生了什么事。他俯下身,掬一捧海水——水微微发热,让他紧张的心情舒缓下来。
忽然,水面泛起一圈圈涟漪。白无常循着涟漪的中心望去——一个一袭绿裙的女子踏着水面缓缓而行。她漆黑的长发在身后轻轻飘舞,她长长的绿裙下摆随着步伐带起无数闪亮的水花,她怀里抱着一只金色的小鸟,向大树的方向走去。
她的一切都和这里的气氛那么融洽,让人心情舒畅。
但白无常的脸色却在一瞬间苍白,他向着女子跑去,颤抖的嘴唇里终于发出声音——
“妈妈!”
羲何似乎完全没有听到儿子的声音。她抱着那只金色的小鸟,表情无限悲怆。
她来到树下,仰起头,大声问:“你在哪里?”
白无常跑到她身边,拉着她的裙子的手不住颤抖,“我在这里啊,妈妈!”
羲何仍然没有回应他,只是仰望着树枝交错的地方。
那里渐渐出现一个人。
白无常不由自主顺着羲何的目光往去——只能看到那个人有一头长发,却看不出是男是女,更别说辨认是谁。
“这不是羲何吗?”这个人的声音从遥远的树梢传来,似乎是个女性。“你很久没来看我了……你抱的,是第几个?”
羲何的眼泪跌在小鸟身上,摔成无数细碎的水滴,落到白无常的脸颊。
“是我最小的儿子!”她的声音有些哽咽。
白无常被吓了一跳,这时才仔细看母亲怀中的小鸟——额头上有一轮金色的太阳。他忍不住伸手摸了摸自己的额头,失神地喃喃:“日轮……这是我?”
树上的女人轻盈地跳下来,也不近前,站在树下惋惜地说:“可怜的孩子。把神祗的生命换算成人类,他不过十一岁吧?”
羲何点点头,抚摸着小鸟,泣不成声。
那女人叹口气,“一向好强的羲何竟然也哭成这样!把眼泪擦干吧!你也知道,一切都无法挽回了……”
“不!”羲何抬起头,一脸的泪痕闪着金光,倔强地说:“他还有希望!他和他的哥哥们不一样……”
白无常呆呆地看着一切。他终于明白,母亲在另一个时间,在这个空间做了他不知道的事情——因为那个时间中的他已经“死了”。
“怎么个不一样法呢?”那个陌生的女人轻轻一跃,坐到最低的一根树枝上,对面前的一切似乎既不关心,也不冷落。
“他的身体并没有碰到大地!”羲何急忙说,“当我赶到的时候,在空中接住了他!”
“你真有勇气——”对方赞叹一声,“但这又能如何?”
“他的魂魄完整无缺……只要把吸附在魂魄里的天箭箭簇分离出来,等到我修复他的身体,他就能复活!”
“复活!”白无常和那个陌生的女人同时惊呼。
“你因为伤心过度而发疯了吗?”那女人又从树梢跳下来,并且向羲何迈进一步,“你忘了这个世界的守则?那是你和常仪、少昊一起制定的!‘消失的,不能挽留;逝去的,不能追回。即使是神祗,一旦陨落,也……’”
“我没有忘记。”羲何的嘴角带着胜利的微笑,“这是‘那个’世界的守则,是人居住的世界的守则。所以我要在另一个世界完成这件事!”
那女人倒吸一口冷气,声音有些紧张:“你该不会要在我这儿做吧?!”
“不!这里太明亮,会激发天箭箭簇的力量,他的魂魄不能承受……”羲何轻柔地抚摸着小鸟,“我要让他呆在最黑暗的地方。”
“这就奇怪了……”那女人摇摇头,“事情到目前为止,和我都没什么关系!用不着我的话,你是绝不会来的——说吧,你到底还有什么计划?”
“我要你代替我守护他!”羲何的声音中带着祈求,“我不能拜托别人!如果被他父亲知道——”
“你瞒着少昊?”那女人有些诧异,“他难道反对吗?”
“你应该很了解他。”羲何轻哼了一声,“一个凡事都以身作则的人——如果他发现我们制定的法则有漏洞,肯定会重订!即使代价是儿子们的生命……”
“儿子‘们’?”那女人很敏锐地抓住羲何的话柄,“这么说你对其他八个太阳神也不会置之不理——反正要破坏守则,干脆做得彻底——果然是羲何的作风啊!”
“你也是别人的母亲,我的心情你应该能够理解吧?”羲何露出洞察一切的微笑,“你仍然叫常羲为‘常仪’。虽然我和常羲给他起的名字是‘灵威仰’……但你仍然用自己起的名字,把叫他做‘少昊’。”
那女人沉默了一下,缓缓说:“我明白你的心意,但我不能帮你。我无法离开这里——这棵树镇着我的魂魄,除非有另一个来替换,不然我无法离开。”
羲何哼了一声,从怀里摸出一个红色的小球,抛给那女人,“用他来代替你好了!”
那女人把小球放在手心,一道红光乍现。
红光中出现一个愤怒的人影,大叫着:“羲何!你这个卑鄙的贱人!让我出去!把我的身体还给我!”
“这个人是谁?”那女人有些不解。
“我找了一个普通的游魂塞进他的身体,把他的灵魂封入此处。他似乎非常不满呢!”羲何冷冷地笑了一声,“但那远远不及我对他的憎恨!——他只是失去一个身体,我却失去了九个活生生的儿子!……和他打个招呼吧,这就是鼎鼎大名、射落九个太阳的‘英雄’!”
“后羿?”那女人有些惊讶,“他不该是这个样子……”
羲何的嘴角刻着冷硬,“他不像你这么有定力。他本来是个斩妖除魔的英雄,但那些被他吞食的恶灵却占领了他的心——他已经疯了。”
那女人有些遗憾,“怎么?他把八个太阳神的灵魂也吃掉了吗?”
“是的。”羲何垂下头,“在碰触地面的一刹那,他们的魂魄就被吸走了……”她再抬起头的时候,一脸毅然决然,“所以我要把他放在这个‘光海界’,让我儿子们的灵魂吸收光,直到他们更加强大,从后羿的魂魄中挣脱。”
那女人叹了口气,“这个主意倒是一举两得。只是,我呆在这里也是为了增强光的力量。如果我心中的黑暗挣脱,不知道会不会变成后羿现在的样子。”
“你绝对不会!”羲何充满信心。
“你怎么这么确定?连我自己都说不清……”
“因为……”羲何笑了笑,“你的那一面只是‘黑暗’,不是‘邪恶’。”
那女人笑了,把红色小球往树干上一扔,那道红光立刻被吸进树里。
她犹豫了一下,又向前迈了一步,发现能够离开大树的结界,于是微笑着说:“那就按你说的办吧!”
站在羲何身边的白无常一直被眼前的事件震惊得说不出话,这时候看清了那女人的面孔,不禁轻呼:“……明篁?!”
这一边,阿佐阿佑共同奋力,终于把大门合上。她们愤怒地对视一眼,在空中一转,立刻改变了样子,不仅身体长大了许多,那对柔弱的蝴蝶翅膀也变成丰满的鹰隼的羽翼,她们刚才那身艳丽轻软的纱裙变成了银光闪烁的盔甲。
当她们穿门而出的时候,就是这么一副凶神恶煞的样子。
虽然面前只是一个没见过的老头,但两个精灵的性格似乎也变成冷硬的鹰隼,她们尖叫着:“是你吗?胆敢擅闯这个神圣的禁地——”
那老人没有理会她们的无礼,悠闲地伸出左手。
他的手心赫然有一个朱红的草书——“阎”。
“我是第三任阎罗大王!”他说,“冥界没有能够阻挡我的门!我要进去。”
阿佐阿佑却全然不吃这套,“此处只为金月令的持有者敞开!只有得到卞城王金月令的人才能得到神明的庇护和帮助!”
阎罗大王的笑容有些诡异,他咧着嘴阴森地说:“什么神明的庇护和帮助?不就是借助羲何的力量?即使没有你们,我也能够出入自由!”
阿佐阿佑一伸手,手中各多了一样武器。阿佐左手持弯刀,阿佑右手持长斧,不由分说冲向阎罗大王。
“擅入者死!”她们叫了一声,一起直击阎罗大王的面门……
虽然卞城王殿里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大事,但拂水殿却同往日一般平静。
红曲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浑身不自在。大概是因为玄琰包办了所有工作,她偶尔想一试身手也会碰个软钉子。
“你还真是工作狂……”红曲充满钦佩和无奈,叹了口气,“难道除了工作,你就没有别的想法吗?”
玄琰笑了笑,“有啊——只是难得遇到器重我的阎罗大王,我想好好工作。”
说完,他又低头干活。
红曲无聊极了,脑子又开始活动,琢磨着有没有什么好玩的事情。忽然,她想到了那个水晶球。
那是她从摇风公那里拐来的,是摇风公参加某届“天冥诗赋对抗赛”得的奖品。当时她儿子和儿媳妇初相见,红曲为了在地狱遥控形势,千方百计强取豪夺把这个宝贝搞到手。这个水晶球能看到人间发生的事情,而且还能看透往生。
“我好像还没有透视过玄琰的往生哦——这么大的事情竟然忘了!”红曲的眼睛滴溜溜转动着狡黠的光芒,“他好像只呆一段时间就要走,我得抓住机会。也许真的是认识的人呢!”
想到这里,她偷偷摸摸避开冰萱,溜达到拂水殿后面的仓库。
“嘿咻——不错嘛!还是完好无损……精灵精灵快出来!”红曲摸着水晶球,嘴里念念有词。
一缕淡紫色的烟从水晶中心升起,在水晶球光滑的表面聚拢。一只小老虎出现在烟雾中,趴在水晶球上,笑眯眯地打招呼:“红曲,好久不见!”
“嘿嘿,小老虎,这次又要麻烦你了!”红曲诡异地笑着,压低声音说:“我想看看一个叫‘尹玄琰’的男人的往生!”
小老虎打个哈欠,“怎么又是这个人?上次冰萱才看过!”
红曲有些意外,“冰萱?她看人家的往生干吗?她可没和我提起……”
小老虎睁着紫色的眼睛,有些奇怪,“她没有说吗?这么重要的事——那个人活着的时候并不是人类啊!”
“啊——哈?”红曲张大嘴巴合不拢,“那——是什么?”
“是壁虎。”小老虎说,“是一只花壁虎。再前生,是一只老鼠;再前生,是一只青蛙;再往前还有猫、舌、黑兔、狐狸、猴子……总之我能看到的往生当中,他没有一次是人,但竟然以‘人’的姿态混进冥界。冰萱说一定要报告的!”
红曲摇摇头,“她……没提起……”
忽然,她想到了什么,“我要看另一个人——他叫‘程西星’,是劫火殿的新助理。”
“程……西星……”小老虎睁大了眼睛,紫色的眸子中流淌着玄妙的光华,“有了!是鸽子!——怎么又不是人类?红曲……”小老虎的眼神有些担忧,“冥界是不是发生什么事情了?”
“一定是……发生什么大事了……”红曲的神色是前所未有的凝重。“我得立刻去见阎罗大王!”
——阎罗宝殿——
红曲有些惊诧:阎罗王身后不是她熟悉的三大秘书,而是两个没有见过的女人。虽然是不折不扣的美人,但红曲看着她们的眼睛,就忍不住想调转目光。
“拂水姬,你有什么事?”阎罗大王淡淡地问。
红曲愣了一下,心里奇怪:“怎么回事?他说话的口吻似乎变了——以前不论说什么,开头一定是‘我说某某某呀’……”
她心中起疑,没有表明来意,只是笑了笑:“没什么大事!阎罗大王分配给我得助理很能干啊!我现在都没什么事做,到处溜达呢——大王的秘书似乎也换人了……”
阎罗大王笑了笑,“是啊!妙莹她们忙了好一阵,我给她们放假,免得太劳累,魂飞魄散就不好了……来,我介绍一下,这是浅柔和雪晴。”
红曲点点头,算是打招呼。“妙莹姐她们也放假了?这正好,我可以跟她们做个伴。不知道她们到哪里了?”
阎罗大王的神色在不经意间有了微小的变化——如果红曲不是一直留心,还真不容易发现。“她们去紫夷家做客……你还是不要尽想着玩!有空把‘地狱灵茶第五代’的研制计划写一下。”
“知道了!知道了!您还真是爱喝茶……”红曲打个哈哈,“那么我先告退!”
当红曲的身影消失后,浅柔和雪晴的脸上露出凶悍的表情。
“不愧是拂水殿千年以来最强的后裔!她会不会发现了什么?”浅柔小声嘀咕。
“她只是一个小小的执事,有玄琰盯着就足够了。”雪晴淡淡地一带而过,扭头关切地问阎罗大王:“你的伤势要紧么?”
阎罗大王咧着嘴,似乎是疼得叫出声:“想不到两个区区的精灵,竟有这么大的力量……”
他的下半身空空荡荡……
浅柔却没有一点同情的意思,责怪道:“费了半天功夫,还是没找到主人被囚禁的地点!你真是没用!”
阎罗大王的头顶盘绕出一圈蓝色的烟雾,一个少女的脸出现在烟雾中,不耐烦地瞪她一眼:“浅柔姐,我的魂魄被打散了一半,想控制这个阎罗大王的思维都很不容易,你能不能把那些风凉话收敛一下?”
“水月!浅柔!别吵了!”雪晴终于发话,她在她们当中似乎最有威信,蓝色的烟无声无息退回阎罗大王的头颅里,浅柔也一声不吭。
“水月,那三个秘书的情况如何?”雪晴绷着脸问。
“这……被她们逃了……”阎罗大王惭愧地回答。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雪晴骂了一句,“如果她们逃到天界,我们的计划就毁于一旦!”
“不是天界!绝对不是!”阎罗大王急忙分辩,“天界和这里相通的大门已经被朱桦封闭,通往人间的鬼门也被清寒把守——她们一定是逃到其他地方……”
“还有哪里呢?”雪晴疑惑地自言自语,“还有哪里和冥界相通呢?”
“炫光殿下……”
浑身是血的阿佐阿佑出现在白无常面前时,不禁让他大惊失色。
“你们……你们不是精灵吗?怎么会受伤?怎么会有血?”他跑过去扶住阿佐——她的翅膀被砍掉一半,似乎不能保持平衡。“我在这里看到的这里到底是什么?”
“我们并不是纯粹的精灵。”阿佑说。她的情况稍好,只是羽毛被打得七零八落,并且失去一只手。“为了拥有更强的力量,天后为我们做了能随心所欲变换的身体……”
“妈妈?”白无常更加迷惘,“妈妈有多少秘密瞒着我们呢?她到底做了什么?”
“因为您一直思念她,所以才能在这里看到‘最想看的’。”阿佐虚弱地说,“幸好您体内的天箭箭簇在五百年前取出,不然也许真的被光海界的光伤害。”
白无常苦笑一下,“被光伤害?真是讽刺……”
“我们必须抛弃这个身体,和大门合为一体。时间紧迫,不能解释您更多的疑惑。但这次进入冥界的人,是后羿的族人。他们一定是在寻找后羿的魂魄。如您所见,后羿被封在‘炽木’中。但你所在的这个时间是您死后不久……现在的这个空间已经被后羿污染。我们会送您出去,然后,这扇大门会一直关闭。直到我们收到羲何女神的命令,不然,决不会再次打开……您只要记住:明天是冥界代表去天庭汇报工作的日子,但阎罗大王一定不会去。所以您要利用这个机会,让可靠的人捎信给羲何女神,告诉她这里的一切……”
她们说完,又化为蝴蝶,虚弱地飞到白无常肩头。“记住,凡是和后羿的族人接触过的人,你都要小心!”
就在这一瞬间,白无常发现自己置身门外。他左右看了看——大门上那个月牙形的凹槽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