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9邪香
49邪香 (第1/2页)第二天一早,张纵横借口说要出去找点零活干,离开了二舅家。
他没去寺庙道观,也没去旧货市场。那些地方鱼龙混杂,信息是杂,可也容易惹上不必要的目光。他现在需要的不是广撒网,而是精准地找到那些真正“有事”、又愿意付钱、还不至于太棘手的“客户”。
他坐公交车去了市里一片老城区。这里多是些上了年纪的筒子楼和低矮平房,住的也多是些老户人家,或者外来务工人员。街巷狭窄,电线交错,墙角堆着残雪和垃圾,空气里飘着一股子煤烟和泔水的混合味儿。这种地方,往往藏着最多说不清、道不明的“小毛病”。
他找了个人流量相对大点的巷子口,在一家关了门的理发店招牌下,找了个背风又不显眼的角落。没摆摊,没吆喝,只是蹲在那儿,从包里拿出本旧书(罗阿公的手札)假装看着,目光却留意着来往的行人。
他需要观察。观察那些神色匆匆、眉宇间带着挥之不去的焦虑或恐惧的面孔,观察那些印堂发暗、气息驳杂、或者身上带着若有若无阴晦气的人。
蹲了一上午,人来人往,多是些为生计奔波的寻常面孔。偶尔有一两个看起来不太对劲的,也是行色匆匆,根本不会多看他这个蹲在角落的年轻人一眼。
张纵横也不急,只是耐心地等着。掌心的印记一直很安静,但心底那股对周围环境“不完美”的挑剔感却不时冒头——歪斜的门框,剥落的墙皮,地上没扫干净的垃圾……每一次他都强迫自己移开视线,握紧口袋里的山鬼钱。
中午,他去旁边小店买了两个包子,就着热水吃了。下午,继续蹲守。
日头西斜,天色渐渐暗了下来。老城区的傍晚来得特别快,路灯还没亮,四周已经蒙上了一层灰蓝色的阴影。行人渐渐稀少,寒风卷着地上的碎纸屑打着旋。
张纵横打算收工了。第一天,没什么收获也在意料之中。他收起书,拍拍身上的灰,准备离开。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哒哒”声,从巷子深处传来,越来越近。
一个年轻女人,几乎是踉跄着从昏暗的巷子里冲出来。她穿着一件米白色的长款羽绒服,围着浅色围巾,头发有些凌乱,脸上没什么血色,嘴唇紧紧抿着,眼眶微微发红,眼神里充满了惊惶和一种极力压制的恐惧。她一手紧紧抓着肩上的挎包带子,另一只手无意识地攥着胸前的围巾,指节用力到发白。
她冲出巷口,似乎想往大路上跑,但脚步又有些犹豫,不住地回头看向巷子深处,仿佛那里有什么可怕的东西在追赶她。她的气息很乱,带着一股明显的、阴冷的颤抖,不是天冷的哆嗦,而是一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寒意。更让张纵横注意的是,在她眉心正中,印堂的位置,有一小团极其淡薄、但确实存在的、灰黑色的“气”,像是一小块洗不掉的污渍,正随着她的惊恐而不安地翻涌。
这女人,惹上不干净的东西了。而且,时间不短了,那阴气已经缠上了身。
张纵横心里一动,但没有立刻上前。他依旧蹲在角落里,目光平静地看着她。
女人似乎终于下了决心,转身要往大路方向跑。可就在她转身的刹那,脚下不知踩到了什么,猛地一滑,“哎呀”一声惊呼,整个人失去平衡,朝着冰冷坚硬的地面摔去!
张纵横几乎是不假思索,身体比脑子快一步,一个箭步冲过去,在她摔倒前,伸手稳稳扶住了她的胳膊。
入手冰凉。隔着厚厚的羽绒服,都能感到那股透出来的寒意。
“小心。”张纵横低声道,松开了手,后退半步,拉开了适当的距离。
女人惊魂未定,被他扶住才没摔倒,喘着气,抬头看向他。那是一张很清秀的脸,五官精致,但此刻写满了疲惫和惊惧。她看着张纵横,眼神里先是茫然,随即是警惕,嘴唇动了动,却没说出话来。
“你……”张纵横看着她眉心的灰黑气,斟酌着开口,“最近是不是……睡得不太好?总做噩梦?感觉……身上发冷,特别是晚上?”
女人浑身一震,瞳孔猛地收缩,看向张纵横的眼神里,警惕瞬间被一种难以置信的惊疑取代:“你……你怎么知道?”
她的声音有点抖,带着点南方口音,软软的,但此刻因为恐惧而显得干涩。
“猜的。”张纵横语气平淡,目光扫过她的脸,又状似无意地看了一眼她出来的那条昏暗巷子,“刚才看你从那儿出来,脸色很差,脚步虚浮,像是……受了惊吓。”
女人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那条幽深的巷子,身体不易察觉地又颤抖了一下,下意识地裹紧了羽绒服,仿佛那巷子里吹出的寒风格外刺骨。
“我……我没事。”她移开目光,低下头,声音更低了,带着一种自我说服般的虚弱,“谢谢……谢谢你扶我。”
说完,她紧了紧挎包,就想绕过张纵横离开。
“你印堂发黑,眉间有晦气缠着,不是小事。”张纵横的声音不高,但很清晰,在她身后响起,“最近除了睡不好,发冷,是不是还总觉得背后有人跟着,听到些奇怪的声音,或者……看到些不该看到的东西?”
女人的脚步猛地钉在了原地。她背对着张纵横,肩膀开始不受控制地抖动起来。
几秒钟后,她缓缓转过身,脸上已经没了血色,嘴唇哆嗦着,看向张纵横的眼神里充满了哀求和无助:“你……你真的能看出来?你……你是……”
“路过,懂点皮毛。”张纵横打断她,不想暴露太多,“你住附近?”
女人点了点头,又飞快地摇了摇头,声音带着哭腔:“我……我刚搬来不久,租的房子,就在……就在那条巷子最里面……”
她指了指那条让张纵横感觉不太对劲的巷子。
“能带我去看看吗?”张纵横问。既然碰上了,而且这女人身上的阴气不算特别重,但纠缠已深,不处理迟早要出事。这或许,就是胡七七说的“小活儿”。
女人犹豫了,眼神里充满了挣扎和恐惧。她看了看张纵横年轻但异常平静的脸,又回头望了望那条仿佛能吞噬光线的幽深巷子,最终,对摆脱当前处境的渴望压倒了对陌生人的警惕,她用力点了点头,声音很轻,却带着孤注一掷的决绝:
“好……我带你去看。但是……能不能……别告诉别人?我……我怕……”
“放心。”张纵横点点头,“我只是看看。能不能帮上忙,两说。”
女人似乎稍稍安心了些,深吸一口气,转过身,带着张纵横,重新走向那条让她恐惧的巷子。
巷子很窄,两边的老房子挤在一起,挡住了大部分天光。脚下是坑洼不平的水泥地,积着化了一半的脏雪。空气中飘着一股淡淡的霉味和……一种若有若无的、像是劣质香火混合着什么东西腐烂的奇怪气味。
女人走得很慢,很紧张,几乎是一步一停,不住地左右张望,仿佛黑暗的角落里随时会跳出什么东西。她住的地方在巷子最深处,一栋看起来有几十年历史、墙皮大片脱落的旧式筒子楼。
楼道里没有灯,只有从楼外漏进来的微弱天光,勉强照亮脚下锈蚀的铁栏杆和堆满杂物的台阶。空气更加阴冷潮湿,那股奇怪的腐坏气味也更明显了。
女人住在三楼,最靠里的那一户。她用颤抖的手掏出钥匙,试了好几次才打开那扇漆皮剥落的绿色木门。
门开的瞬间,一股浓郁的、令人作呕的甜腻香气,混合着更重的霉味和阴冷气息,猛地扑了出来!
张纵横眉头一皱。这味道……像是某种劣质线香,但里面又混着一股难以形容的、仿佛什么东西烧焦又腐败的气息。与此同时,他掌心的印记,传来一丝极其微弱的、冰凉的悸动。
屋子很小,一室一厅的格局,家具简单陈旧,但收拾得还算干净。只是所有的窗户都紧闭着,还拉着厚厚的、颜色沉闷的窗帘,让本就采光不好的房间显得更加昏暗压抑。
客厅中央,正对着门的位置,摆着一张小小的、廉价的折叠桌。桌子上,赫然放着一个铜制的、造型古怪的香炉。香炉里插着三根已经燃尽、只剩下短短一截黑红色竹签的线香,香灰洒落在香炉周围,桌上、地上,到处都是。香炉后面,还摆着几个颜色鲜艳、但质地粗糙的塑料水果,和一盘看起来放了很久、已经干瘪发黑的糕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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