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夜袭!黑山的獠牙
第6章:夜袭!黑山的獠牙 (第1/2页)周胤的脚步在黑暗中越来越快。
寒风像刀子一样刮过脸颊,但他感觉不到冷。脑海中,系统地图上的红点像滴血的伤口,不断逼近那个孤零零的绿色光点——代表狗娃的光点。王石头等人跟在后面,粗重的喘息声和杂乱的脚步声在夜风中破碎。陆文渊紧跟在周胤身侧,一边跑一边低声计算:“按这个速度,两刻钟能到……但匪徒更快。”
周胤没有回答,只是死死盯着前方黑暗的轮廓。
工地就在三里外。
那里只有一堆水泥、几根木架,和一个十四岁的孩子。
而十把刀,正从黑山的方向,斩破夜色而来。
***
三里路,在平地上不过一刻钟的脚程。
但这是北荒的夜路。
没有月光。厚重的云层遮蔽了天空,只有几颗惨淡的星星在云隙间偶尔闪烁。脚下的路是前几天刚踩出来的土路,坑洼不平,黑暗中看不清深浅。寒风从西北方向刮来,卷起沙土和枯草,打在脸上生疼。
周胤跑在最前面。
他的身体还很虚弱,跑出不到一里,肺部就像火烧一样疼痛,双腿发软。但他不能停。脑海中那个绿色光点还在闪烁,但红点已经逼近到不足两里——那些匪徒显然熟悉地形,速度比他们快得多。
“殿下!”陆文渊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喘息,“这样跑……到的时候……也没力气……”
周胤猛地停下脚步。
他弯下腰,双手撑在膝盖上,大口喘气。冰冷的空气灌入肺里,带来刺痛。身后,王石头等人也陆续赶到,一个个扶着腰喘气,黑暗中只能看到他们模糊的轮廓和呼出的白气。
“还有多远?”周胤问。
陆文渊蹲下身,从怀里摸出一个小布袋,倒出几颗小石子——那是他白天在官衙院子里捡的,用来计数和计算。他把石子在地上摆开,借着微弱的星光辨认方向。
“按我们现在的速度,至少还要一刻钟。”陆文渊的声音很冷静,“但匪徒……最多半刻钟就能到。”
半刻钟。
周胤直起身,看向黑暗的前方。
那里什么也看不见,只有一片浓得化不开的黑。但他知道,就在那片黑暗里,狗娃一个人守着工地,而十把刀正在逼近。
“不能这样去。”周胤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思考,“王石头,工地那边地形怎么样?”
王石头喘着气回答:“就、就是一片平地……西边有个土坡,不高……东边是挖地基挖出来的土堆……房架子搭了三间,水泥堆在南边……”
“土坡多高?”
“两、两丈左右……”
周胤闭上眼睛,脑海中迅速构建地形图。
平地。土坡。土堆。房架。水泥堆。
“陆先生。”他睁开眼,“如果我们绕到土坡后面,从西边接近,需要多久?”
陆文渊迅速在地上摆弄石子,片刻后抬头:“多走半里路,但可以避开正面。如果匪徒从北边来——黑山在北——他们应该会从北边直接进入工地。”
“好。”周胤转身看向王石头等人。
黑暗中,八个汉子的轮廓模糊不清,但能听到他们粗重的呼吸声,能看到他们手中紧握的锄头、镐头的黑影。恐惧的气味在空气中弥漫——那是汗味、土腥味,还有牙齿打颤的声音。
“听着。”周胤的声音不高,但在寒风中清晰可辨,“我们现在去救人,但也是去拼命。黑山贼十个人,都是刀口舔血的亡命徒。我们九个人,加上狗娃十个,但手里只有农具。”
他顿了顿,让这些话沉入每个人的心里。
“怕不怕?”
黑暗中,有人咽了口唾沫。
“怕。”王石头的声音响起,很诚实,“但狗娃在那儿。那水泥……是咱们以后的家。”
“对。”另一个汉子接话,声音发颤,“今天吃了殿下的粥……第一顿饱饭……不能让他们毁了……”
“那就走。”周胤转身,“绕西边土坡,动静小点。看到匪徒别急着冲,听我号令。”
他迈开脚步,这一次不是狂奔,而是压低身形的快步疾走。
陆文渊跟在他身侧,低声说:“殿下安排暗哨,真是先见之明。”
周胤没有回答。
他哪有什么先见之明。只是前世工地的经验告诉他,贵重材料必须有人看守。下午离开时,他特意叮嘱王石头留人——只是没想到,留的是个孩子,更没想到,匪徒来得这么快。
系统地图上,红点又近了一些。
***
工地。
狗娃缩在窝棚的角落里,身上裹着一条破麻袋。
窝棚是用树枝和茅草搭的,四面漏风。寒风从缝隙里钻进来,像无数根冰冷的针扎在皮肤上。他怀里抱着一个陶罐——那是王石头留给他的,里面装着半罐凉水,还有两块中午剩下的杂粮饼。
他不敢生火。
殿下说过,水泥怕火,要远离火源。
所以窝棚里没有火堆,只有远处插在地上的两支火把——那是王石头他们走时点的,说是壮胆,也为了照明。火把在寒风中摇曳,投下晃动的光影,把那些刚搭起来的房架影子拉得长长的,扭曲着,像一群张牙舞爪的怪物。
狗娃十四岁,瘦得像根柴。
爹娘去年冬天饿死了,他一个人流浪到北荒郡,跟着流民队伍捡野菜、扒树皮。王石头看他可怜,分过他半块饼,他就跟着王石头了。今天殿下说要盖房子,分粥,他喝了满满两大碗,肚子从来没有这么饱过。
所以当王石头问谁愿意留下看工地时,他第一个举手。
“我不怕。”他说,“我给你们看着。”
现在他怕了。
不是怕黑——他流浪惯了,不怕黑。也不是怕冷——再冷也比饿死强。
他是怕那些声音。
从北边传来的声音。
很轻,但确实有。像是脚步声,又像是风吹枯草的声音。但风是从西北刮来的,声音却从正北方向传来,而且……越来越近。
狗娃屏住呼吸,把耳朵贴在窝棚的草壁上。
听到了。
确实是脚步声。不止一个,很多个,很轻,但很快。
他的心跳猛地加速,手心里冒出冷汗。他想喊,但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发不出声音。他想跑,但腿软得站不起来。
怎么办?
殿下说过,如果有坏人来了,就敲锣。
锣在哪儿?
狗娃猛地想起来——窝棚外面,房架子旁边,挂着一面铜锣,还有一根锣槌。王石头特意交代过:“听到动静就敲,使劲敲!”
他咬咬牙,从麻袋里钻出来。
寒风瞬间灌满全身,他打了个哆嗦,但没停。他猫着腰,从窝棚的缝隙里钻出去,贴着地面朝房架子的方向爬。
黑暗中,那两支火把的光显得格外微弱。
他爬到房架子下面,抬起头。
铜锣挂在横梁上,离地一人高。他够不着。
脚步声更近了。
狗娃急得眼泪都快出来了。他四处张望,看到旁边堆着几块垫地基的石头。他搬起一块,垫在脚下,踮起脚尖,伸手去够铜锣。
指尖碰到了冰冷的铜边。
还差一点。
他使劲踮脚,整个身体绷直,手指终于抓住了锣沿。
就在这时,他听到了另一个声音。
不是脚步声。
是刀出鞘的声音。
很轻的一声“噌”,在寒风中几乎听不见,但狗娃听到了——因为那声音就在他身后,不到十步远。
他猛地回头。
黑暗中,他看到了一双眼睛。
离他不到十步的土堆后面,一双眼睛在黑暗中闪着冷光,正死死盯着他。那双眼睛下面,是蒙面的黑布,黑布上面,是一把反着微弱火光的刀。
狗娃的呼吸停止了。
时间仿佛凝固了。
那双眼睛动了——朝他的方向移动,脚步轻盈得像猫。
跑。
狗娃脑子里只剩下这一个字。
他猛地从石头上跳下来,转身就朝窝棚方向跑。但腿软,一个踉跄摔倒在地,手里的锣槌脱手飞出,滚进黑暗里。
“小崽子。”一个沙哑的声音响起,带着冷笑。
狗娃趴在地上,回头看去。
那个人已经从土堆后面走了出来,身材高大,手里握着一把狭长的刀。不止他一个——他身后,又陆续走出七八个黑影,全都蒙着面,手里拿着刀或棍棒。
十个人。
他们分散开来,两个人朝房架子走去,三个人朝水泥堆走去,剩下的朝窝棚围过来。
“动作快。”那个沙哑的声音说,“拆了架子,水泥能搬多少搬多少,搬不走的毁了。”
“头儿,这小崽子……”
“处理了。”
狗娃浑身冰凉。
他趴在地上,看着那双越来越近的脚,黑色的靴子踩在冻土上,发出轻微的咯吱声。他想喊,想哭,但什么声音都发不出来。脑子里一片空白,只有爹娘饿死前的脸,还有今天那碗热粥的味道。
要死了吗?
才吃了一顿饱饭……
就在这时,他看到了滚在旁边的锣槌。
离他不到三尺。
那双脚已经走到他面前,刀举起来了。
狗娃不知道哪来的力气,猛地朝前一扑,抓住锣槌,用尽全身力气朝地上的铜锣砸去——
“咣!!!”
震耳欲聋的锣声在夜空中炸开。
***
土坡后面。
周胤等人刚刚赶到。
他们绕了半里路,从西边爬上土坡,趴在坡顶朝下看。工地就在坡下五十步外,两支火把的光照亮了房架子和水泥堆的轮廓。陆文渊正要计算匪徒抵达的时间,周胤突然按住他的肩膀。
“来了。”
黑暗中,十个黑影从北边摸进工地,像一群鬼魅。
周胤的心沉了下去——他们还是晚了一步。匪徒已经进入工地,而狗娃……他看到了那个瘦小的身影从窝棚里爬出来,看到了他垫石头够铜锣,看到了匪徒围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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