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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九章 玫瑰与星辰

## 第十九章 玫瑰与星辰 (第1/2页)

#钻石之吻
  
  ###一
  
  王华耀走后的第一个月,邱莹莹没有出过门。
  
  她每天坐在阳台的藤椅上,看着窗外的巴黎圣母院。阳光从尖顶后面升起来,又从尖顶后面落下去。塞纳河的水从左边流到右边,从右边流到左边。云从东边飘到西边,从西边飘到东边。日子一天一天地过,但邱莹莹觉得每一天都一样。不是时间停止了,是她停止了。她停在王华耀走的那一天,停在那个春天的早晨,停在他松开她的手的那一刻。
  
  王玫瑰每天来送饭。早上来,中午来,晚上来。邱莹莹有时候吃,有时候不吃。吃也吃不多,几口就饱了。王玫瑰看着妈妈一天天瘦下去,急得哭。
  
  “妈妈,你吃一点。”
  
  “不饿。”
  
  “你一天没吃了。”
  
  “不饿。”
  
  “你不吃我也不吃。”
  
  邱莹莹看着女儿,叹了口气,接过碗,一口一口地吃。吃了一半,放下了。“饱了。”
  
  王玫瑰看着碗里剩下的半碗粥,哭了。“妈妈,你不要这样。爸爸走了,你还有我。”
  
  “我知道。”
  
  “那你为什么不吃?”
  
  “不想吃。吃不下。”
  
  “你不想活了?”
  
  邱莹莹愣了一下,看着女儿。女儿的眼睛红红的,脸上全是泪。
  
  “玫瑰,”她说,“妈妈想活。妈妈还有很多事没做。”
  
  “什么事?”
  
  “看着你。看着玫瑰。看着玫瑰的女儿。看着她们长大。”
  
  “那你就吃。”
  
  邱莹莹看着女儿,笑了。她端起碗,把剩下的半碗粥喝完了。
  
  ###二
  
  王华耀走后的第三个月,邱莹莹开始整理他的遗物。
  
  东西不多。几件衣服,几本书,一个笔记本,一枚戒指。衣服她捐了。书她留下了。笔记本她翻开看了。是王华耀的日记,从大学时代开始写的。第一页的日期是二十年前——不,是六十八年前。纸张已经泛黄了,字迹也有些模糊,但每一个字都写得认认真真。
  
  “9月15日。今天在图书馆看到了她。第七排,靠窗第三桌。她穿了一件白色的T恤,头发扎成马尾。她在看一本法语书,很认真,眉毛微微皱着。她笑起来的时候眼睛会弯。很好看。我想认识她。但不知道怎么开口。”
  
  “9月16日。今天又看到她了。还是在那个位置。我想走过去跟她说话,但走到一半又回来了。太紧张了。怕说错话。怕她不理我。”
  
  “9月17日。今天没有看到她。她去哪儿了?我在图书馆等了三个小时,她没有来。明天继续等。”
  
  “9月18日。她来了。还是那个位置。今天她穿了一件浅蓝色的衬衫,头发披着。她喝了一杯奶茶,原味的,三分糖,去冰。我记住了。以后送她奶茶,就送这种。”
  
  “9月19日。今天她看了我一眼。就一眼。我的心跳得好快。她会不会注意到我?她会不会也觉得我好看?我在胡思乱想。”
  
  “9月20日。今天她没有看我。她在看书,很认真。我在对面书架站了半个小时,她一次都没有抬头。有点失落。但没关系。明天继续。”
  
  邱莹莹一页一页地翻,眼泪一滴一滴地掉。她翻到最后一页,日期是王华耀走的前一天。
  
  “4月14日。今天天气很好。莹莹在阳台上晒太阳,玫瑰在旁边看书。我坐在客厅里,看着她们,觉得这一辈子值了。没有什么遗憾了。如果明天就走了,也值了。但我还是想多活几天。多看看她。多看看她们。多看一天,就是多赚一天。莹莹,谢谢你。谢谢你捡了那本书。谢谢你没有拿走那枚戒指。谢谢你在图书馆第七排坐了三年的角落。谢谢你在毕业舞会上说‘我的答案是——’。谢谢你说了‘一辈子好像也没那么可怕’。谢谢你跟我来上海。谢谢你给我生了玫瑰。谢谢你跟我来巴黎。谢谢你陪了我六十八年。六十八年,不长。因为跟你在一起,时间过得很快。快到我觉得昨天我们还在A大的图书馆里。莹莹,下一辈子,我还会掉那本书。你还会捡。我们还会在一起。六十八年,再六十八年,再六十八年。一直一直。”
  
  邱莹莹把日记本抱在怀里,哭得浑身发抖。王玫瑰听到声音,从厨房跑过来,抱住了她。
  
  “妈妈,怎么了?”
  
  “你爸爸……他写了日记。写了几十年。”
  
  “写了什么?”
  
  “写了他怎么认识我。怎么喜欢我。怎么等我。怎么跟我在一起。怎么跟你在一起。怎么跟我们一起变老。怎么跟我们一起走到最后。”
  
  王玫瑰也哭了。
  
  “妈妈,爸爸是一个深情的人。”
  
  “嗯。”
  
  “他这辈子只爱过一个人。”
  
  “嗯。”
  
  “就是你。”
  
  “嗯。”
  
  “妈妈,你是幸福的。”
  
  邱莹莹看着女儿,笑了。“嗯。我是幸福的。”
  
  ###三
  
  王华耀走后的第六个月,邱莹莹做了一个决定。
  
  她要把王华耀的日记整理出版。不是因为她想出名,是因为她觉得他的文字应该被更多人看到。那些关于等待、关于坚持、关于爱的文字,不应该只藏在抽屉里。它们应该被读出来,被传下去,被记住。
  
  王玫瑰支持她。Lucas帮忙联系了出版社。小王玫瑰——现在应该叫大玫瑰了——帮忙打字。邱莹莹口述,她打字。打了三个月,打了几十万字。打完之后,小王玫瑰哭了。
  
  “外婆,外公写得好感人。”
  
  “他不是一个会说话的人。但他会写字。他把说不出口的话,都写下来了。”
  
  “外婆,外公这辈子最幸运的事是什么?”
  
  “认识你外婆。”
  
  小王玫瑰笑了。“外婆,你这辈子最幸运的事是什么?”
  
  “认识你外公。”
  
  小王玫瑰看着外婆,觉得她是全世界最幸福的人。虽然外公走了,但外婆不孤单。因为外公的话还在。外公的文字还在。外公的爱还在。
  
  书出版了。名字叫《致邱莹莹——王华耀日记选》。封面是浅蓝色的,上面画着一朵玫瑰和一枚钻戒。扉页上印着一句话——“献给邱莹莹。你是我这辈子最好的遇见。”
  
  邱莹莹捧着那本书,站在书房里,看着封面上王华耀的名字,眼泪掉了下来。她想起六十多年前,她捧着第一本翻译的《寂静的时光》,站在上海的书房里,王华耀站在她旁边,说“你现在是真正的翻译家了”。现在她捧着王华耀的日记,站在巴黎的书房里,王华耀不在了。但他说的每一句话,她都在心里听到了。
  
  ###四
  
  王华耀走后的第一年,邱莹莹带着他的骨灰回了上海。
  
  她把他安葬在上海西郊的那座陵园里,在他母亲的旁边。墓碑是黑色的,上面刻着他的名字——王华耀,生卒年月,还有一行小字:“他在她的黑夜里,点亮了第一盏灯。她也在他的黑夜里,点亮了第一盏灯。他们互相点亮了一辈子。”
  
  邱莹莹蹲在墓碑前,把一束白色的雏菊放在上面。雏菊的花瓣在风中微微颤动,像是在点头。
  
  “王华耀,”她说,“你妈在旁边。你们可以说话了。你想说的话,都可以跟她说。她等了你很久。八十多年。从你出生就开始等了。等你说第一句话,等你走第一步路,等你上第一所学校,等你考第一场试,等你毕业,等你结婚,等你生子,等你老了,等你来找她。她等了你一辈子。现在你来了。她不会怪你来得晚。她只会高兴。因为她终于等到你了。”
  
  邱莹莹站起来,看着墓碑上的照片。照片里的王华耀很年轻,二十岁出头,穿着白衬衫,头发梳得很整齐,嘴角微微翘着,好像在笑。
  
  “王华耀,”她说,“我走了。我会再来的。每年都来。带着玫瑰,带着玫瑰的女儿,带着玫瑰的女儿的女儿。我们一家人都来看你。你不会孤单。”
  
  她转过身,走出了陵园。阳光很好,照在她身上,暖洋洋的。她抬起头,看着天空。天空很蓝,云很白。她想起了王华耀说过的一句话——“我会一直在。在你心里。”
  
  她笑了。“嗯。你一直在。”
  
  ###五
  
  王华耀走后的第三年,邱莹莹收到了林晚晴的信。
  
  信是从北京寄来的。林晚晴的字迹已经几乎看不清了,但每一个字还是写得认认真真。
  
  “莹莹,我快要走了。医生说我还有几个月。我不怕。活了这么多年,够了。该见的人都见了,该说的话都说了,该做的事都做了。没有什么遗憾了。唯一遗憾的是没有去巴黎看你。太远了。走不动了。但你在心里。一直在。
  
  莹莹,谢谢你。谢谢你做我最好的朋友。谢谢你在我最难的时候收留我。谢谢你一直在我身边。虽然我们隔得很远,但我知道你在。你也知道我在。这就够了。
  
  莹莹,下辈子,我们还要做朋友。还睡上下铺。晚上关了灯,还聊天聊到很晚。聊男生,聊未来,聊以后要做什么。你说你要当翻译家。我说我要当女强人。你做到了。我没有。但我不遗憾。因为我嫁了一个好人,生了一个好女儿,过了一辈子好日子。
  
  莹莹,再见了。下辈子见。”
  
  邱莹莹拿着信,哭了很久。她拿起笔,给林晚晴回了一封信。她的手也在抖,字迹也不清楚了,但每一个字都写得认认真真。
  
  “晚晴,你不要怕。走的那一天,不要怕。因为那边有人等你。王华耀在那边。他会在门口等你。他会跟你说——你是莹莹最好的朋友,欢迎你。你妈也在那边。她等了你很久。从你出生就开始等了。等你说第一句话,等你走第一步路,等你上第一所学校,等你考第一场试,等你毕业,等你结婚,等你生子,等你老了,等你来找她。她等了你一辈子。现在你来了。她不会怪你来得晚。她只会高兴。因为她终于等到你了。
  
  晚晴,下辈子,我们还要做朋友。还睡上下铺。晚上关了灯,还聊天聊到很晚。聊男生,聊未来,聊以后要做什么。你说你要当女强人。我说我要当翻译家。我们都做到了。因为你在我心里。我也在你心里。这就够了。
  
  晚晴,再见了。下辈子见。”
  
  她把信装进信封,贴上邮票,走到楼下的邮筒前,投了进去。信封掉进邮筒里,发出“咚”的一声。她站在邮筒前,看着灰蓝色的铁皮,站了很久。然后她转过身,走回了家。
  
  ###六
  
  林晚晴走了。邱莹莹接到电话的时候,正在阳台上浇花。王玫瑰接的电话,接完之后走过来,蹲在她面前。
  
  “妈妈,晚晴阿姨走了。”
  
  邱莹莹的手顿了一下。水壶里的水继续流,流到了地上,流到了她的脚上。
  
  “什么时候?”
  
  “今天早上。她女儿打电话来的。”
  
  邱莹莹放下水壶,坐在藤椅上,看着窗外的巴黎圣母院。阳光很好,照在尖顶上,金灿灿的。
  
  “玫瑰,”她说,“你晚晴阿姨这辈子,不容易。”
  
  “我知道。”
  
  “她年轻的时候想当女强人,没当成。但她嫁了一个好人。生了一个好女儿。过了一辈子好日子。这就够了。”
  
  “妈妈,你难过吗?”
  
  “难过。但不哭。她不喜欢我哭。她每次看到我哭,都会说‘别哭了,妆会花’。我今天没有化妆。但我也不想哭。因为哭了她会担心。她在那边会担心。我不想让她担心。”
  
  王玫瑰看着妈妈,眼泪掉了下来。
  
  “妈妈,你真好。”
  
  “不好。我只是想让你晚晴阿姨放心。她在那边好好的,不要挂念我。”
  
  ###七
  
  王华耀走后的第五年,邱莹莹的视力开始下降了。
  
  医生说这是老年性黄斑变性,治不好,只能延缓。邱莹莹知道,总有一天她会看不见。看不见阳光,看不见塞纳河,看不见巴黎圣母院的尖顶,看不见阳台上那盆红色的玫瑰,看不见女儿的脸,看不见孙女的脸。
  
  她不害怕。因为王华耀说过——“我会一直在。在你心里。”就算看不见了,她也能感觉到他。他在心里,在心里就不会丢。
  
  王玫瑰带她去看医生,做治疗,打针,吃药。邱莹莹很配合,因为女儿让她去她就去。女儿不会害她。女儿是这个世界上除了王华耀之外最爱她的人。
  
  “妈妈,你会好的。”王玫瑰说。
  
  “不会好的。医生说治不好。”
  
  “你会好的。你相信我。”
  
  邱莹莹看着女儿,笑了。“好。我相信你。”
  
  治疗了一年,视力没有好转,但也没有恶化。医生说控制住了,不会更糟了。邱莹莹觉得够了。能看见一点就够了。能看见女儿的脸就够了。能看见孙女的脸就够了。能看见阳光就够了。能看见塞纳河就够了。能看见巴黎圣母院的尖顶就够了。不需要看清楚,不需要看清每一个细节。只要能看到光,就够了。因为光在,他就在。他说过,他会在。在心里。在光里。
  
  ###八
  
  王华耀走后的第十年,小王玫瑰结婚了。
  
  她嫁给了一个法国人,叫Pierre,是她在索邦大学的同学。Pierre高高瘦瘦的,戴一副黑框眼镜,笑起来有两个酒窝。他看小王玫瑰的眼神,跟Lucas看王玫瑰的眼神一样,也跟王华耀看邱莹莹的眼神一样。
  
  邱莹莹坐在教堂的第一排,看着孙女穿着白色的婚纱,站在祭坛前,眼泪止不住地流。王玫瑰握着她的手,手指一根一根地插进她的指缝里,扣紧。
  
  “妈妈,别哭了。妆会花。”
  
  “我没化妆。”
  
  “你涂了口红。”
  
  “那是润唇膏。”
  
  “九十五岁了还涂润唇膏?”
  
  “九十五岁也要涂。不然嘴唇会干。”
  
  王玫瑰笑了,把妈妈的手握得更紧。
  
  婚礼后,小王玫瑰跑过来,抱住了外婆。
  
  “外婆,我结婚了。”
  
  “嗯。”
  
  “你高兴吗?”
  
  “高兴。”
  
  “你哭什么?”
  
  “高兴的。”
  
  小王玫瑰笑了,松开外婆,又抱了抱妈妈。“妈妈,我结婚了。”
  
  “嗯。”
  
  “你高兴吗?”
  
  “高兴。”
  
  “你哭什么?”
  
  “高兴的。”
  
  小王玫瑰看着妈妈和外婆,觉得她们是全世界最幸福的人。虽然外公走了,但外婆不孤单。虽然爸爸老了,但妈妈不孤单。她们有彼此。她们有她。她有她们。
  
  ###九
  
  王华耀走后的第十五年,邱莹莹九十八岁了。
  
  她走不动了,大部分时间都在床上。王玫瑰每天来照顾她,给她喂饭、擦身、换衣服。邱莹莹看着女儿忙前忙后的样子,心里酸酸的。
  
  “玫瑰,你辛苦了。”
  
  “不辛苦。你当年也是这样照顾外婆的。”
  
  “你外婆走的时候,我哭了好久。”
  
  “我知道。”
  
  “你现在也会哭的。等我走了,你也会哭的。”
  
  王玫瑰的眼眶红了。“妈妈,你不要说这种话。”
  
  “早晚要说的。人都会走的。你爸爸走了,你晚晴阿姨走了,你外婆走了,你外公也走了。我也会走的。你也会走的。但没关系。因为走了的人,会在心里。一直在。”
  
  王玫瑰的眼泪掉了下来。她趴在妈妈的床边,哭了很久。
  
  邱莹莹摸着女儿的头,像她小时候那样。
  
  “玫瑰,不要哭。妈妈不走。妈妈在这里。在你心里。”
  
  ###十
  
  邱莹莹九十九岁那年,王玫瑰给她过生日。
  
  蛋糕是Lucas做的,巧克力味的,上面用奶油写了一行字——“Bonnefête,Maman.”生日快乐,妈妈。邱莹莹看着那行字,哭了。
  
  “妈妈,你怎么又哭了?”王玫瑰问。
  
  “高兴。”
  
  “高兴也要哭?”
  
  “高兴的时候哭,难过的时候也哭。哭是妈妈的本能。”
  
  王玫瑰笑了,走过来,抱住了她。
  
  “妈妈,谢谢你。”
  
  “谢什么?”
  
  “谢谢你生了我。谢谢你养了我。谢谢你教我法语。谢谢你带我去巴黎。谢谢你让我遇到了Lucas。谢谢你做了我的妈妈。”
  
  邱莹莹的眼泪止不住地流。
  
  “玫瑰,你是妈妈这辈子最好的作品。”
  
  “你也是外婆最好的作品。”
  
  “你也是你女儿最好的作品。”
  
  王玫瑰笑了,擦了擦眼泪,切了蛋糕。小王玫瑰——现在应该叫大玫瑰了,她已经三十岁了——跑过来,抢了最大的一块,吃得满脸都是奶油。
  
  “玫瑰,慢点吃。”邱莹莹说。
  
  “我饿了。”
  
  “你中午吃了两碗饭。”
  
  “那是中午。现在是晚上。”
  
  邱莹莹笑了。这句话王玫瑰小时候也说过。小王玫瑰小时候也说过。现在大玫瑰也说了。有些话,会从一代人传到下一代人,像一条河流,从上游流到下游,从过去流到现在,从现在流到未来。
  
  ###十一
  
  邱莹莹一百岁那年,王华耀走了已经十八年了。
  
  她坐在阳台上,阳光照在她身上,暖洋洋的。巴黎圣母院的尖顶在阳光下闪着光,塞纳河的河水在微风中泛着涟漪,阳台上那盆红色的玫瑰开了,一朵一朵的,像火焰。
  
  王玫瑰坐在她旁边,握着她的手。
  
  “妈妈,你一百岁了。”
  
  “嗯。”
  
  “你高兴吗?”
  
  “高兴。”
  
  “为什么高兴?”
  
  “因为你爸爸等了我十八年。他在那边等了好久。现在我要去找他了。”
  
  王玫瑰的眼泪掉了下来。“妈妈,你不要走。”
  
  “不走。还没到时间。”
  
  “什么时候到时间?”
  
  “不知道。但到了的时候,我会知道的。你爸爸会来接我。他会站在门口,跟我说——莹莹,你来了。我等了你很久。”
  
  王玫瑰趴在妈妈的腿上,哭了很久。
  
  邱莹莹摸着女儿的头,看着窗外的天空。天空很蓝,云很白,阳光很好。她想起了王华耀年轻时候的样子。他穿着白衬衫,站在图书馆第七排书架对面,手里拿着一本深蓝色封皮的书。阳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他身上,把他的轮廓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他看到她,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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