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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落网

第十章:落网 (第1/2页)

场景一:长安·兵部衙门·八月初五
  
  【画面】长安城的八月,热得像一个蒸笼。槐树的叶子被晒得卷了起来,知了在树上没完没了地叫着,吵得人心烦意乱。
  
  钱明远坐在签押房里,面前摊着一份公文,但一个字都看不进去。
  
  他在等消息。
  
  等北狄的消息。
  
  按照计划,呼延拓应该在八月初一进攻雁门关。今天是初五,仗应该已经打完了。如果一切顺利,谢昭宁应该已经死了。那个小丫头的尸体,应该已经被北狄的铁骑踩成了肉泥。
  
  但消息还没有来。
  
  他派出去的信使,一个都没有回来。
  
  门外传来脚步声。
  
  钱明远猛地抬起头,眼睛里闪过一丝期待。
  
  门被推开,走进来的是他的幕僚——那个替他送信去北狄的人。他的脸色很差,惨白得像一张纸,嘴唇在发抖。
  
  “大人……出事了。”
  
  钱明远的心沉了一下:“什么事?”
  
  “雁门关……没有失守。”
  
  钱明远猛地站起来,椅子倒在地上,发出刺耳的声音。
  
  “你说什么?”
  
  “谢昭宁没有死。呼延拓的进攻被打退了。北狄铁鹞子死伤惨重,已经退回了草原。”
  
  钱明远的脸色在一瞬间变得惨白。
  
  他慢慢坐下来,双手撑着桌子,指节发白。
  
  “不可能……三万铁鹞子,怎么可能打不过八千守军?”
  
  “大人,谢昭宁有一种新武器——连弩。一次能射三支箭,射程比普通弩远一倍。北狄的骑兵还没冲到城墙下,就被射倒了一大片。”
  
  “而且……”幕僚犹豫了一下,“而且她好像提前知道了进攻的计划。她在鹰愁岭上设了伏兵,北狄的侧翼被截断了,粮草也被烧了。”
  
  钱明远的手开始发抖。
  
  提前知道了进攻的计划。
  
  这怎么可能?
  
  除非——
  
  他的瞳孔猛地收缩:
  
  “那封信……那封信有问题。”
  
  幕僚低下头,不敢看他。
  
  “那封信被截了。被谢昭宁的人截了。她将计就计,引呼延拓上钩。”
  
  钱明远的脸白得像死人。
  
  他算计了二十年,从来没有失过手。但这一次,他栽在了一个十五岁的小丫头手里。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那封信的事,还有谁知道?”
  
  “只有我和大人知道。”
  
  “那就好。”钱明远站起来,走到窗前,背对着幕僚,“只要没有人知道那封信,就没有证据。谢昭宁在边关赢了又怎样?她拿不到我在长安的证据——”
  
  “大人!”
  
  门外突然传来一声惊呼,声音里充满了恐惧。
  
  钱明远转过身。
  
  门被一脚踹开。
  
  刑部侍郎孙维站在门口,身后是全副武装的刑部差役。他手里拿着一份文书,脸色铁青。
  
  “钱明远,你的事发了。”
  
  钱明远的脸上的血色一点一点褪尽。
  
  “孙维,你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孙维展开那份文书,“兵部侍郎钱明远,通敌卖国,泄露军机,暗杀边关守将。证据确凿,奉陛下旨意,即刻收押。”
  
  钱明远笑了,笑容狰狞:
  
  “证据确凿?你有什么证据?就凭那个小丫头的几句话?”
  
  孙维没有说话。
  
  他从怀里掏出一张纸,扔在钱明远面前。
  
  钱明远低头一看,瞳孔猛地收缩。
  
  那是一张关系图。
  
  图上画着赵氏在朝中的所有关系网——十四条主线,上百条支线,密密麻麻地连在一起。每一个名字、每一笔银子、每一次交易,都标注得清清楚楚。
  
  而在图的中心,除了赵氏之外,还有一个名字——
  
  钱明远。
  
  他的名字旁边,标注着几行小字:
  
  “兵部侍郎钱明远,贪污军饷二十四万两,通敌卖国三次,泄露军机五次。证据:兵部底账、恒通号流水、北狄主帅密信。”
  
  钱明远的手在发抖。
  
  “这……这不可能……这些东西怎么会……”
  
  “怎么会到你手里?”孙维替他说完,“这是陆砚舟查到的。靖安侯世子,陆砚舟。他花了半个月的时间,查遍了兵部和户部的底账,跑遍了长安城所有的钱庄,拿到了每一笔银子的流向。”
  
  钱明远的脸白了。
  
  陆砚舟。那个被谢昭宁退了婚的男人。
  
  他以为那个人只是一个没用的世家子弟,只会画画写字、赏花喝酒。
  
  他错了。
  
  孙维一挥手:
  
  “带走。”
  
  两个差役冲上来,一左一右架住钱明远的胳膊。
  
  钱明远没有挣扎。
  
  他只是站在那里,看着那份关系图,嘴唇哆嗦。
  
  突然,他笑了。
  
  那个笑容里有疯狂,有不甘,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好……好一个谢昭宁……好一个陆砚舟……”
  
  他被拖了出去。
  
  签押房里恢复了安静。
  
  孙维站在空荡荡的房间里,低头看了看那份关系图,把它小心地折好,塞进怀里。
  
  他转身走出门。
  
  外面阳光刺眼。
  
  他眯起眼睛,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二十年的毒瘤,终于拔掉了。
  
  ---
  
  场景二:刑部大牢·八月初五·夜
  
  【画面】刑部大牢阴暗潮湿,墙壁上渗着水,地上铺着发霉的稻草。
  
  钱明远被关在最里面的一间牢房里。他的官服被扒了,只穿着一件白色的中衣,上面沾满了稻草屑和泥水。头发散了,披在肩上,看起来像一个普通的囚犯,而不是那个在兵部呼风唤雨二十年的侍郎。
  
  他没有哭,也没有闹。只是坐在角落里,靠着墙,闭着眼。
  
  脚步声传来。
  
  他睁开眼。
  
  牢房的铁门被打开,一个人走了进来。
  
  是陆砚舟。
  
  他穿着一身素白的衣裳,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脸上没有表情。手里提着一个食盒。
  
  两个人对视。
  
  钱明远先开口,声音沙哑得像破风箱:
  
  “来看我的笑话?”
  
  陆砚舟没有说话,只是把食盒从栏杆缝隙里递进去。
  
  钱明远打开食盒——里面是一碗白粥、一碟小菜、两个馒头。
  
  他愣住了。
  
  “你……这是什么意思?”
  
  “你还没被定罪。按律,你可以吃饭。”陆砚舟的语气很平静。
  
  钱明远盯着他看了很久,突然笑了:
  
  “陆砚舟,你跟谢昭宁那个丫头一样——假慈悲。”
  
  陆砚舟没有生气。
  
  “你可以不吃。”
  
  钱明远沉默了一会儿,还是端起粥碗喝了一口。
  
  粥是热的,熬得很稠。
  
  他放下碗:
  
  “你是怎么查到的?”
  
  “什么?”
  
  “那些东西。兵部的底账、恒通号的流水、北狄的密信。你是怎么查到的?”
  
  陆砚舟沉默了一会儿:
  
  “兵部的底账,是从兵部库房里找到的。赵氏倒了之后,兵部的人都在忙着撇清关系,没有人注意到库房里的旧账本。我花了一个月的时间,把近三年的账本全部翻了一遍。”
  
  钱明远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恒通号的流水,是花钱买的。恒通号的掌柜是个生意人,只要价钱合适,什么都肯卖。”
  
  “北狄的密信——”
  
  他顿了顿。
  
  “是从你府上找到的。”
  
  钱明远的瞳孔猛地收缩。
  
  “我府上?”
  
  “对。你书房里有一幅画,画后面有一个暗格。暗格里藏着你和北狄往来的所有密信。一共十七封。”
  
  钱明远的脸色白得像死人。
  
  他以为自己藏得很好。那幅画是他最得意的收藏,挂在书房最显眼的位置。谁会想到,画后面藏着通敌的证据?
  
  他笑了,笑容苦涩:
  
  “陆砚舟,你比我想象的聪明。”
  
  “不是我聪明。”陆砚舟的语气平淡,“是谢昭宁教我的。她说——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但反过来也一样——最安全的地方,也是最容易被找到的地方。”
  
  钱明远沉默了。
  
  “你……你喜欢她?”
  
  陆砚舟没有否认:
  
  “是。”
  
  “但她不喜欢你。”
  
  陆砚舟的手指微微收紧:
  
  “那是她的事。”
  
  钱明远看着他,突然笑了:
  
  “陆砚舟,你知道吗?你和她一样——都是傻子。”
  
  陆砚舟没有说话。
  
  他站起来,转身要走。
  
  钱明远突然叫住他:
  
  “陆砚舟!”
  
  他停下脚步。
  
  “替我转告谢昭宁一句话。”
  
  “什么话?”
  
  钱明远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
  
  “我输了。但我不是输给她。我是输给你。”
  
  陆砚舟看着他。
  
  “输给我?”
  
  “对。”钱明远的眼睛里有一种复杂的光,“她打仗厉害,但没有你在长安查这些证据,她赢了也白赢。你们两个人,一个在前线杀敌,一个在后方清理门户——”
  
  他顿了顿。
  
  “如果你们是一条心,这天下,没有人能挡得住你们。”
  
  陆砚舟沉默了。
  
  然后他转身走了出去。
  
  身后,钱明远的笑声在牢房里回荡,越来越远,越来越轻。
  
  ---
  
  场景三:皇宫·御书房·八月初六
  
  【画面】皇帝坐在书案后面,面前摊着钱明远的案卷。案卷很厚,足足有一百多页,记录着钱明远二十年来的每一项罪行。
  
  贪污军饷、通敌卖国、泄露军机、暗杀同僚、陷害忠良……
  
  每一条都是死罪。
  
  孙维站在书案前,垂手而立。
  
  “陛下,钱明远的案子已经查清了。证据确凿,供词也已拿到。”
  
  皇帝点了点头:
  
  “判决呢?”
  
  “按律,钱明远通敌卖国,罪在不赦。当凌迟处死,满门抄斩。”
  
  皇帝沉默了一会儿。
  
  “满门抄斩?”
  
  “是。”
  
  皇帝的手指在书案上敲了敲。
  
  他想起了谢昭宁在御书房里说的话:“谢婉宁今年才十二岁。赵氏做的事,她不知情。”
  
  他开口:
  
  “钱明远的家人,查清楚了吗?有没有不知情的?”
  
  孙维愣了一下:
  
  “陛下,按律——”
  
  “朕问你,有没有不知情的?”
  
  孙维咽了咽口水:
  
  “回陛下,钱明远的长子钱文华,今年二十岁,在兵部当差。他……他知道一些事。但钱明远的次子钱文英,今年才十四岁,一直在家读书,好像……好像不知道。”
  
  “那就这样。钱明远凌迟处死。钱文华流放岭南。钱文英贬为庶人。其他人,该杀的杀,该流放的流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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