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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刺客

第九章:刺客 (第1/2页)

场景一:雁门关·将军帐中·六月十八·夜
  
  【画面】帐中灯火通明。谢昭宁坐在书案前,面前摊着陆砚舟带来的那张关系图。她已经在上面标注了密密麻麻的记号——哪些人可以拉拢,哪些人必须清除,哪些人可以暂时不动。
  
  周砚白站在她对面,脸色凝重。陆砚舟坐在一侧,手里捧着一杯已经凉透的茶。
  
  “将军,”周砚白开口,“根据长安送来的消息,钱明远的那封信已经‘送’到北狄了。呼延拓收到信后,一定会派人来。”
  
  谢昭宁抬起头:“什么时候?”
  
  “不出意外的话,七日内。”
  
  “七日。”谢昭宁站起来,走到舆图前,“够了。”
  
  陆砚舟放下茶杯:“你打算怎么做?”
  
  谢昭宁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看着舆图上雁门关周围的地形。她的手指点在一处山谷上:“这里。黑风谷。距离雁门关二十里,是北狄斥候渗透的必经之路。如果他们派人来,一定会走这条路。”
  
  周砚白皱眉:“黑风谷地形险要,易守难攻。如果我们在那里设伏,确实可以活捉刺客。但问题是——我们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来,来多少人。”
  
  “所以我们不需要知道。”谢昭宁转过身,“我们只需要让他们自己暴露。”
  
  陆砚舟若有所思:“你的意思是……放一个诱饵?”
  
  谢昭宁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翘起:“聪明。”
  
  她从书案上拿起一张纸,在上面写了几行字,递给周砚白:“把这个贴在关内的告示栏上。”
  
  周砚白接过来一看,脸色变了:“将军!这是——”
  
  告示上写着:
  
  “雁门关守将谢昭宁,将于六月二十五日在关内校场检阅新编连弩营。届时,谢将军将亲自演示连弩射击。雁门关军民,皆可观摩。”
  
  陆砚舟也看到了,瞳孔猛地收缩:“你要把自己的行踪公之于众?这不是把刺客引上门吗?”
  
  “对。”谢昭宁的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吃什么,“六月二十五日,黑风谷的伏兵撤走,关内的戒备也撤掉。我要让刺客觉得,这是一个绝佳的机会。”
  
  “然后呢?”
  
  “然后——”谢昭宁从抽屉里拿出那把连弩,放在桌上,“让他们来。”
  
  帐子里安静了一瞬。
  
  陆砚舟看着那把连弩,又看看谢昭宁的脸。她的表情很平静,但眼睛里有一种他从未见过的东西——不是勇气,不是决绝,而是一种经过无数次生死淬炼之后的、近乎冷酷的冷静。
  
  他突然想起周远山说的话:“她在边关待了七年,吃了很多苦。她现在不是您印象里那个十五岁的小姑娘了。”
  
  他现在真正明白了这句话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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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场景二:黑风谷·六月二十日
  
  【画面】黑风谷位于雁门关东北二十里,是一条狭长的山谷,两侧是陡峭的山壁,谷底最窄处只容两匹马并排通过。谷中常年刮风,风声像鬼哭狼嚎,因此得名。
  
  周砚白带着二十个精锐士兵,埋伏在谷口两侧的山壁上。他们已经在这里守了三天三夜,但一个北狄斥候的影子都没看到。
  
  一个士兵凑过来,压低声音:“周将军,咱们还要守多久?”
  
  周砚白看着谷口的方向:“将军说了,守到二十五日。二十五日一到,不管有没有人,都撤。”
  
  “可是将军要把伏兵撤了,万一北狄的人真的来了——”
  
  “那是将军的安排。”周砚白打断他,“你只管执行命令。”
  
  士兵不敢再说了。
  
  周砚白趴在石头上,透过夜视镜——谢昭宁发明的一种简易望远镜,用两块打磨过的水晶片和一根铜管制成——观察谷口的方向。
  
  月光下,谷口空荡荡的,只有风卷起的沙尘。
  
  但他总觉得哪里不对。
  
  他的直觉告诉他——有人在看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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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场景三:雁门关·将军帐中·六月二十二日·夜
  
  【画面】谢昭宁坐在书案前,面前摊着一张纸,纸上画着黑风谷的地形图。她已经把每一块石头、每一棵树的位置都标注出来了。
  
  陆砚舟端着一碗热汤走进来,放在她面前:“你已经三天没怎么睡了。”
  
  谢昭宁没有抬头:“睡不着。”
  
  “为什么?”
  
  “因为我知道,他们在看着我。”
  
  陆砚舟一愣:“谁?”
  
  “北狄的刺客。”谢昭宁放下笔,揉了揉太阳穴,“他们已经到了。就在黑风谷附近。我能感觉到。”
  
  陆砚舟沉默了。
  
  他想说“你太紧张了”,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因为他知道,谢昭宁的直觉,是在战场上用命换来的。
  
  “那你打算怎么办?”
  
  “等。”谢昭宁端起汤碗,喝了一口,“等他们上钩。”
  
  “如果他们不上钩呢?”
  
  “他们会上的。”谢昭宁放下汤碗,“因为呼延拓这个人,最大的优点就是谨慎。他一定会先派人来确认消息的真假。确认了之后,才会动手。而确认消息的唯一方式,就是亲眼看到我。”
  
  “所以你要在六月二十五日的校场上,让他们亲眼看到你。”
  
  “对。”
  
  “然后呢?”
  
  “然后——”谢昭宁从抽屉里拿出那把连弩,放在桌上,“让他们来。”
  
  陆砚舟看着那把连弩,又看看谢昭宁的脸。她的表情很平静,但眼睛里有一种他从未见过的东西——不是勇气,不是决绝,而是一种经过无数次生死淬炼之后的、近乎冷酷的冷静。
  
  他突然想起周远山说的话:“她在边关待了七年,吃了很多苦。她现在不是您印象里那个十五岁的小姑娘了。”
  
  他现在真正明白了这句话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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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场景四:雁门关·校场上·六月二十五日
  
  【画面】天刚亮,校场上已经挤满了人。八千士兵列成方阵,齐刷刷地站着。关内的百姓也来了不少,站在校场四周,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点将台上,摆着一排连弩。连弩旁边,放着几十个靶子,从一百步到三百步不等。
  
  谢昭宁站在点将台上,穿着一身玄色铠甲,腰间挂着横刀。她的头发束得高高的,用一根银簪固定,脸上的三道疤在晨光中格外醒目。
  
  陆砚舟站在台下,手按在剑柄上,目光不停地扫视四周。周砚白站在他身边,脸色同样凝重。
  
  “看到了吗?”陆砚舟低声问。
  
  周砚白摇头:“还没有。但他们在。”
  
  校场上,谢昭宁开始检阅连弩营。八百个弩手依次出列,每个人手持一把连弩,在校场上列队行进。他们的动作整齐划一,装填、瞄准、发射,一气呵成。
  
  一轮齐射,两千四百支箭同时射出,钉在两百步外的靶子上,密密麻麻的,像一片钢铁的森林。
  
  百姓们爆发出震天的喝彩声。
  
  但陆砚舟没有看靶子。他的目光一直在人群中搜索。
  
  然后他看到了。
  
  校场东北角,一个穿着破旧衣裳的男人,站在那里,一动不动。他不像其他人那样鼓掌喝彩,也不像其他人那样交头接耳。他只是站在那里,看着点将台上的谢昭宁。
  
  他的眼睛,像鹰一样锐利。
  
  陆砚舟的手握紧了剑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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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场景五:雁门关·校场上·稍后
  
  【画面】检阅结束后,谢昭宁走下点将台,朝将军帐走去。陆砚舟快步跟上来,压低声音:“东北角,穿灰色衣裳的那个。”
  
  谢昭宁没有回头:“我看到了。”
  
  “你看到了?”
  
  “从他一进来,我就看到了。”谢昭宁的语气平静,“北狄的斥候,走路的方式和普通人不一样。他们的脚尖永远朝着出口的方向,随时准备逃跑。”
  
  “那你还——”
  
  “还让他进来?”谢昭宁看了他一眼,“因为我要让他看到我。让他确认我还活着,确认连弩是真的,确认所有钱明远告诉他的消息都是真的。”
  
  “然后呢?”
  
  “然后——”谢昭宁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他,“他回去之后,会把这些消息告诉呼延拓。呼延拓会相信钱明远的话,会按照钱明远的计划来进攻。而我会在他的计划里,埋一颗雷。”
  
  陆砚舟看着她,突然觉得后背发凉:“你从一开始就计划好了?”
  
  “对。”谢昭宁继续往前走,“从我看到那封信的第一天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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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场景六:雁门关外·黑风谷·六月二十六日·夜
  
  【画面】月黑风高。黑风谷里风声呼啸,像无数只狼在嚎叫。
  
  那个穿灰色衣裳的男人——北狄斥候阿古达——正沿着谷底的小路快速移动。他的动作很轻,像一只猫,每一步都踩在石头上,不发出一点声响。
  
  他的怀里,揣着一份情报。情报上写着:
  
  “雁门关守将谢昭宁,确实活着。连弩属实,射程两百步,一次三箭。关内守军八千,士气高涨。但守将年轻,经验不足,可趁其不备,一举攻破。”
  
  这是他今天在校场上看到的一切。
  
  但他不知道的是,在他的身后,有二十双眼睛正在盯着他。
  
  周砚白带着二十个精锐士兵,悄无声息地跟在他身后。他们没有点火把,没有发出声响,像一群幽灵,在黑风谷的夜色中穿行。
  
  阿古达走到谷口,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
  
  没有人。只有风声和黑暗。
  
  他继续往前走。
  
  周砚白从石头后面探出头来,朝身后的士兵打了个手势。二十个人同时从掩体中跃出,像二十支离弦的箭,朝阿古达扑去。
  
  阿古达的反应很快。他听到身后的脚步声,猛地转身,拔出了腰间的弯刀。但他只来得及砍出一刀——周砚白的刀已经到了。
  
  刀光一闪,阿古达的弯刀被磕飞。两个士兵一左一右扑上来,把他按在地上。阿古达拼命挣扎,嘴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
  
  周砚白蹲下来,用刀尖挑起他的下巴:“别动。再动,我就割了你的喉咙。”
  
  阿古达瞪着他,眼睛里全是血丝。
  
  周砚白从他怀里搜出那份情报,看了一眼,塞进自己怀里。然后他站起来,对士兵们说:“带走。”
  
  二十个人押着阿古达,消失在黑风谷的夜色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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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场景七:雁门关·将军帐中·六月二十七日·凌晨
  
  【画面】天还没亮。谢昭宁坐在书案前,面前摆着阿古达的那份情报。
  
  阿古达被绑在帐外的柱子上,两个士兵看守着他。他的嘴被堵住了,但眼睛一直瞪着帐门的方向,像一头被困住的狼。
  
  周砚白站在谢昭宁面前,身上还带着夜露的湿气:“将军,人抓到了。情报也拿到了。”
  
  谢昭宁把情报放下,点了点头:“做得好。他开口了吗?”
  
  “还没有。嘴硬得很。”
  
  “不急。”谢昭宁站起来,“他会开口的。”
  
  她走出帐子,来到阿古达面前。
  
  阿古达看到她,瞳孔猛地收缩。他认识这张脸——校场上那个站在点将台上的女人,那个他以为可以轻易杀死的目标。
  
  谢昭宁站在他面前,低头看着他。她的表情很平静,没有愤怒,没有仇恨,甚至没有好奇。
  
  她只是看着他,像看一个死人。
  
  “你叫什么名字?”
  
  阿古达不说话。
  
  “不说也没关系。”谢昭宁的语气平淡,“我知道你是呼延拓的人。我知道你是来杀我的。我还知道——你只是一个探路的。真正动手的人,在后面。”
  
  阿古达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惊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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