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我怀疑你跟我夫人有私情
第15章 我怀疑你跟我夫人有私情 (第2/2页)剑无尘直起身子,嘴角那一抹冷笑非但没有敛去,反而更深了。那一番声泪俱下的毒誓,完全没能让他那张冷硬的脸庞产生半分动容。
他缓缓伸出一只手,指尖干枯得像树枝,那长而尖锐的指甲毫不留情地挑起了陆长生的下巴。
尖锐的刺痛感从下颌处传来,指甲已经陷进了皮肉里。
“那你不如给我解释解释。”剑无尘俯视着他,眼底满是嘲弄的寒光,
“为何师师的身上,会沾染着你的气息?虽然极其微弱,虽然被人刻意用术法掩盖过,但你以为,那种气味能瞒得过我的鼻子?”
一盆冰水当头浇下!
陆长生心头猛地一沉,后背瞬间起了一层密密麻麻的鸡皮疙瘩。千算万算,竟然算漏了气息残留这一点!
生死关头,他的大脑仿佛一台被点燃的机器,疯狂地运转起来,必须要赌一个能顺理成章圆上谎言的解释。
他先是愣了一下,那双惊恐的眼睛突然瞪大了些许,紧接着,脸上立刻换上了一副恍然大悟却又更加诚惶诚恐的模样。
“回宗主!弟子……弟子或许知晓这是为何了!”他急促地喘了两口气,像抓住了救命稻草般急切地开口,
“宗主容禀!师尊她老人家为了帮助弟子这不成器的废物修炼,曾多次耗费她自己的本源灵力,强行为弟子疏通经脉。”
陆长生的语速极快,生怕对方打断自己:“宗主您也看出来了,弟子是这世上最没用的五行杂灵根,体内经脉淤堵不堪,平日里修炼连引气入体都千难万难。
师尊她心善,实在心疼弟子连自保的本事都没有,便不惜耗费心血,用她的本源灵力直接灌入弟子体内,一点点在弟子枯竭的经脉里冲刷,帮弟子强行运行周天。”
他说到这里,眼泪再一次涌了出来,满脸都是对师尊的感恩与后怕:
“想必就是在那灵力入体、经脉交融运转的时候,弟子的浊气和师尊的灵气发生了纠缠,这才在师尊身上留下了气味的痕迹啊!”
砰!
陆长生重重地把头磕在石板上,根本不顾额头已经磕出了血丝,
“宗主,这纯粹是为了弟子那可怜的修行啊!弟子对师尊,除了满心的感恩戴德,绝无半分不敬之意,更不敢有半点逾矩的举动!”
这个解释,他给得半真半假。高阶修士用本源灵力帮低阶修士疏通经脉,确实会产生深度的气息交换,足以在理论上混淆视听。
洞府内再次陷入了死寂。
剑无尘没有说话。他死死盯着脚下那个正瑟瑟发抖的少年,那阴冷的目光仿佛要化作实质的利刃,一层层将陆长生的皮肉剥开,试图从中找到一丝一毫编造谎言的破绽。
片刻的安静后,剑无尘突然低低地笑了一声。那笑声里满是讥讽和不屑。
“你小子的反应,倒确实是够快的。”他慢慢收回手,语气漫不经心,“临场编瞎话的本事,在整个宗门里,也算得上一流了。”
话音还未完全落下。
一阵彻骨的寒风突然在陆长生头顶炸开。一只如同寒冰般没有温度的大手,快如闪电地越过半空,五根手指如同铁钳一般,死死地扣住了陆长生的天灵盖!
“可惜啊……”
剑无尘的声音从头顶幽幽飘落,没有一丝一毫的温度。那拖长的语调,阴冷得宛如从无间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带着一种让人绝望到了极点的戏谑。
“我这个人,从来就不相信活人嘴里吐出来的字眼。舌头会打结,心思会骗人,再漂亮的话也不过是一层随时能捅破的窗户纸。”
剑无尘的手指在陆长生的头皮上微微收紧,指尖的寒意直接透进了骨缝里,
“我只信一样东西——死人的记忆。既然你把话说得如此坦荡,既然你这般至情至性,那便让我搜魂验证一番。
让我看看你这满脑子里装的,究竟是感恩戴德,还是男盗女娼!”
搜魂!
这两个字犹如一记九天玄雷,轰然在陆长生的脑海中炸开。一股彻骨的凉气顺着脚底板直冲天灵盖,连带着浑身的血液都在这一刹那凝固了。
修真界的搜魂之术霸道无比,一旦被施展,他脑海中所有的秘密都将无所遁形!他和柳师师那见不得光的隐秘苟且绝对会瞬间曝光。
到那个时候,不仅是死无全尸那么简单,他的灵魂都会被剑无尘抽出来点上天灯,在烈火中被熬炼个千百年,永世不得超生!
绝不能让他搜魂!
横竖都是死局,这逼入绝境的死气,硬生生把陆长生心底那股亡命徒般的狠戾给逼了出来。既然你不让我活,那咱们就拼个鱼死网破!
“宗主!”
他猛地昂起头,喉咙里爆发出一声如同夜枭泣血般嘶哑破碎的狂吼。
那双原本布满惶恐与卑微的眼睛里,顺从与惊惧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野兽般的疯狂与决绝,活像一条被逼进了死胡同、张开獠牙准备噬人的疯狗。
紧接着,他体内原本凝滞的灵力骤然暴走,丹田内的气旋以一种自毁的方式疯狂逆转、急速膨胀!
他要自爆!
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更没有给自己留半点退路。哪怕是落得个形神俱灭的下场,哪怕是拉着这具残躯同归于尽,他也绝对不让对方有机会探查自己的神魂!
“弟子修为低微,在这万剑宗内连一株草芥都不如,任人践踏!可弟子也是个站得直的七尺男儿!”
陆长生的双目在刹那间爬满了骇人的血丝,眼角因为过度用力而崩裂出细小的血线。
他死死盯着近在咫尺的剑无尘,整张脸因为极致的悲愤与痛苦而彻底扭曲,咆哮声在空荡荡的洞府内隆隆回响。
“士可杀,不可辱!宗主今日若要杀我,只需动动手指,弟子绝无半句怨言!
但您若要用搜魂这等手段,来窥探弟子清白,让弟子受此奇耻大辱——弟子宁可即刻自爆!拉着这具身体魂飞魄散,也绝不受您这般折辱!”
轰——
伴随着他歇斯底里的怒吼,他身上的道袍无风自鼓,皮下的血管一根根暴凸而起,像是一条条青色的小蛇在游走。
他整个人肉眼可见地涨红,就像一个被撑到了极限、随时会炸裂的熔炉。
那股视死如归的狂暴气势轰然爆发,竟生生将剑无尘那只扣在头顶的手震开了一寸的距离。
洞府内的空气随着灵力的暴动,变得极其狂躁,仿佛只要一点火星就能彻底引爆。
剑无尘的手微微悬停在半空。
他看着脚下这个练气期的杂役弟子,眼底深处第一次浮现出毫不掩饰的错愕。在这修真界摸爬滚打这么多年,他见过太多人在生死面前的丑态。
上位者的威压之下,那些低阶修士见了他连大气都不敢喘,稍微施压便跪地求饶、痛哭流涕。他从未想过,区区一个蝼蚁,被逼到了绝路,竟然敢拿自己的命来硬刚。
那狂暴逆流的灵力波动绝对做不了假。再往前逼迫哪怕半步,这小子体内膨胀到极点的丹田就会当场炸开,连一块完整的骨头都不会留下。
剑无尘向来心思深沉、自负多疑,可此刻他的判断却动摇了。
若是这小子心里真的有鬼,面对死亡的威胁,本能的反应应当是拼命求饶,或者绞尽脑汁继续编造谎言来圆谎,绝对不可能连半句废话都没有,直接选择鱼死网破。
只有真正受了天大冤枉、清白被践踏的人,才会爆发出这等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烈性,以死明志。
两人就这么死死地僵持着。
陆长生浑身不受控制地抽搐着,经脉逆行带来的剧痛,就像是有千万把生锈的钝刀子在血肉里来回刮擦,堪比凌迟。
可是他不敢停,更不敢泄掉这口气——他是在赌,拿自己这条烂命,去赌剑无尘高高在上的自负与多疑。
良久的死寂之后,洞府内压抑的气息终于有了变化。
剑无尘眼中那股骇人的杀意如潮水般缓缓褪去,取而代之的,竟是一丝意外的赞赏。
“行了,收了吧。”
他语气平淡地吐出这几个字,慢条斯理地将手收了回来,宽大的衣袖垂落,就好像方才那个要搜魂夺命的活阎王根本不是他。
随着那只手的撤离,笼罩在头顶的死亡压迫感骤然消散。
陆长生紧绷的那根弦一松,整个人如同被抽去了骨头一般,差点直接瘫倒在冰冷的石板上。
他双臂死死撑着地面,胸膛剧烈起伏,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冷汗顺着他苍白的脸颊滴落,“滴答滴答”地在地上晕开一圈圈湿痕。
赌赢了!
“倒是有那么点骨气。”剑无尘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语气里恢复了往日的波澜不惊,“罢了,方才不过是我对你的一番试探。
你能有这般以死明志的血性,想必确实是我多虑了。师师既然看重你,不惜耗费心血为你铺路,我自然不会为难你一个小辈。”
陆长生此刻浑身脱力,连一根手指头都快抬不起来了,但他还是强咬着舌尖,逼迫自己保持恭敬,从喉咙里挤出虚弱至极的声音:“谢……谢宗主信任。”
这条命,总算是硬生生从鬼门关里抢了回来。
他脑子里刚刚闪过一丝劫后余生的庆幸,连一口气都还没来得及喘匀,剑无尘却突然转过了身去。
幽暗的洞府深处,那个男人幽幽的声音再度响起,犹如一枚猝不及防的冰锥,狠狠扎进了陆长生刚落回肚子里的心窝。
“不过……”
这两个轻飘飘的字眼,让陆长生浑身的汗毛再次炸立起来,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剑无尘背负着双手,看着前方石壁上跳跃的昏暗烛火,声音里重新填满了上位者那种漫不经心却又阴狠无比的算计。
“死罪可免,活罪难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