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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景亳之盟

第四章 景亳之盟 (第1/2页)

巫咸离开后的第七日,亳邑表面上恢复了往日的平静。商队往来于城门内外,农夫在城外田野间劳作,工匠在坊间叮叮当当地打造青铜器,市集中叫卖声此起彼伏。一切如常,仿佛那场与夏使的对峙从未发生过。
  
  但暗流从未停止。
  
  商汤站在玄鸟宫的望楼上,俯瞰着这座他从小生长的都城。晨风从东方吹来,带着淇水的湿气和远山的草木香。他身后,仲虺单膝跪地,正在禀报这些天来彻查的结果。
  
  “大王,末将已按您的吩咐,对城中所有与夏使有过接触的人进行了甄别。”仲虺的声音低沉而严肃,“共查出可疑者十七人。其中十一人已确认是夏室暗桩,四人还在甄别,两人……已经死了。”
  
  “死了?”商汤转过身。
  
  “在末将准备抓捕前夜,两人分别被发现死于各自住所。一人服毒,一人被利器割喉。”仲虺面色难看,“手法干净利落,现场没有留下任何痕迹。不是他们自己灭口,就是……有人抢在我们之前动了手。”
  
  商汤眉头微皱。服毒自尽是暗桩暴露后的常规操作,但“被利器割喉”则完全不同——那意味着有人在他们动手之前,就已经在清除这些暗桩了。
  
  “被割喉的那人,可查出身份?”
  
  仲虺摇头:“只知道是市集中的一个小商人,贩卖从东南夷运来的象牙和香料。在亳邑已住了三年,平日里不显山不露水,谁也没想到会是夏室的探子。末将查遍了他的住所,只找到几卷普通的商队账册和一封尚未寄出的密信。”
  
  “密信内容?”
  
  “用的是夏室密语,伊尹大人正在破译。目前只解出了几个词——‘商侯’、‘妖气’、‘待查’。”仲虺顿了顿,补充道,“另外,那人的死状很奇特。喉间伤口极细,不像是刀剑所伤,倒像是被……极其锋利的东西划过。仵作说,那伤口边缘整齐得不像人力所为。”
  
  商汤心中一动。极其锋利的东西,整齐如鬼斧神工的伤口——他想到了柳如烟。她说过要在暗中清除暗桩,难道是她动的手?
  
  不,不对。柳如烟若动手,不会用如此暴力的方式。她的灵力可以直接让人无声无息地消失,何必留下尸体引人注意?而且,她说过要“监视”暗桩,而不是“清除”——至少在目前阶段,留活口比灭口更有价值。
  
  “那十一人现在何处?”
  
  “已全部控制,关押在城北大牢。伊尹大人正在逐一审讯。”仲虺犹豫了一下,“大王,末将有一事不明。”
  
  “讲。”
  
  “那两名暗桩的死,明显是有人想灭口。但灭口的人,似乎只来得及杀了两个,就被迫收手。这说明什么?说明有人在暗中帮我们,或者说……”他斟酌着措辞,“有人也在对付夏室的暗桩,但目的与我们不同。”
  
  商汤沉默片刻,忽然问:“仲虺,你信这世上有妖么?”
  
  仲虺一怔,随即答道:“末将信。先祖传下的故事里,常有山精水怪出没。末将小时候,还听族中老人说见过九尾白狐在山中修炼。但末将从军以来,倒是从未亲眼见过。”
  
  “若有一日,你亲眼见到了,会如何?”
  
  仲虺想了想,坦然道:“末将是个粗人,不懂那些神神鬼鬼的道理。末将只知道,谁对大王好,谁对商族好,谁就是朋友。管他是人是妖,是神是鬼。”
  
  商汤看着这位自幼一起长大的伴当,嘴角浮起一丝笑意:“说得好。”
  
  他从怀中取出那面巫咸所赠的铜镜,递给仲虺:“你看看这镜中,可有什么异样?”
  
  仲虺接过铜镜,翻来覆去看了看,又照了照自己的脸。铜镜磨得极亮,映出他那张粗犷方正的面孔——浓眉大眼,左颊一道新添的刀痕,下巴上青色的胡茬。
  
  “没什么异样啊。”仲虺挠了挠头,“就是一面普通的铜镜,比寻常的亮些、重些。”
  
  “再看。”商汤道,“往深处看。”
  
  仲虺依言又看了片刻,忽然“咦”了一声:“大王,这镜中……末将身后好像有个人影。可末将回头看了,什么都没有啊。”
  
  “那人影是什么模样?”
  
  “看不清楚,模模糊糊的,像一团雾气。”仲虺皱眉,“末将再看仔细些——”
  
  “够了。”商汤从他手中取回铜镜,收入袖中,“这镜子确实有些古怪。你方才看到的人影,不是真人,是……残留的气息。”
  
  仲虺似懂非懂,但也没有多问。他跟随商汤多年,知道这位主上从不无的放矢。既然大王说镜子古怪,那便古怪;既然大王没有解释,那便不该问。
  
  “继续追查暗桩的事。”商汤吩咐道,“那十一名活口,务必撬开他们的嘴。我要知道夏室在东方诸侯中究竟布了多少暗桩,都安插在哪些地方。另外,被灭口的两人的住所再搜一遍,任何蛛丝马迹都不要放过。”
  
  “诺!”仲虺领命而去。
  
  望楼上只剩商汤一人。他重新取出铜镜,在晨光下端详。镜面依旧明亮,映出他的面容和身后空旷的望楼。但当他凝神细看时,镜面深处确实有什么东西在浮动——如烟似雾,若有若无。
  
  那不是柳如烟。柳如烟的气息他太熟悉了,清冷如月,带着莲花的香气。而铜镜中残留的气息,却是炽热的,带着一种腐朽的甜腻,像……像什么东西在腐烂。
  
  巫咸在镜中动了手脚。商汤早就知道这一点。但他需要弄清楚,这手脚到底是什么,目的何在。
  
  “来人。”他唤道。
  
  一名侍从应声而至。
  
  “请伊尹大人来望楼。”
  
  ---
  
  伊尹来得很快。老臣今日穿了一身素白的麻衣,头上未戴冠,只用一根木簪绾住白发,看起来比平日苍老了几分。他的眼下有深深的青痕——这几日审讯暗桩,他几乎没怎么合眼。
  
  “大祭司辛苦了。”商汤示意他坐下。
  
  伊尹摆摆手,表示不必。他接过铜镜,仔细端详,又闭目感应了片刻,睁开眼时,面色凝重。
  
  “巫咸在这镜中封了一道‘窥灵咒’。”他说,“此咒极隐蔽,若非刻意探查,很难发现。它的作用是——每当有妖灵之气出现在镜前,咒印便会激活,将妖灵的形貌、气息、修为等信息通过镜面传递给施咒者。”
  
  商汤眼神一冷:“所以,他送我这面镜子,是希望我用它去照柳如烟。”
  
  “正是。”伊尹点头,“若大王对柳如烟心生疑虑,用此镜去照她,咒印便会将她的所有信息传回巫咸手中。届时,巫咸不仅能确认柳如烟的存在,还能掌握她的底细。”
  
  “若我不照呢?”
  
  “咒印本身没有害处,只是一道监视的法术。但……”伊尹迟疑了一下,“若大王长期不激活咒印,巫咸便会知道,要么大王没有用这镜子,要么大王身边根本没有妖灵。无论哪种,他都会采取进一步行动。”
  
  商汤冷笑:“好一个巫咸。送一面镜子,进可攻,退可守。我用了,他得利;我不用,他也得利。”
  
  “所以,此镜是个烫手山芋。”伊尹将铜镜放回商汤手中,“大王需想好对策。”
  
  商汤握着铜镜,沉思良久。
  
  “大祭司,你说巫咸通过这镜子能看到柳如烟的信息。那他能否看到其他妖灵的信息?”
  
  伊尹一怔,随即明白了商汤的意思:“大王的意思是……用其他妖灵的气息来激活咒印,误导巫咸?”
  
  “可行么?”
  
  “理论上可行。窥灵咒只能传递被照妖灵的信息,无法分辨此妖灵是否是大王身边的那位。若我们找到一只与柳如烟气息相近的妖灵,用镜子照之,巫咸便会以为那就是柳如烟。”伊尹捻须道,“但有两个问题。其一,与柳如烟气息相近的妖灵极难找——她是纯正的青丘九尾血脉,气息之精纯,寻常妖物根本无法模仿。其二,即便找到了,用妖物来欺骗巫咸,若被他识破,后果更严重。”
  
  商汤沉默。伊尹说得有理。柳如烟的气息独特,寻常妖物无法冒充。而用普通妖物去骗巫咸那种老狐狸,无异于以卵击石。
  
  “那就先收着。”商汤将铜镜收入袖中,“暂时不用,也不销毁。巫咸问起,便说‘未遇妖邪,镜无所显’。他能奈我何?”
  
  伊尹点头:“也只能如此了。不过大王需提醒柳如烟,让她远离这面镜子。窥灵咒的感应范围不小,若她靠近镜子三尺之内,便会被自动激活。”
  
  商汤记下,又问:“暗桩的审讯可有进展?”
  
  伊尹从袖中取出几片写满字的竹简,递给商汤:“已有初步结果。那十一名暗桩中,有七人招供。他们在亳邑潜伏的时间从一年到五年不等,主要从事三类任务:一是刺探商族军政情报,二是收买拉拢商族内部不满分子,三是在关键时刻制造混乱、散布谣言。”
  
  商汤翻阅竹简,面色越来越沉。夏室在亳邑的情报网络比他预想的要大得多。五年的潜伏,意味着从相土死后不久,夏室就开始系统性地渗透商族。这十几年间,有多少机密情报被泄露?有多少决策被夏室提前知晓?
  
  “最令老臣担忧的,不是这些暗桩本身。”伊尹的声音压得更低,“而是他们供出的一个名字。”
  
  “谁?”
  
  “葛国旧臣,一个叫姜离的人。”
  
  商汤停下翻看竹简的动作。姜离,这个名字他听过。葛伯手下有个谋士叫姜离,据说足智多谋,葛伯的许多暴行都是出自此人的谋划。伐葛之战后,姜离不知所踪,商汤曾派人搜捕,但始终没有找到。
  
  “姜离与夏室暗桩有联系?”
  
  “不只是有联系。”伊尹面色凝重,“据暗桩招供,姜离在葛国覆灭前就已投靠夏室。他劝葛伯劫掠商队、挑衅商族,目的就是激怒大王,诱使商族伐葛。而伐葛一旦发生,夏室便有借口对商族施压——要么商族服软,从此被夏室牢牢控制;要么商族反抗,夏室便以‘叛国’之名联合诸侯讨伐。”
  
  商汤霍然起身,眼中寒光如刀:“你是说,伐葛之战,从一开始就是夏室设的局?”
  
  “有这个可能。”伊尹的声音沉重如铅,“姜离是夏室的人,他劝葛伯作恶,引商族动手。巫咸随后赶到,以夏王诏令施压。若大王服软,释放葛伯、赔偿损失、亲赴斟鄩请罪,夏室便兵不血刃地压服了商族;若大王不服,夏室便有了讨伐的口实。”
  
  商汤在望楼上踱步,面色铁青。他想起伐葛前的种种——葛伯的挑衅越来越频繁、越来越过分,仿佛刻意在逼他动手;巫咸来得如此之快,仿佛早就准备好了诏令在等他;甚至柳如烟示警的“鸣条埋伏”,也像是精心设计的一环——若他中伏战败,夏室便更有理由介入。
  
  “好一个履癸。”商汤咬着牙,“好一个巫咸。”
  
  他停下脚步,闭目良久。再睁眼时,怒火已被压下,取而代之的是更深的冷静。
  
  “姜离现在何处?”
  
  “暗桩不知。只说姜离在葛国覆灭后就消失了,可能已回夏都复命,也可能……”伊顿了一下,“可能还在东方,伺机而动。”
  
  “传令下去,全力搜捕姜离。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商汤的声音冷如寒冰,“另外,将夏室设局之事告知仲虺和众将。让将士们知道,这一战不是我们挑起的,是夏室逼的。”
  
  “诺。”
  
  伊尹正要离去,商汤又叫住他:“大祭司,还有一件事。”
  
  “大王请讲。”
  
  “柳如烟说,要重开青丘通道,需要几样东西。古玉、忘忧草、圣火灰烬,我们已经给了她。但她还提到,需要‘寻找青丘通道的残存痕迹’。这残存痕迹,可能在哪里?”
  
  伊尹沉吟片刻:“上古之时,人神杂居,天地间有诸多通道连接不同界域。大禹治水后,铸九鼎镇九州,绝地天通,大多数通道被封闭。但据古籍记载,仍有少数残存通道隐藏在人间,只是极其隐蔽,需要特定条件才能开启。若青丘通道确实存在过,最有可能的地方是……”
  
  他顿了顿,似乎在回忆什么。
  
  “是哪里?”
  
  “涂山。”
  
  商汤一怔。涂山,那是大禹娶妻的地方,传说中大禹的妻子就是涂山氏,而涂山氏据说与九尾白狐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大禹之妻涂山氏,传说就是九尾白狐。”伊尹缓缓道,“若这个传说是真的,那么青丘与涂山之间必有通道相连。涂山在淮水之滨,距亳邑约五百里,如今属防风氏的地盘。防风氏虽名义上臣服夏室,但地处偏远,夏室控制力不强。”
  
  商汤将“涂山”二字牢牢记在心中。
  
  “另外,”伊尹补充道,“柳如烟还提到‘忘忧草’。这忘忧草,老臣倒是知道一处产地。”
  
  “何处?”
  
  “景山。”伊尹看着商汤,“大王可还记得,伐葛时我们改道走的景山?”
  
  商汤点头。景山,那座崎岖难行的山脉,正是因为他选择了那条路,才躲过了鸣条埋伏。那一次,是柳如烟示警。
  
  “景山深处,有一处幽谷,常年云雾缭绕,不见天日。据传谷中生长着一种奇草,食之可忘忧解愁,故称忘忧草。老臣年轻时曾随师父入山采药,远远见过那幽谷一眼,但未能深入。若大王需要忘忧草,老臣可派人去寻找。”
  
  “不必派人。”商汤道,“我亲自去。”
  
  伊尹一惊:“大王万金之躯,怎可轻入险地——”
  
  “忘忧草是柳如烟所需,我亲自去取,才显诚意。”商汤打断他,“况且,景山离亳邑不远,来回不过数日。大祭司不必担心。”
  
  伊尹看着商汤,欲言又止,最终叹了口气:“大王心意已决,老臣不敢阻拦。但请大王务必带足护卫,并告知仲虺将军行程。”
  
  “自然。”
  
  ---
  
  当夜,商汤再次来到山谷。
  
  他本以为柳如烟已离开,但踏入谷口时,便感应到了她的气息。灵隐之幕让他们之间的联系更加敏锐,即使相隔数里,也能模糊感知对方的存在。
  
  柳如烟坐在碧潭边的青石上,膝上摊着那卷符文绢帛,正在专注地研究什么。听到脚步声,她抬起头,淡金色的眼眸在月光下流转着柔和的光。
  
  “来了?”她轻声问,语气平淡如常,仿佛他们只是分别了一日,而非七日。
  
  “来了。”商汤在她身边坐下,“你这些天都在谷中?”
  
  “大部分时间在。”柳如烟收起绢帛,“偶尔出去走走,看看亳邑的动静。”
  
  “那两名暗桩的死,是你做的?”
  
  柳如烟摇头:“不是。我本打算监视他们,找出上线,但有人抢在我前面动了手。”
  
  “你觉得会是谁?”
  
  “不知道。”柳如烟皱眉,“那两人死得蹊跷。我去看过现场,一个服毒,一个被割喉。服毒的是自尽,手法干净,应该是训练有素的暗桩。但被割喉的那个……”她顿了顿,“伤口极细,如发丝,边缘整齐得不像任何已知的兵器所为。我怀疑是某种法器。”
  
  “法器?”
  
  “天地间有些特殊的法器,能伤人于无形。夏室巫祝集团就掌握了不少这样的法器。若真是夏室的人动的手,那说明……”她看着商汤,“夏室在亳邑的暗桩不止一层。暴露的那些是弃子,真正的核心暗桩还潜伏着,而且比我们想象的更近。”
  
  商汤面色一沉。这正是他最担心的——巫咸留下的暗桩只是冰山一角,真正的威胁还在水下。
  
  “我会让仲虺继续查。”他说,“另外,伊尹已经破译了部分暗桩的密信,确认了一件事——姜离是夏室的人,伐葛之战从头到尾都是夏室设的局。”
  
  柳如烟并不意外:“我早就怀疑了。鸣条埋伏那么精准,不像是葛伯那种莽夫能布置出来的。背后一定有高人指点。姜离……我听说过这个名字,葛伯的谋士,据说心思缜密,手段狠辣。”
  
  “他在葛国覆灭后消失了。伊尹怀疑他还在东方,可能在暗中策划什么。”
  
  “我会留意的。”柳如烟点头,“对了,你今夜来,不只是为了说这些吧?”
  
  商汤从怀中取出那面铜镜,放在两人之间的青石上。
  
  柳如烟看到铜镜的瞬间,面色骤变。她霍然起身,后退数步,眉间印记骤然亮起,周身灵力翻涌如潮。
  
  “别紧张。”商汤抬手示意,“我知道这镜中有窥灵咒,不会让它照到你。”
  
  柳如烟盯着铜镜,眼中金光流转,如临大敌。许久,她才慢慢放松下来,但依旧没有靠近。
  
  “巫咸的窥灵咒。”她的声音有些发紧,“你拿着它做什么?”
  
  商汤将巫咸赠镜的经过说了一遍,又将伊尹的分析告知。柳如烟听完,面色稍缓,但仍带着警惕。
  
  “伊尹说得对,这镜子是个陷阱。你把它带在身边,很危险。”
  
  “我知道。所以我想问你,有没有办法破解这窥灵咒,或者……利用它反过来对付巫咸?”
  
  柳如烟沉吟良久,慢慢走近,在距铜镜数尺处停下。她抬手,指尖凝聚出一缕银白色的光华,隔空探入铜镜。光华与镜面接触的瞬间,铜镜忽然发出一声尖锐的鸣响,镜面剧烈波动,仿佛有什么东西在其中挣扎。
  
  柳如烟眉头紧皱,额头沁出细密的汗珠。片刻后,她收回灵力,铜镜恢复了平静。
  
  “这咒印很深,与铜镜本身融为一体。强行破除会毁掉铜镜,而且施咒者会立即察觉。”她擦了擦额头的汗,“不过……也不是完全没有办法。”
  
  “什么办法?”
  
  “找到比巫咸修为更高的人,或者……”她看着商汤,“找到与窥灵咒同源的法器,以毒攻毒。”
  
  “同源法器?”
  
  “夏室巫祝集团‘烛阴’的核心法器,是一套名为‘烛阴九器’的九件法器。据说每一件都有不同的功用,合在一起能施展出毁天灭地的力量。窥灵咒是烛阴之眼的延伸,若能得到九器中的任何一件,便可以用它的力量反向侵蚀巫咸留在镜中的咒印。”
  
  商汤皱眉:“烛阴九器……这东西我听伊尹提过。据说是夏室开国时,大禹王从天神处获得的至宝,一直由历代太祝保管。巫咸是当代太祝,烛阴九器应该在他手中。想从他那里得到其中一件,几乎不可能。”
  
  “所以,暂时不要动这面镜子。”柳如烟道,“收好它,远离它。等时机成熟再说。”
  
  商汤将铜镜收入袖中,又取出那只装着圣火灰烬的陶罐——伊尹后来又给了他一些,说是“以备不时之需”。
  
  “这是伊尹让我转交的。他说圣火鼎旁的灵石已全部取出,让你尽快炼化,恢复灵力。”
  
  柳如烟接过陶罐,打开看了看。几枚灵石在罐中散发着温润的光,与她身上的气息产生了微妙的共鸣。
  
  “替我谢过伊尹大人。”她将陶罐收好,“对了,忘忧草的事,伊尹可有线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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