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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暗流初现

第三章 暗流初现 (第1/2页)

新订的血契在眉心烙下印记的那一刻,商汤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清明。
  
  不是错觉,而是契约带来的真实改变。三百年前青丘狐族与商族先祖立下的盟约,本就有“互通灵识,增益智慧”之效。如今虽是以心重订,不及当年血契那般深厚,但那种奇妙的联系确实重新建立起来了——他能感知到柳如烟的大致方位,能隐约捕捉到她情绪的起伏,甚至在极专注时,能听到她心底传来的微弱声响,如远山的回音,模糊却真切。
  
  柳如烟显然也感受到了同样的变化。她站在水潭边,低头看着自己双手,指尖萦绕着比往日更加清亮的光华。她抬起头,淡金色的眼眸中有一丝复杂。
  
  “三百年的封印,一朝松动。”她轻声说,“我能感到族中遗落在各处血脉的呼唤了。有些微弱如风中残烛,有些……已经彻底熄灭。”
  
  商汤走到她身边:“当年背叛,商族有罪。我会尽力弥补。”
  
  “不是你。”柳如烟摇头,“是你先祖。你无需为他背负全部罪孽,正如我也不需要为我曾祖母的全部选择负责。我们只能……”她顿了顿,似乎在斟酌措辞,“做当下该做的事。”
  
  商汤默然。这位狐女的通透,比他预想的更深。若她一味沉浸在仇恨中,反而好应对;可她在仇恨与理智之间找到了平衡,甚至愿意接受新的盟约,这需要极大的勇气与清醒。
  
  “当下该做的事,”商汤开口,“首先是如何应对巫咸。他在殿上已察觉异样,今夜的窥探恐怕也不是偶然。”
  
  柳如烟皱眉:“你也感觉到了?”
  
  “不确定,但心有警兆。”商汤抬头望向山谷外,“我行军多年,对杀意与窥视有近乎本能的感应。方才那一瞬,如芒在背。”
  
  “烛阴之眼,名不虚传。”柳如烟声音沉了下来,“巫咸修行的是夏室秘传的‘烛阴之术’,据说能观天地之气,辨鬼神之形。他若全力施展,连我藏匿于暗处都能察觉。”
  
  “可有破解之法?”
  
  “有。”柳如烟看着他,目光中有一丝考量的意味,“但他修为深厚,我需要时间准备。而且……”她犹豫了一下,“需要几样东西。”
  
  “什么?”
  
  “第一,一块千年以上古玉,最好是曾经用于祭祀的礼器。玉能养气,亦能藏气,可作为遮掩气息的媒介。”
  
  “第二,一种名为‘忘忧’的灵草,生长于人迹罕至的深山幽谷。此草能炼制遮蔽灵识的熏香。”
  
  “第三,”她的声音更低了些,“商族玄鸟祭祀时所用的圣火灰烬。玄鸟之火与青丘之气结合,才能彻底瞒过烛阴之眼。”
  
  商汤一一记下:“古玉,商族祖庙中有数块商王祭天所用玉璧,当可合用。忘忧草,我明日便派人寻找。至于圣火灰烬……”
  
  他顿了顿,眉心微蹙:“商族祭祀所用的圣火,自先祖商契以来从未熄灭,由大祭司伊尹亲自看护。取用灰烬,需经他同意。”
  
  “那就告诉他。”柳如烟坦然道,“伊尹是可信之人?”
  
  “可托生死。”商汤答得毫不犹豫。
  
  柳如烟点头:“那便好。明日你与他商议,我在暗中配合。巫咸不会在亳邑久留,他在城中逗留越久,发现的秘密越多。我们需要在他离开前,至少布下第一层遮蔽。”
  
  商汤沉吟片刻,忽然想到什么:“巫咸这次来,恐怕不只是传达夏王诏令那么简单。履癸虽然昏庸,但身边不乏能人。巫咸此来,多半是借传诏之名,实地刺探商族虚实。”
  
  “你的意思是,他可能已经得到了夏王的密令?”
  
  “极有可能。”商汤负手踱步,“履癸在位多年,虽然沉迷酒色,但对诸侯的动向从不完全放手。商族崛起,他不可能毫无察觉。派巫咸来,一为威慑,二为侦查。若是威慑有效,商族服软,他便兵不血刃地压住了一方势力;若是威慑无效,他也摸清了商族的底细,为日后动手做准备。”
  
  柳如烟轻笑一声:“你这位夏王,倒也不是全然的酒囊饭袋。”
  
  “能在王座上坐那么久的,没有真正的蠢人。”商汤淡淡道,“他只是……太自信了。自信夏室气运绵长,自信诸侯不敢反叛,自信他的暴虐不会招致天罚。这种自信,比愚蠢更致命。”
  
  两人又商议了片刻,东方天际已泛起鱼肚白。
  
  “天快亮了。”柳如烟抬手,衣袖间飘出几缕白雾,将两人方才留下的气息渐渐抹去,“你该回去了。白日还要应付巫咸,晚上——”
  
  “晚上如何?”
  
  “若你能拿到圣火灰烬,晚上可再来此处。我教你如何用灰烬配合玉佩,暂时屏蔽巫咸的窥探。”她顿了顿,补充道,“只是暂时。要彻底解决烛阴之眼,需要更长的时间和更多准备。”
  
  商汤点头,转身欲走,又停住:“柳如烟。”
  
  “嗯?”
  
  “你方才说,我们只能做当下该做的事。”他背对着她,声音平静如水,“那我想告诉你,我当下的决定是——信你。不是因为你给出的三条路,也不是因为契约的约束。而是……”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措辞,“你本可以继续隐瞒,等时机成熟再动手。但你选择了坦白。这份坦诚,值得我以同样的坦诚回应。”
  
  说完,他大步离去,没入晨雾之中。
  
  柳如烟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晨光穿过薄雾,在她脸上投下柔和的光影。她抬手摸了摸自己的眉心——那里,玄鸟纹与狐纹交织的印记正在微微发热。
  
  “坦诚……”她轻声重复这个词,嘴角浮起一丝苦涩的弧度,“商汤,你若知道我还有多少事没有告诉你,还会这么说么?”
  
  她没有答案。风穿过山谷,带起她的衣袂与长发,在晨光中如烟如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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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翌日清晨,商汤回到玄鸟宫时,伊尹已等候多时。
  
  老臣在宫门前负手而立,白发被晨风吹得有些凌乱,但一双眼睛依旧锐利如鹰。看到商汤从宫外归来,他眉头微皱,却未立即发问,只是躬身行礼:“大王,巫咸今早遣人来说,要参观亳邑城防。”
  
  商汤脚步一顿:“参观城防?”
  
  “说是奉夏王之命,考察东方诸侯的守备情况,以备编修夏室军事典籍。”伊尹冷笑一声,“考察是假,刺探是真。”
  
  “允了。”商汤迈步向内走去,“让仲虺陪同,只带他看外围城墙和几座旧仓廪。新修的北门瓮城和粮仓,不必展示。”
  
  “诺。”伊尹跟在他身后,犹豫了一下,压低声音,“大王,您……昨夜未归?”
  
  商汤没有回头:“大祭司随我来,有要事相商。”
  
  两人一前一后进入宫中密室。这是一间没有窗户的石室,四面墙壁嵌满甲骨与竹简,中央一盏青铜灯常年不灭,跳动的火焰将两人的影子投在墙上,如两个古老的幽灵。
  
  伊尹关上门,转身直视商汤:“大王气色有变,眉间隐有异纹。昨夜可曾与那狐女相见?”
  
  商汤没有否认。他在蒲团上坐下,从怀中取出玉佩与羽翎,放在案上。两物在灯火下微微发光,彼此呼应,轻鸣声如远处传来的风铃。
  
  “昨夜,她告诉我三百年前血契的真相。”商汤将柳如烟所述的故事一五一十告知伊尹。从青丘狐族与商契立约,到相土的背叛,再到青丘通道关闭、狐族近乎灭绝。伊尹听完,久久无言。
  
  “所以,”老臣的声音有些干涩,“史书上所载的‘相土作乘马,开拓疆土’,其背后竟是如此血腥的背叛?”
  
  “大祭司不信?”
  
  “不,我信。”伊尹长叹一声,“我早就怀疑,商族在三代之内迅速崛起,必有外力相助。青丘狐族通灵达智,擅长巫法占卜,若得他们相助,商族在祭祀、农时、军事上的决策确实能远超他族。而相土之后的突然强盛,以及……”他顿了顿,“以及相土晚年忽然性情大变,沉迷于炼制所谓‘长生药’,这些都能说得通了。”
  
  “长生药?”商汤敏锐地捕捉到这个词。
  
  “史书未载,但族中秘档有零星记载。”伊尹起身,从墙壁上取下一卷竹简,展开后指着其中一段,“相土晚年痴迷于延年益寿之术,曾多次派人入山寻找灵药。夏王得知后,以协助炼制长生药为条件,许诺支持商族扩张。而炼制长生药所需的药引,便是……”他看了商汤一眼,“妖物内丹。”
  
  密室中陷入死寂。
  
  商汤握紧拳头。先祖相土,商族历史上最伟大的君主之一,被后世尊为“贤王”的人物,竟是为了自己的长生梦,出卖了帮助商族崛起的盟友。那些狐族的内丹被炼成药,狐族的血肉被献祭,而相土得到的,不过是夏王一句空泛的承诺,和几座边境小城的控制权。
  
  “后来呢?”他问,声音平静得可怕。
  
  “后来相土并未长生,五十余岁便暴毙而亡。史书称是‘病卒’,但族中秘档记载,他死前七日七夜不得安眠,口中常呼‘狐来索命’,面目扭曲,状极可怖。”伊尹缓缓卷起竹简,“他的死,恐怕与那场背叛不无关系。血契反噬,或狐族诅咒,都有可能。”
  
  商汤闭目良久,再睁眼时,目光已恢复清明:“因果循环,报应不爽。先祖之罪,我无法推卸。但我能做的,是弥补,而不是沉溺于愧疚。”
  
  “大王说得是。”伊尹赞许地点头,“那狐女……柳如烟,她提出重订契约,条件是什么?”
  
  “助她重开青丘通道,迎回流落人间的狐族后裔。”商汤略去“迎娶”的条款——那不是现在该提的事。
  
  伊尹沉吟片刻:“重开青丘通道,需要何等代价?”
  
  “她尚未详述,只说需要时间准备,且需几样物品。”
  
  “哪几样?”
  
  “古玉、忘忧草,以及……”商汤直视伊尹,“圣火灰烬。”
  
  伊尹一怔,随即了然:“她要用玄鸟圣火的力量,遮蔽烛阴之眼的窥探?”
  
  商汤点头。
  
  伊尹捻须沉思,灯火在他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光影。许久,他起身走到密室角落,那里有一尊小小的青铜鼎,鼎中火焰日夜不熄——正是玄鸟圣火的火种。
  
  “大王可知,这圣火为何从不熄灭?”伊尹忽然问。
  
  “据传是先祖商契从天帝处求得,象征商族气运与天命相连。”
  
  “不错,但不全对。”伊尹从鼎旁取出一只陶罐,罐中盛着灰白色的细末,“圣火之所以不灭,是因为火中有青丘之力。”他看着商汤惊讶的表情,解释道,“三百年前的血契,不仅是人与妖的盟约,更是玄鸟之气与青丘之力的交融。当年契约虽破,但圣火中融合的力量并未完全消散,只是沉寂了。这三百年来,每一代大祭司都知道圣火有异,却无人能解其因。直到今日,听大王说起血契之事,我才明白——圣火中沉寂的,正是狐族当年注入的灵力。”
  
  他打开陶罐,灰白色的灰烬在灯火下竟泛出微微的银光,如碎月般闪烁。
  
  “原来如此。”商汤接过陶罐,感受着其中温热的能量——与柳如烟身上的气息有七分相似,“所以,她需要圣火灰烬,不只是为了遮蔽巫咸的窥探,更是为了……”他顿了顿,忽然明白过来,“为了重续当年断开的灵力链接。”
  
  “大王英明。”伊尹点头,“这圣火灰烬中封存的狐族灵力,三百年来无人能取用。柳如烟若能得到,不仅能大幅增强自身修为,更能以此为引,寻找青丘通道的残存痕迹。”
  
  商汤将陶罐小心收好:“大祭司不反对?”
  
  “老臣反对什么?”伊尹反问,“大王已与那狐女立下新契,生死相连,老臣反对又有何用?况且……”他微微一笑,“老臣观大王气色,虽有狐气萦绕,却非妖邪侵体之象,反是灵台清明,心志更坚。这说明新契是真心所立,而非外力强加。既是真心,老臣便信大王的选择。”
  
  商汤起身,向伊尹深深一揖:“多谢大祭司。”
  
  伊尹扶住他:“大王不必多礼。只是老臣有一言,还请大王听之。”
  
  “请讲。”
  
  “那狐女虽与大王立契,但她毕竟背负三百年仇恨,心结未解。大王信任她,是王者气度;但也不能全然不设防备。”伊尹语重心长,“重开青丘通道,牵扯极大。夏室若得知,必以‘勾结妖邪’之名讨伐商族;而若通道重开,狐族重返人间,会对天下格局造成何等影响,谁也无法预料。大王需时时自问:为商族计,为天下计,这条路,该怎么走?”
  
  商汤沉默良久,点头:“大祭司所言,汤铭记于心。”
  
  ---
  
  当商汤再次来到山谷时,已是深夜。
  
  月上中天,山谷中的碧潭倒映着圆月,如一枚巨大的玉璧。柳如烟坐在潭边青石上,膝上摊着一卷不知什么材质的绢帛,上面画满了奇异的符文。她听到脚步声,抬起头,目光落在商汤手中的陶罐上。
  
  “拿到了?”
  
  商汤将陶罐递给她:“伊尹已知此事,他让我转告你,三百年前商族之过,他代历代大祭司向你致歉。”
  
  柳如烟接过陶罐,打开盖子,银灰色的灰烬在月光下流转着柔和的光华。她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追忆,有悲伤,也有一丝释然。
  
  “三百年前,这火中本有我曾祖母的气息。”她轻声说,“那时她协助商族守护圣火,将自己的一缕灵识注入其中,作为契约的见证。相土背叛后,她的灵识被困在火中,无法脱身,直到灵力耗尽而消散。”她将陶罐贴在胸口,闭上眼睛,“我能感受到,她最后的执念,不是仇恨,而是……遗憾。遗憾未能看到青丘通道重开,遗憾族人流散。”
  
  商汤在她身边坐下,沉默片刻,问:“你需要怎么做?”
  
  柳如烟睁开眼,将陶罐中的灰烬倒出一部分在掌心。灰烬在她掌心缓缓旋转,凝聚成一枚银灰色的小球,如一颗微型的月亮。
  
  “这灰烬中的狐族灵力,与我同源。我需要将它们炼化入体,恢复部分修为。同时,”她从怀中取出那支白色羽翎——商汤在战场上拾到的那支,“这羽翎是我的本命翎羽,与玉佩共鸣。当灰烬之力、羽翎之灵与玉佩之气三者合一,便能形成一道‘灵隐之幕’,暂时遮蔽烛阴之眼的窥探。”
  
  她顿了顿,看向商汤:“但这需要你配合。”
  
  “如何配合?”
  
  “玉佩在你身上,需以你的气血为引,激活其中封存的契约之力。当年血契虽破,但玉佩中仍残留着商族王血的印记。你的血脉,是开启这力量的钥匙。”
  
  商汤毫不犹豫地解下玉佩,放在两人之间的青石上。
  
  柳如烟抬手,指尖在玉佩上方虚画符文。那些符文由光华凝成,在空中缓缓旋转,如活物般灵动。商汤眉心忽然一热,那道玄鸟纹路自主浮现,与玉佩产生共鸣。玉佩开始发光,由温润的白转为炽烈的金,最后化为一种介于金银之间的奇异色泽。
  
  “咬破指尖,滴血于玉佩。”柳如烟的声音忽然变得庄严肃穆,带着一种古老的韵律,仿佛不是在说话,而是在念诵某种咒语。
  
  商汤依言咬破食指,一滴鲜血落在玉佩上。
  
  血液与玉佩接触的瞬间,异变突生!
  
  玉佩爆发出刺目的光芒,将整个山谷照得亮如白昼。商汤感到一股巨大的力量从玉佩中涌出,顺着血液流入他的身体,与眉心印记共鸣。那股力量并不狂暴,反而温润如泉,洗刷着他的经脉与灵识。他隐约看到了什么——那是一个云雾缭绕的世界,九尾白狐在山间嬉戏,玄鸟在天空翱翔,人与妖共处,天地和谐。那是三百年前的世界,血契初立时的世界。
  
  画面一闪而逝。柳如烟已经将那枚银灰色的灵力球与羽翎同时投入玉佩散发出的光芒中。三者交融,光华骤然内敛,化为一道若有若无的光幕,将两人笼罩其中。
  
  “成了。”柳如烟的声音有些疲惫,但带着一丝欣慰,“灵隐之幕已成。从此刻起,除非巫咸全力施展烛阴之眼,否则无法窥探与你我相关的一切。”
  
  商汤低头看自己的手。光幕几乎透明,不仔细看根本无法察觉。但他能感受到它的存在——一种奇异的宁静感,仿佛与世界之间多了一层温柔的隔膜。
  
  “这个能维持多久?”
  
  “若你我灵力不竭,可维持数月。但每次动用玉佩或羽翎的力量,都会消耗光幕的灵力。”柳如烟收起羽翎,将玉佩递还给商汤,“所以,除非万不得已,近期不要动用玉佩之力。”
  
  商汤接过玉佩,入手的感觉与之前截然不同——它不再是冰冷的玉石,而是温热的,仿佛有了生命。他能感受到其中沉睡的力量,只要他愿意,随时可以唤醒。
  
  “还有一个问题。”商汤将玉佩收入怀中,“巫咸在亳邑一日,便多一分危险。我们能否——”
  
  “赶他走?”柳如烟摇头,“不可。他是夏王使臣,你若驱逐他,等于公开与夏室决裂。时机未到。”
  
  “那便拖。”商汤目光沉稳,“他参观城防,便让他看;他要见群臣,便让他见。拖到他失去耐心,主动离去。”
  
  柳如烟若有所思:“巫咸此人,心性阴沉,未必会轻易放弃。他若提出更过分的要求呢?”
  
  “比如?”
  
  “比如,要求搜查亳邑,寻找‘妖邪之气’的来源。”柳如烟直视商汤,“他若有此提议,你如何应对?”
  
  商汤沉默。这确实是个难题。若拒绝,等于心虚;若允许,柳如烟的存在很可能暴露。巫咸的烛阴之眼虽然被灵隐之幕遮蔽,但若他全力施为,在近距离内仍有可能察觉端倪。
  
  “我会让伊尹出面周旋。”商汤最终道,“伊尹善言辞,能让巫咸知难而退。若实在不行……”他顿了顿,“便让他搜。灵隐之幕已成,只要你不主动暴露,他未必能发现。”
  
  柳如烟看了他一眼,忽然笑了:“商君这是在赌?”
  
  “天下事,哪一件不是在赌?”商汤也笑了,笑容中带着几分罕见的少年气,“伐葛是赌,与夏室对抗是赌,与你结盟更是赌。既然已经赌了这么多,不差这一把。”
  
  柳如烟怔了怔,移开目光,低声说了句什么。商汤没听清,正要追问,她已站起身,拍了拍裙上的尘土。
  
  “天色不早,你该回去了。明日还要应付巫咸,养足精神为好。”
  
  商汤也站起来。两人相对而立,月光将他们的影子投在碧潭中,再次交融成鸟狐相缠之形。
  
  “柳如烟。”商汤忽然道。
  
  “嗯?”
  
  “你有没有想过,三百年前的事,若换一个结局,会怎样?”他的声音很轻,像是在问柳如烟,又像是在问自己,“若相土没有背叛,血契一直延续,青丘与商族共存,今日的天下,会不会不同?”
  
  柳如烟没有立即回答。她看着潭中自己的倒影——白衣如雪,眉间朱砂,却掩不住眼底深处的沧桑。三百年的岁月,对她而言不是一场漫长的梦,而是无数个日夜的煎熬与等待。
  
  “想过。”她终于开口,“无数次想过。但想得越多,越明白一件事——过去的已经过去,无法更改。我们能做的,只是不让过去的悲剧,在现在重演。”
  
  她顿了顿,补充道:“商汤,我不会因为你先祖的背叛而恨你,也不会因为新契的订立而完全信任你。信任,需要时间,需要事实验证。你我之间,路还很长。”
  
  商汤点头:“我明白。”
  
  “那便好。”柳如烟转身,走向山谷深处,白衣在月光下如一道流动的烟,“明日再会。”
  
  话音未落,她的身影已化作一缕白雾,消散在夜色中。
  
  商汤独自站在潭边,看着水中那轮圆月。月光清冷,山谷寂静,只有不知名的虫鸣偶尔响起。他摸了摸怀中的玉佩,温热的触感让他想起柳如烟方才的话——“信任,需要时间,需要事实验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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