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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迷雾

第二章迷雾 (第1/2页)

第二章迷雾之盟
  
  大胜的捷报如春风般一夜吹遍亳邑。
  
  当商汤率军押解着葛伯及数百俘虏返回都城时,街道两侧挤满了欢呼的子民。孩童们追逐着凯旋的战车,妇人将新采的野花抛向武士,老者颤巍巍地跪在道旁,口中念诵着对玄鸟与先祖的感恩。
  
  商汤端坐于战车之上,青铜面具遮挡了所有表情。他左手轻按腰间长剑,右手则无意识地摩挲着怀中那块温润玉佩。欢呼声如潮水般涌来,他却仿佛置身于另一个寂静的世界——那个世界里,只有淇水畔的月光、桃林中的歌声,以及山坡上转瞬即逝的白色身影。
  
  “大王,伊尹大人已率百官在宫前迎候。”仲虺策马靠近,低声道。这位猛将脸上洋溢着胜利的喜悦,左颊一道新添的刀痕更添悍勇。
  
  商汤微微颔算。
  
  车队行至宫前广场。九级夯土台阶之上,玄鸟宫巍然矗立,虽不似夏都那般雕梁画栋,却自有一种厚重雄浑的气度。伊尹率群臣跪迎,白发在晨光中如银似雪。
  
  “恭贺大王凯旋!”声浪整齐划一。
  
  商汤下车,步上台阶。在最高处,他转身俯瞰。三千将士肃立,战旗在风中招展,俘虏跪伏于地,葛伯被铁链锁着,跪在最前,这个曾经不可一世的诸侯此刻面如死灰。
  
  “葛伯无道,天罚之。”商汤的声音通过青铜面具传出,低沉而威严,“然我商族奉天承命,不行虐杀。将葛伯囚于圉室,其余俘虏,愿降者编入奴籍,劳作赎罪;不愿者,发配边疆垦荒。”
  
  这判决出乎意料的宽厚。按当时惯例,战败诸侯多遭处决,俘虏尽数为奴。人群中响起窃窃私语,有赞叹仁德者,亦有不解者。
  
  伊尹眼中闪过一丝赞许,上前一步:“大王仁德,必感召四方。然臣有要事启奏。”
  
  商汤侧目:“讲。”
  
  “夏王使臣已至,现于馆驿等候。”伊尹声音压低,“来者乃夏室太祝巫咸,携夏王诏令而来。”
  
  气氛骤然凝重。巫咸,夏朝首席大巫,传说中能通鬼神、知天命的可怕人物。他的到来,绝非仅仅传达诏令那么简单。
  
  商汤沉默片刻,道:“明日于正殿接见。今日先论功行赏,犒劳三军。”
  
  当夜,玄鸟宫中灯火通明。
  
  庆功宴设于大殿,青铜鼎中烹煮着牛羊,陶瓮里盛满新酿的醴酒。武士们卸下甲胄,开怀畅饮,讲述着战场上的英勇事迹。乐师击打着石磬,吹奏着骨笛,曲调粗犷豪迈。
  
  商汤居于主位,已摘下面具。他浅酌着酒,目光扫过欢腾的殿堂。伊尹坐在他左下首,仲虺坐在右下首,其余将领按功劳依次排列。
  
  “大王,末将敬您!”仲虺举爵起身,声音洪亮,“此战大捷,全赖大王神机妙算,改道奇袭!那葛伯做梦也想不到,咱们会从景山杀出!”
  
  众将纷纷附和,举爵共饮。
  
  商汤饮尽爵中酒,淡淡道:“此战之胜,亦有天助。若非那场奇雾,我军伤亡恐不止于此。”
  
  提到那雾,席间顿时议论纷纷。
  
  “确是奇事!青天白日,忽然大雾弥漫,只罩葛军,不遮我军!”
  
  “定是玄鸟先祖显灵,庇佑我商族!”
  
  “我听老兵说,雾起时似见山上有白影……”
  
  “莫不是山鬼精怪?”
  
  商汤握着酒爵的手指微微收紧。他抬眼看向伊尹,这位老臣正捻须沉思,目光与自己相接时,轻轻摇了摇头。
  
  宴至中夜,众将尽兴而归。商汤屏退左右,独留伊尹。
  
  “大祭司如何看那场雾?”商汤开门见山。
  
  伊尹沉吟良久,方道:“非自然之象,亦非寻常巫法。老臣在雾散后亲往山谷探查,残留的气息……很奇特,似妖非妖,似灵非灵。”
  
  “妖?”商汤挑眉。
  
  “上古之时,人神杂居,精怪横行。夏立国后,大禹王铸九鼎镇九州,绝地天通,妖灵渐隐。然天地之大,总有遗存。”伊尹缓缓道,“大王可记得,那龟兆所示——鸟与狐合。”
  
  商汤从怀中取出白色羽翎,置于案上:“战后在山坡所得。”
  
  伊尹接过,细细端详,面色渐变凝重:“此翎非凡鸟所有。这光泽,这纹路……”他指尖轻触翎根小字,闭目感应,半晌睁眼,眼中闪过惊异,“书写者灵力精纯至极,却又隐含一缕……妖异之气。”
  
  “她自称柳如烟。”商汤道,“说为一段三百年因果而来。”
  
  “三百年……”伊尹掐指推算,忽然身体一震,“三百二十年前,正是我先祖商契受封于商,玄鸟图腾正式确立之时!”
  
  两人对视,殿内烛火噼啪作响,在墙壁上投下晃动的影子。
  
  “若她所言非虚,其来历恐与我商族起源密切相关。”伊尹声音低沉,“明日巫咸到来,需万分谨慎。夏室太祝,最擅察辨非人之物。”
  
  商汤收起羽翎:“我心中有数。倒是巫咸此来目的,大祭司可有推测?”
  
  “无非问责、试探、威慑。”伊尹冷笑,“葛伯虽暴虐,却是夏王忠犬。大王伐葛,等于打了履癸的脸面。然夏室如今内忧外患,东南夷叛乱未平,西北鬼方又起烽烟,履癸未必敢真与商族开战。巫咸此来,恐是以天命鬼神之说施压,探我虚实。”
  
  商汤点头,望向殿外沉沉夜色。月光被薄云遮掩,星光稀疏。
  
  “天命……”他低声重复,指尖又触到怀中玉佩,“若天命真在夏,何以民生凋敝、怨声载道?若天命在我,又为何迷雾重重,前路难测?”
  
  伊尹欲言又止,最终只是深深一揖:“无论天命如何,老臣誓死追随大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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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次日清晨,阴云密布。
  
  玄鸟宫正殿,气氛肃杀。商汤端坐主位,已戴回青铜面具,玄色王服上玄鸟图腾栩栩如生。伊尹立于左侧,仲虺按剑立于右侧,文武群臣分列两旁。
  
  “宣夏使觐见——”司仪官高声道。
  
  殿门大开,一行人缓步而入。
  
  为首者身披黑羽大氅,头戴高冠,冠上饰有九枚玉环,行走时环佩相击,发出清脆而规律的声响。他面容枯槁,眼窝深陷,一双眼睛却亮得骇人,如两口深井,仿佛能吸走人的魂魄。正是夏室太祝,巫咸。
  
  他身后跟着四名巫祝,皆着赤色祭服,面涂朱砂,手持骨杖。再后是八名夏室武士,身材高大,披犀甲,执长戟,煞气逼人。
  
  “夏王使臣,太祝巫咸,奉天命诏谕,觐见商侯。”巫咸的声音嘶哑如磨石,每个字都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他称商汤为“侯”而非“王”,是刻意贬低——商族虽强,名义上仍是夏朝诸侯。
  
  商汤不动声色:“太祝远来辛苦。赐座。”
  
  侍从搬来蒲团,巫咸却未就坐,而是从袖中取出一卷赤色帛书,双手展开:“商侯子履接诏——”
  
  殿内群臣面色各异。按礼,诸侯接天子诏需下跪,但商汤端坐如故。
  
  巫咸眼中寒光一闪,继续念道:“天命有夏,统御万邦。葛伯虽有微过,然朕念其旧功,已申饬之。商侯擅动刀兵,屠戮邻邦,有违仁德,更悖君臣之礼。朕本欲问罪,然虑及商族世代忠勤,特予宽宥。限商侯三月内释葛伯归国,赔偿葛国损失,并亲赴斟鄩请罪。若违此诏,天罚将至,鬼神共诛!”
  
  诏书念罢,殿内死寂。
  
  仲虺勃然大怒,手按剑柄就要发作,被伊尹以眼神制止。
  
  商汤缓缓起身,步下台阶,走到巫咸面前。两人相距不过三尺,巫咸身上散发着一种奇异的香气,似檀非檀,混合着某种草药与……腐朽的气息。
  
  “太祝代夏王问罪,汤,不敢不受。”商汤声音平静,“然汤有几问,请太祝解惑。”
  
  巫咸眯起眼睛:“商侯请讲。”
  
  “一问:葛伯劫杀商队七次,商人死者逾百,夏王可知?”
  
  “二问:葛伯强征邻国粮秣,掳掠妇女,民怨沸腾,夏王可闻?”
  
  “三问:汤伐葛前,曾三遣使臣赴斟鄩陈情,石沉大海,夏王可见?”
  
  商汤每问一句,便踏前一步,气势节节攀升,“若夏王不知、不闻、不见,是为昏聩;若知而纵容,闻而不理,见而不管,是为无道!太祝掌通鬼神,代天传音,请问——天,可佑昏聩无道之君乎?!”
  
  最后一句,声如雷霆,在殿中回荡。
  
  巫咸脸色铁青,身后四名巫祝齐齐踏前,骨杖顿地,发出沉闷响声。夏室武士也握紧长戟。
  
  商族武士同时拔剑,仲虺更是一个箭步挡在商汤身前,剑指巫咸:“尔敢放肆!”
  
  剑拔弩张,一触即发。
  
  “且慢。”伊尹忽然开口,走到双方中间,先对商汤一礼,“大王息怒。”又转向巫咸,拱手道:“太祝乃通达之人,当知今日之势。葛伯之罪,证据确凿,亳邑狱中尚有生还商人可证。夏王远在斟鄩,或为小人蒙蔽。不若这般——葛伯暂留商地,待夏王查明真相,再行定夺。至于请罪之事……”
  
  他微微一笑:“待东南夷乱平定,西北烽烟熄止,我家大王自当亲赴斟鄩,与夏王共商天下大计。”
  
  这话绵里藏针,既给了台阶,又点出夏室内忧外患的窘境,暗示商族不会任人宰割。
  
  巫咸死死盯着伊尹,又看看商汤,忽然笑了。那笑声干涩刺耳,如夜枭啼鸣。
  
  “好,好一个伊尹。”他收起诏书,“既然商侯与大国老如此说,老朽便如实回禀夏王。只是……”
  
  他话锋一转,那双深井般的眼睛扫视大殿,最终落在商汤脸上:“临行前,老朽夜观天象,见亳邑方向有异气冲霄,非王气,非兵气,乃妖魅之气。商侯新胜,气运正隆,然需谨防邪祟近身,坏了大好基业。”
  
  这话一出,商汤心中凛然,面上却毫无波动:“多谢太祝提醒。汤,自有分寸。”
  
  “但愿如此。”巫咸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转身便走,“不必送了。”
  
  夏使来得突然,去得也干脆。待他们身影消失,殿内气氛方才稍缓。
  
  “这老巫,话中有话。”仲虺收剑入鞘,皱眉道,“妖魅之气?指什么?”
  
  群臣议论纷纷,伊尹则面色凝重,凑近商汤低语:“他察觉到了。”
  
  商汤默然。昨夜他与伊尹的谈话,那支羽翎,柳如烟的存在……巫咸是否真有所觉?或者,这仅仅是试探?
  
  “加强城中戒备,特别是馆驿四周。”商汤下令,“夏使在亳一日,便盯紧一日。”
  
  “诺!”
  
  ---
  
  是夜,月隐星沉。
  
  商汤处理完政务,已是子时。他屏退侍从,独自登上宫中观星台。这里高出宫墙,可望见大半亳邑,此时万家灯火已熄,唯有巡夜武士的火把如点点流萤。
  
  他从怀中取出玉佩与羽翎,并排放在石栏上。月光忽从云隙漏下一缕,恰好照在两物之上。玉佩泛着温润白光,羽翎则流转着珍珠般的光泽。更奇的是,两物靠近时,竟彼此呼应般微微震动,发出几不可闻的轻鸣。
  
  “果然有关联……”商汤喃喃。
  
  忽然,一阵清冷香气随风飘来。
  
  商汤猛然转身。观星台边缘,不知何时多了一道白色身影。柳如烟立于月光与阴影的交界处,衣袂飘飘,眉间朱砂印记在夜色中若隐若现。
  
  “商君好警觉。”她轻笑,声音空灵依旧。
  
  “你来做什么?”商汤握紧剑柄,却未拔剑。
  
  “来提醒你。”柳如烟缓步走近,淡金色眼眸在黑暗中如两点星火,“巫咸已怀疑我的存在。他修的是‘烛阴之眼’,能观气辨形。今日殿上,他虽未看破我隐在暗处,却嗅到了我的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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