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世界的另一面
第六章:世界的另一面 (第2/2页)“什么金属片?”他问,声音沙哑。
“少装傻!”胖子吼道,“老大说了,那碎片是关键!交出来!”
刀疤脸举起手拦住胖子,盯着林渊:“小子,你知道你惹的是谁吗?夜枭。在东海市,我们想要的东西,没有拿不到的。你妹妹叫林晓,市立医院ICU三床,对吧?”
林渊的心脏停跳了一拍。
“你们敢动她——”
“我们什么都敢做。”刀疤脸的笑容冰冷,“所以聪明点,把东西给我,我保证你妹妹能活到明天早上。”
愤怒。
银色的愤怒从林渊心底炸开,瞬间冲垮了所有理智。他眼前的画面染上一层淡红,呼吸变得粗重,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但就在失控的边缘,他抓住了那根线。
不。
不能愤怒。愤怒会让他变成光头那样的怪物。
他强迫自己深呼吸,将银色怒火压回深处。然后,他做出了一个让三人都愣住的动作——
他笑了。
一个疲惫的、破碎的、但真实的笑。
“你们犯了个错误。”林渊说,声音平静得可怕,“第一,用我妹妹威胁我。第二……”
他踏前一步。
“……让我饿了。”
最后一个字落下的瞬间,林渊动了。
不是冲向刀疤脸,而是扑向最右边的胖子。因为胖子的情绪最不稳定,橙黄色的兴奋像一面鲜艳的靶子。
胖子根本没反应过来。他只见眼前一花,林渊已经贴身,一只手抓住他握刀的手腕,另一只手按在他胸口。
接触的瞬间,吞噬开始。
不是被动吸收逸散的情绪,是主动抽取。
林渊集中全部意志,想象自己是一台抽水机,而胖子的兴奋、暴戾、恐惧——所有情绪都是等待抽取的液体。
“呃啊!”胖子发出怪叫,他感觉到一种从未有过的虚弱,不是体力流失,而是某种更本质的东西被抽走。他的兴奋迅速消退,橙黄色气流像破灭的肥皂泡一样崩溃,露出底下灰白色的恐惧。
刀疤脸和瘦子终于反应过来,挥刀砍来。
林渊拖着胖子当盾牌,刀锋砍在胖子背上,鲜血飞溅。胖子的惨叫更加凄厉,恐惧情绪如井喷般爆发。
更多的能量涌入林渊体内。
他感觉自己正在“饱”起来。银色气流壮大,修复速度加快,力量在攀升。他一脚踢开奄奄一息的胖子,转身面对另外两人。
瘦子已经吓呆了。他“看”到了林渊眼睛里的银色流光,看到了胖子瞬间萎靡的样子。恐惧的灰黑色气流疯狂涌出。
刀疤脸倒是镇定,但暗蓝警惕已经变成深蓝的惊疑。
“你是什么东西?”刀疤脸嘶声道。
林渊没有回答。他现在很忙。
他在尝试一种新的技巧——选择性吞噬。
刚才从胖子身上,他吸走了所有情绪,包括恐惧。结果那些恐惧现在还在他意识里低语,让他手抖。这次他尝试只吸收暴戾和兴奋,避开恐惧。
他扑向瘦子。
瘦子挥刀乱砍,毫无章法。林渊轻易躲过,手掌按在瘦子肩膀。
集中意志,想象一张滤网——只让赤红和橙黄通过,灰黑被挡在外面。
成功了。
赤红色的暴戾、橙黄色的兴奋涌入,纯净、强烈,几乎没有杂质。而瘦子的恐惧留在了他自己体内,让他抖得更厉害,刀都握不住。
林渊一掌切在瘦子颈侧,瘦子软倒在地。
现在只剩刀疤脸。
两人在狭窄的走廊里对峙。雨水从破窗泼进来,打湿了地面,血水混着雨水蔓延。
“小子,你死定了。”刀疤脸一字一顿地说,“夜枭不会放过你,不会放过你妹妹。你会看着她在你面前——”
林渊没让他说完。
他冲了上去,不是直线,而是之字形突进,速度快到在雨中拉出残影。刀疤脸挥刀,刀锋擦着林渊的衣角划过。
林渊的手按在刀疤脸胸口。
这次他不再保留,全力抽取。
刀疤脸的脸色瞬间惨白。他感觉到的不只是虚弱,是空虚。就像有人用勺子挖走了他的灵魂核心,留下一个冰冷的空洞。他的自信崩溃,暴戾消散,连恐惧都变得稀薄——因为恐惧也需要能量,而他的能量正在被抽干。
“怪……怪物……”刀疤脸嘴唇颤抖,刀从手中滑落,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林渊松开手,刀疤脸瘫倒在地,眼神空洞,像一具被掏空的皮囊。
走廊恢复安静,只剩雨声和三个昏迷者的呼吸。
林渊站在原地,剧烈喘息。他感觉……很饱。前所未有的饱腹感。三个人的情绪能量,尤其是刀疤脸那种凝实的暴戾,让他的银色气流壮大了整整一倍。
伤势完全愈合了。不止愈合,身体变得更加强韧。他握了握拳,能感觉到肌肉纤维的重新排列,骨骼密度的增加。
但他也感觉到了污染。
胖子的恐惧还在角落里低语。刀疤脸的冰冷杀意像一根刺扎在意识深处。瘦子的兴奋则让他心跳过快,有种不自然的亢奋。
他需要时间消化、提纯。
林渊走到刀疤脸身边,蹲下,搜身。找到一部手机、一沓现金、一把车钥匙,还有一个金属牌——上面刻着乌鸦图案,下方有个编号:017。
夜枭的标识。
手机有密码,但林渊用刀疤脸的指纹解锁了。他翻看通讯录和短信,很快找到了关键信息。
“货物已确认在目标手中,优先回收。必要时可清除目标及关联人员。”
“清除”两个字标红。
关联人员……妹妹。
林渊删除了手机里所有关于自己和妹妹的信息,然后把手机扔出窗外。现金大概有五千多,他收进口袋。车钥匙对应的是一辆黑色SUV,就停在楼下。
他最后看了一眼三个昏迷的人。
不杀他们,夜枭会继续追来。杀了他们……他就真的跨过那条线了。
林渊转身离开。
走到楼梯口时,他停下,回头,对地上的三人说:
“告诉你们老大,再来惹我,我就去端了夜枭的老巢。”
他知道这话很幼稚,像电影台词。但他需要说,需要给自己一个定位——他不是任人宰割的猎物,他是会反击的。
哪怕反击的代价可能是万劫不复。
走出筒子楼,雨小了些。那辆黑色SUV停在巷口,车窗贴着深色膜。林渊用钥匙解锁,坐进驾驶座。
车里很干净,有股柠檬味空气清新剂的味道。仪表盘显示油是满的,中控屏上有个导航记录,最后的目的地是——“码头区,7号仓库”。
林渊盯着那个地址看了几秒,然后清除了导航记录。
他需要先去医院看看妹妹,然后……去黑狱竞技场。
但在这之前,他得处理一下自己。浑身是血,开这辆车去医院等于自投罗网。
林渊发动车子,驶出小巷。雨刷器在挡风玻璃上划出扇形,城市的灯光在湿漉漉的街道上流淌。
他看向后视镜里的自己。
头发湿漉漉贴在额头上,脸色苍白,但眼睛里有银色的光在流转。脖子上那些致命的指痕已经淡得几乎看不见,只有一圈淡淡的粉色,像纹身。
“怪物。”他重复刀疤脸的话,笑了,笑容苦涩。
也许吧。
但怪物至少能活下去。
怪物至少能保护想保护的人。
车子汇入凌晨的车流,朝着城西方向驶去。林渊打开收音机,深夜电台正在播放老歌,女歌手沙哑地唱着:
“我们都在这夜里独行,背着看不见的十字架……”
他关掉收音机。
安静更适合思考。
思考如何在一个晚上赚到三十万。
思考如何不变成真正的怪物。
思考如何在保护妹妹的同时,不失去自己。
雨又下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