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七章这些流寇真是让人心烦(上)
第五十七章这些流寇真是让人心烦(上) (第1/2页)朔风卷着沙砾,像无数细小的冰针,砸在萧易炀的甲胄上,发出细碎而密集的噼啪声。他勒住缰绳,胯下的黑马不安地刨了刨蹄子,打了个响鼻,喷出的白气在凛冽的寒风中瞬间消散。极目远眺,是无边无际的苍茫戈壁,枯黄的骆驼刺在风里瑟缩,远处的山峦被风沙磨去了棱角,只剩下灰蒙蒙的轮廓,像一幅被岁月褪色的水墨画,透着说不出的苍凉与寂寥。
这是大靖最西端的边境,名为雁归关,却从来没有多少大雁愿意在此停留。此地荒无人烟,黄沙漫天,既是中原与西域交界的屏障,也是流寇出没的乱地。萧易炀抬手,指腹轻轻摩挲着胸口的衣襟,那里贴着他的肌肤,藏着一块小小的木牌——那是吕玲晚的魂牌。
木牌是上好的柏木所制,被他打磨得光滑温润,边缘早已被岁月和指尖摩挲得圆润。牌面上用朱砂细细勾勒出吕玲晚的名字,字迹娟秀,还是他亲手所写,下方刻着一行极小的字:“吾妻玲晚,魂归故里,伴我左右。”朱砂的颜色早已褪去大半,只剩下淡淡的红晕,像她生前脸上的胭脂,温柔得让人心碎。每次摸到这块木牌,萧易炀心中的戾气便会稍稍平复,可今日,这份平复却被一阵杂乱的马蹄声和哭喊声打破。
“这些流寇,真是让人心烦!”萧易炀低声咒骂了一句,声音里满是压抑的怒火。他眉头紧锁,目光锐利如鹰,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只见不远处的戈壁滩上,十几名衣衫褴褛、面带凶光的流寇,正围着一辆破旧的马车,挥舞着手中的刀枪,肆意叫嚣着。马车旁,几个衣衫单薄的民夫蜷缩在地上,瑟瑟发抖,还有一个老妇人抱着一个年幼的孩子,哭得撕心裂肺,却不敢有丝毫反抗。
流寇们的装束杂乱不堪,有的穿着破烂的兵甲,有的穿着普通的布衣,脸上或多或少都带着伤痕,眼神里满是贪婪与残暴。他们一边呵斥着民夫,一边翻找着马车里的东西,把为数不多的粮食和衣物胡乱塞进自己的行囊,遇到稍有反抗的民夫,便挥刀就打,下手毫不留情。马蹄踏过黄沙,扬起漫天尘土,与民夫的哭声、流寇的骂声、刀枪的碰撞声交织在一起,在空旷的戈壁上回荡,显得格外刺耳。
萧易炀的指尖猛地收紧,指甲几乎嵌进掌心,胸口的魂牌仿佛也感受到了他的怒火,贴着肌肤传来一阵微凉的触感。他想起了吕玲晚,想起了她生前最见不得这样的惨状。那时她还是相府的小姐,却心善如菩萨,见着街边的乞丐都会施舍粮食,遇到受欺负的百姓,也总会挺身而出。若是她还在,看到这样的场景,定会红了眼眶,拉着他的衣袖,让他去救救这些人。
“玲晚,你看,这些流寇又在作乱了。”萧易炀低声呢喃,语气里满是无奈与痛楚,“我曾答应过你,要护这天下苍生周全,可如今,连这边境的百姓都护不住,我真是没用。”他抬手,轻轻抚摸着胸口的魂牌,指尖的温度透过薄薄的衣襟,传递给那块冰冷的木牌,仿佛在向她诉说着自己的愧疚与烦躁。
胯下的黑马似乎感受到了主人的情绪,再次不安地嘶鸣了一声。萧易炀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怒火与痛楚,握紧了腰间的长剑。剑鞘是黑色的,上面刻着繁复的花纹,那是吕玲晚亲手为他挑选的,剑刃锋利无比,曾陪着他南征北战,斩杀过无数敌人。今日,这些作恶多端的流寇,又将成为这把剑下的亡魂。
他双腿一夹马腹,黑马会意,扬起四蹄,朝着流寇的方向疾驰而去。马蹄踏过黄沙,留下一串深深的蹄印,朔风掀起他的衣袍,猎猎作响,甲胄上的寒光在昏暗的天色中一闪而过,透着一股凛然的杀气。流寇们察觉到了动静,纷纷停下手中的动作,转头朝着萧易炀的方向望去,脸上露出了警惕与贪婪的神色。
“哪里来的野小子,也敢管爷爷们的闲事?”一个满脸刀疤的流寇头目率先开口,声音沙哑刺耳,手中的长刀在风中挥舞了一下,发出阵阵寒光。他上下打量着萧易炀,见他孤身一人,衣着华贵,甲胄精良,眼中顿时闪过一丝贪婪,“看这打扮,定是个富贵人家的子弟,兄弟们,抓住他,定能换个好价钱!”
其余的流寇纷纷附和,挥舞着手中的刀枪,朝着萧易炀围了过来。他们常年在边境作乱,烧杀抢掠,无恶不作,根本不把孤身一人的萧易炀放在眼里。在他们看来,眼前这个年轻公子,不过是个养尊处优的废物,只需几个人出手,便能轻松拿下。
萧易炀面无表情,眼神冰冷得像冬日的寒冰。他没有说话,只是在流寇们靠近的瞬间,猛地拔出了腰间的长剑。剑刃出鞘,发出一阵清脆的龙吟声,寒光一闪,瞬间划破了漫天风沙。他身形一闪,如离弦之箭般冲了出去,长剑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朝着最前面的一名流寇刺去。
那名流寇来不及反应,便被长剑刺穿了胸口,鲜血瞬间喷涌而出,溅在黄沙上,染红了一片。他瞪大了眼睛,脸上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神色,身体缓缓倒了下去,再也没有了动静。其余的流寇见状,脸上的贪婪瞬间被惊恐取代,他们没想到,这个看似文弱的年轻公子,身手竟然如此厉害。
“点子硬,兄弟们,一起上!”刀疤头目大喝一声,强压下心中的恐惧,挥舞着长刀,朝着萧易炀砍了过来。其余的流寇也纷纷反应过来,挥舞着刀枪,从四面八方朝着萧易炀围攻而去。刀枪挥舞,风声呼啸,流寇们的嘶吼声此起彼伏,场面混乱不堪。
萧易炀丝毫不惧,身形灵活地穿梭在流寇之间,长剑挥舞,每一次出手,都能带走一条生命。他的剑法凌厉而精准,没有丝毫多余的动作,剑刃所过之处,流寇纷纷倒地,鲜血染红了他的衣袍,也染红了脚下的黄沙。朔风依旧在吹,风沙迷了他的眼睛,可他的眼神却依旧锐利,仿佛能穿透漫天风沙,看清每一个敌人的破绽。
打斗中,一名流寇趁机从背后偷袭,长刀朝着萧易炀的后背砍去。萧易炀察觉到了危险,侧身一躲,长刀擦着他的甲胄砍过,留下一道深深的痕迹。他反手一剑,刺穿了那名流寇的喉咙,动作干脆利落。可就在这时,另一名流寇的刀,却朝着他的胸口砍了过来——那里,藏着吕玲晚的魂牌。
“不可!”萧易炀心中大惊,几乎是本能地伸出左手,挡在了胸口。长刀狠狠砍在他的手臂上,甲胄被砍破,鲜血瞬间涌了出来,顺着手臂流下,滴在黄沙上,发出细微的声响。他强忍着手臂的剧痛,右手长剑一挥,刺穿了那名流寇的心脏,眼中的怒火几乎要将所有的流寇焚烧殆尽。
他低头看了看胸口的衣襟,确认魂牌安然无恙,心中的巨石才稍稍落地。手臂上的伤口传来阵阵剧痛,可他却丝毫不在意,仿佛那伤口不在自己身上一般。他的目光再次投向剩下的流寇,眼神里的杀气更浓了,那是一种被触及底线的愤怒,一种守护珍视之物的决绝。
刀疤头目见自己的手下一个个倒下,心中的恐惧越来越深,他知道,自己根本不是萧易炀的对手。他咬了咬牙,转身就要逃跑,可萧易炀怎么可能给他逃跑的机会。萧易炀身形一闪,瞬间追上了他,长剑抵住了他的后背。
“饶命!公子饶命!”刀疤头目吓得浑身发抖,双腿一软,跪倒在地上,连连磕头,“我再也不敢作乱了,求公子放我一条生路,我以后再也不抢百姓的东西了!”
萧易炀俯视着他,眼神冰冷,没有一丝怜悯:“你们作恶多端,残害百姓,双手沾满了鲜血,今日,便是你们的死期。”他没有丝毫犹豫,长剑一送,刺穿了刀疤头目的心脏。刀疤头目瞪大了眼睛,身体一歪,倒在了黄沙上,彻底没了气息。
剩下的几名流寇见状,吓得魂飞魄散,再也没有了丝毫反抗的勇气,纷纷转身逃跑。萧易炀没有去追,他知道,这些流寇已是惊弓之鸟,再也不敢在这雁归关附近作乱。他收起长剑,低头看了看手臂上的伤口,鲜血还在不停地流淌,染红了他的衣袖,可他却毫不在意,只是小心翼翼地抚摸着胸口的魂牌,轻声说道:“玲晚,没事了,我保护住它了,也保护住了这些百姓。”
那些蜷缩在地上的民夫和老妇人,见流寇都被消灭了,纷纷从地上爬了起来,朝着萧易炀跪地磕头:“多谢公子救命之恩!多谢公子救命之恩!”老妇人抱着孩子,哭得更加厉害了,只是这一次,不再是恐惧的哭声,而是感激的泪水。
萧易炀摆了摆手,声音有些沙哑:“起来吧,都起来吧。此地不宜久留,你们尽快离开这里,找一个安全的地方落脚,以后不要再轻易经过这片戈壁了。”民夫们纷纷起身,不停地向萧易炀道谢,然后匆匆收拾好东西,赶着马车,朝着远方走去。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萧易炀心中的烦躁稍稍缓解了一些,可那份深入骨髓的孤寂与痛楚,却依旧萦绕在心头。
他勒住缰绳,再次望向远方的戈壁。风沙依旧在吹,夕阳西下,将他的身影拉得很长很长,显得格外孤单。胸口的魂牌贴着肌肤,传来一阵微凉的触感,仿佛吕玲晚的手,在轻轻抚摸着他的胸口,安慰着他的心灵。他想起了他们在一起的那些日子,那些欢声笑语,那些温馨时光,如今,都已成为了过眼云烟,只剩下这块冰冷的魂牌,陪伴在他的身边。
吕玲晚是相府的小姐,而他,只是一个出身低微的武将。他们的相遇,是一场偶然,也是一场缘分。那年,他在京城的街头,救下了被地痞流氓欺负的她,从此,两颗心便紧紧地连在了一起。他们不顾门第之差,不顾世俗的眼光,偷偷相恋,许下了一生一世一双人的诺言。他曾答应过她,等他平定了边境的战乱,就回来娶她,给她一个安稳的家,让她再也不用受半点委屈。
可命运弄人,就在他率军出征边境,快要平定战乱的时候,京城却传来了噩耗——吕玲晚被卷入了一场政治斗争,被迫自缢身亡。当他收到消息的时候,整个人都崩溃了,他不顾军队的安危,连夜从边境赶回京城,可看到的,却只是她冰冷的尸体。他抱着她的尸体,哭了三天三夜,那种生离死别的痛苦,几乎要将他吞噬。
后来,他按照她的遗愿,将她的尸骨安葬在了她的故乡,却把她的魂牌带在了身边。他说,他要带着她,走遍这天下,看遍这山河,完成他们曾经许下的诺言。他辞去了军中的职务,独自一人,带着吕玲晚的魂牌,踏上了旅途。他从京城出发,一路向西,走过了繁华的城镇,走过了荒凉的戈壁,最终来到了这雁归关——这片他曾经浴血奋战过的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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